“卧槽！”东明发出一声惊叹，“经理，你还有这技能？深藏不露啊！”
    “以前在国外读书的时候考的。”江嘉明语气淡淡的，仿佛在说我有张超市会员卡一样。
    “四十米.....”周毅咽了口唾沫，“那底下有什么？”
    “有沉船，有鲨鱼，还有鱼群。”江嘉明看着远处的海面。
    “听起来好酷。”穆雪松合上书，眼里闪着光。
    “酷是酷，但你们去不了。”江嘉明打破了他们的幻想，“没有经过专业训练，下到那个深度，水压会把你们的耳膜压爆，肺泡挤扁，上来的时候如果不控制速度，血液里的氮气会像可乐一样冒泡，导致减压病，严重的会瘫痪甚至死亡。”
    “.....”
    刚才还跃跃欲试的几个人瞬间缩了回去。
    “打扰了。”东明抱拳，“我还是在船上当我的咸鱼吧。”
    “江经理，你这是在凡尔赛吧？”卫星小声嘀咕，“绝对是凡尔赛。”
    江嘉明笑了笑，没反驳：“所以，为了大家的安全，还是老老实实待着吧。或者等回去了，在酒店的泳池里扑腾两下。”
    “泳池多没劲。”林锋推了推墨镜，声音懒懒的，“我要去浅水区看海龟。”
    “行。”谢无争收起折扇，“那让船长把船开到浅水区去。”
    钱宇打了个响指：“起锚，去珊瑚礁！”
    大家虽然没能深潜，但那种对江嘉明的崇拜倒是多了几分。
    “看不出来啊。”东明凑到江嘉明身边，“经理你这文质彬彬的，居然玩这么野的运动。”
    “人不可貌相。”江嘉明看了他一眼，“就像你也看不出来是个.....深情种。”
    东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在夸他，立马笑开了花：“那是！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专一！”
    船行驶了半个小时，来到了一片浅水海域。
    “到了。”船长杰克从驾驶室探出头，“这里是珊瑚礁保护区，流速平缓，非常适合浮潜。运气好的话，还能看到海龟。”
    “海龟！”卫星第一个跳起来，冲向装备箱，“我要看海龟！我要跟海龟合影！”
    大家纷纷开始穿戴装备。
    救生衣、面镜、呼吸管、脚蹼。
    东明拿着一副面镜，在那儿比划半天，怎么戴都觉得别扭。
    “雪松，你看我这面镜是不是坏了？”东明凑到穆雪松面前，“怎么扣不紧啊？”
    穆雪松正在整理自己的呼吸管，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东明哥，你戴反了。那是吸气阀，应该在下面。”
    “啊？是吗？”东明老脸一红，赶紧摘下来倒腾，“我就说嘛，怎么一股子橡胶味儿直冲鼻孔。”
    周围传来一阵低笑。
    林锋坐在长椅上，正低头摆弄着脚蹼，那脚蹼有点紧，勒得脚背发疼。
    “这玩意儿是不是小了？”林锋皱眉，用力扯了一下带子。
    谢无争走过来，在他面前单膝跪下：“别硬扯，容易断。抬脚。”
    林锋顺从地抬起脚，踩在谢无争的大腿上。
    谢无争握住他的脚踝，手指灵活地解开卡扣，把带子放松了一格，然后重新扣上：“现在呢？”
    林锋动了动脚趾：“还行，不勒了。”
    “下水之后别乱蹬，用大腿发力带动小腿。”谢无争叮嘱道，“不然容易抽筋。”
    “知道了，啰嗦。”林锋站起来，扶着栏杆试了试脚感，像只刚学会走路的鸭子，啪嗒啪嗒地走了两步。
    大家一起下水，卫星在水里冒出个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凉快！这水太清了！我看见鱼了！彩色的！”
    韩游游到他旁边：“别叫唤。”
    谢无争和林锋是最后下水的，入水的瞬间，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原本嘈杂的人声、风声、浪声，统统消失不见。
    海水包裹着身体，微凉，却很舒服。
    谢无争睁开眼。
    阳光透过水面洒下来，在海底沙地上织成一张金色的网，五颜六色的珊瑚礁，成群结队的热带鱼在珊瑚丛中穿梭。
    林锋就在他身边，向深处游去。
    谢无争摆动脚蹼，跟了上去。
    两人并排游着，偶尔肩膀会碰到一起。
    林锋指了指前方。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只海龟正慢悠悠地划动着四肢，从珊瑚礁后面游了出来，它看起来很老了，背甲上长满了青苔和藤壶，对周围这群不速之客视若无睹。
    林锋眼睛一亮，加快速度游了过去，他想伸手去摸海龟的背甲。
    谢无争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林锋转过头，疑惑地看着他，隔着面镜，那双眼睛显得格外大。
    谢无争对他摇了摇头，指了指海龟，又摆了摆手。
    不能摸。
    这是潜水的规矩，只看不摸，保护海洋生物，也保护自己。
    林锋虽然有点失望，但还是乖乖收回了手，只是悬停在水中，静静地看着那只海龟从他们身下游过。
    海龟划水的动作很慢，每一次挥动前肢，都能滑行很远，它似乎察觉到了林锋的注视，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向着深蓝处游去，渐渐消失在视线里。
    林锋目送它离开，直到再也看不见，才转过身，看向谢无争。
    谢无争正看着他，面镜后的眼睛里带着笑意，他在水下伸出手。
    林锋犹豫了一下，把手放进他掌心。
    十指相扣。
    两人牵着手，在珊瑚礁上方游动。
    周围是游动的鱼群，头顶是破碎的阳光。
    过了一会儿，林锋指了指上面，示意要上去换气。
    两人浮出水面。
    “呼。”林锋吐掉呼吸管，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刚才那只海龟真大。”
    “嗯，估计有几百岁了。”谢无争摘下面镜，甩了甩头发上的水。
    “可惜不能摸。”林锋有些遗憾，“看着手感挺好的。”
    “摸了会被罚款的。”谢无争笑着说，“而且海龟身上有细菌。”
    “好吧。”林锋撇撇嘴，“你看那边，东明在干嘛？”
    不远处，东明正趴在水面上，撅着屁股，头埋在水里，一动不动，像具浮尸。
    穆雪松在他旁边，一脸担忧地戳了戳他。
    东明猛地抬起头，摘掉呼吸管，大口喘气：“憋死我了！刚才那条小丑鱼一直盯着我看，是不是想咬我？”
    “那是尼莫。”穆雪松无奈，“它是在守卫它的海葵屋。”
    “这么凶？”东明心有余悸，“我还以为它看上我了呢。”
    大家在水里玩了一个多小时，直到体力有些透支，才陆陆续续爬上船。
    船员递上大毛巾和热姜茶。
    “真好玩。”卫星裹着毛巾，牙齿还在打颤，但脸上满是兴奋。
    “就是有点累。”韩游瘫在躺椅上，“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江嘉明早就上来了，这会儿正擦拭他的潜水相机。
    “拍到了吗？”东明凑过去，“有没有拍到我的英姿？”
    “拍到了。”江嘉明调出一张照片，“你看。”
    照片里，东明戴着面镜，嘴巴被呼吸管撑得变形，脸颊上的肉被挤成一团，正瞪着死鱼眼看着镜头，背景是一条路过的小鱼，看起来比他还上镜。
    “卧槽！删掉删掉！”东明惨叫，“这太丑了！毁我形象！”
    “挺真实的。”江嘉明收起相机，“留着当素材。”
    “素材？什么素材？”
    “战队vlog的素材。”江嘉明推了推眼镜，“粉丝应该很喜欢看。”
    东明绝望地倒在地上：“完了，我的一世英名.....”
    太阳开始西斜，海面被染成了一片金红。
    船起锚返航。
    大家坐在甲板上，吹着晚风，看着落日。
    林锋靠在谢无争身上，手里拿着一杯热茶，看着远处的天际线，轻声说：“真好看。”
    回到岛上已经是傍晚。
    大家各自回房洗漱休息。
    晚餐是自助烧烤，就在沙滩上。
    东明因为输了钓鱼比赛，真的被赶去烤鱼了，他系着围裙，站在烤炉前，被烟熏得直咳嗽，手里还要不停地翻动着烤架上的鱼：“咳咳.....这鱼怎么还没熟啊.....咳咳.....雪松，你想吃辣的还是不辣的？”
    穆雪松坐在不远处的桌子旁，手里拿着一杯果汁：“微辣吧，谢谢东明哥。”
    “好嘞！微辣！”东明撒了一把辣椒面，“这就来！”
    虽然嘴上抱怨，但他手里的动作却很麻利，烤出来的鱼外焦里嫩，香气扑鼻。
    “手艺不错啊。”林锋尝了一口，“以后退役了可以去卖烧烤。”
    “那是！”东明得意，“技多不压身嘛。”
    这一晚，大家吃得很尽兴，聊了很多。
    聊过去的比赛，聊未来的规划，聊那些赛场上的遗憾和荣耀。
    酒过三巡，气氛有些微醺。
    周毅抱着酒瓶子，开始哭诉：“我想谈恋爱.....我也想有人给我剥虾.....我也想有人陪我看海龟.....”
    “你找Scope啊。”韩游在旁边瞎出主意，“Scope单身。”
    Scope正在啃玉米，闻言抬起头，一脸惊恐：“我.....我喜欢女孩子！”
    韩游笑得手里的烤串都拿不稳了，指着Scope那张涨红的脸，半天说不出话来。
    周毅也是一脸懵逼，赶紧摆手：“我也是！我也是直的！没想找男朋友！”
    钱宇抬手拍了拍Scope的肩膀：“挺好的，战队还有个直男，不然不是男同就是疑似男同，我都要怀疑咱们风水是不是有问题了。”
    “老板，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东明正给穆雪松剥虾，闻言抬起头，理直气壮地反驳，“这叫内部消化，肥水不流外人田。再说了，咱们这是电竞战队，又不是相亲节目，只要枪法准，弯成蚊香也不影响拿冠军啊。”
    “是是是，你有理。”钱宇抿了一口酒，“不过Scope啊，你可得挺住，别被这帮人带歪了，咱们YS最后的直男独苗，全靠你撑着了。”
    Scope抱着玉米啃了一口，眼神坚定地点点头：“老板放心。”
    大家又是一阵笑。
    酒足饭饱，海风吹得人有些微醺。
    篝火还在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火星飞溅到半空，又很快熄灭。
    林锋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罐啤酒，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海面上，黑漆漆的一片，只有浪花翻涌时泛起的白沫。
    谢无争剥了一把开心果，放在林锋手边的碟子里。
    聚会一直持续到深夜。
    东明喝多了，拉着穆雪松非要给他唱情歌，五音不全的嗓音在海滩上回荡，吓跑了不少螃蟹。
    穆雪松一脸无奈，但也没有推开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递给他一张纸巾擦擦汗。
    卫星和韩游早就跑回房间打游戏去了，说是要决战到天亮。
    周毅拉着Scope还在那儿探讨人生，试图证明自己虽然想谈恋爱但绝对是直男的立场。
    “走了。”谢无争站起来，拉起林锋，“回去睡觉。”
    林锋顺势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子：“嗯。”
    两人沿着沙滩慢慢往回走。
    沙滩上的篝火渐渐弱了。
    喧嚣声被抛在身后，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重新占据了耳膜。
    林锋走得慢，脚底下的沙子细软，踩上去会陷下去一点，像是踩在棉花上。他手里还捏着那个喝空的啤酒罐，指尖无意识地捏着罐身，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给我。”谢无争伸手拿过那个易拉罐。
    林锋松了手，顺势把手揣进裤兜里：“几点了？”
    “一点多。”谢无争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路过一个垃圾桶，把易拉罐扔了进去，“困了？”
    “还行。”林锋仰起头，看着头顶那片密密麻麻的星空，“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什么不真实？”
    “这一切。”林锋停下脚步，转过身，背对着大海，看着谢无争，“冠军，假期，还有你。”
    海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双在此刻显得格外清亮的眼睛。酒精让他卸下了一些平日里的防备，话也变得直白起来。
    谢无争走近一步，帮他把被风吹乱的头发理顺：“我是真的。”
    他抓起林锋揣在兜里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热的。”
    掌心下的皮肤温热，带着一点胡茬的粗糙感，那是真实的触感。
    林锋手指动了动，在那层薄薄的胡茬上蹭了一下：“没刮胡子。”
    “早上忘刮了。”谢无争笑了一下，“扎手吗？”
    “有点。”林锋收回手，“不过不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