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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编号:深渊·三千九百五十三万四千八百六十七序列。
这是一个刚被深渊吞噬的宇宙世界。
它原本文明刚攀上二十世纪中叶的科技枝丫,便被连根拔起,抛入深渊。
星球名为“朔方三号”,是一颗八成地表覆盖海洋的蓝色行星。
战争刚刚结束,和平的曙光还没来得及铺满每一座城市,天就换了。
深渊天庭的星环在某一天出现在近地轨道上,如一条银色的河流横亘苍穹。
从那以后,这颗星球上的每一个人类都知道了——你们不再是宇宙中唯一的智慧生命,甚至不是自己命运的主人。
…
十七岁的陆川,就是这颗星球上的一个普通人类——他万幸自己是人族,在这深渊之中。
他住在沿海一座小城的旧城区,父亲是渔船上的轮机长,母亲在纺织厂上班。
三个月前,深渊天庭的特使降临,对整座城市进行了一次“灵根普查”。
他排在队伍里,看着前方的人一个个将手按在那块悬浮的水晶板上。水晶板有时亮起微弱的光,有时毫无反应。
亮起光的人会被带到一边,登记入册,然后被星环上垂下的光柱接走。
没亮的人领到一张薄薄的金属卡片,被告知“暂时不具备超凡资质”,然后回家,继续生活。
陆川是没亮的那一批。
他记得水晶板在自己掌下毫无反应时,那位穿着玄色制服的检测员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里没有失望——因为本就只是例行公事的一瞥,然后移向下一个人。
……
此刻他便站在城郊,那座他从小爬到大的山顶上。
这座山叫落星山,传说古时曾有星辰坠落于此。他小时候觉得这传说浪漫极了,现在却觉得讽刺。
——天上那个星环比一万颗星辰都要耀眼,可它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山风猎猎,吹得他额前碎发乱飞。他抬头望向天空。
星环在暮色中清晰可见,银白色的环带横跨半片天穹,环上隐约有光点流动,那是穿梭于不同世界的传送门在开启闭合。
他看过新闻,知道那条星环连接着深渊三千万世界,是华夏天庭的“南天门”工程。只要踏上星环,就能去往任何一个他想都不敢想的世界。
——有九十九颗月亮的世界,海洋完全是金属的世界,天空中漂浮着大陆的世界,时间流速比这里快一百倍的世界。
可那些都与他无关。他连最基础的灵根都没有。
检测报告上写得明明白白:灵根指数零,气血强度零点三(正常成年男性为一)。
精神力零点七,妖化亲和度零,机械飞升适配率百分之二,灵能感知零,法则亲和度零,魔导回路无,神血因子无,异界转生适格无……
一排排的“零”和“无”,像是一堵堵墙,把他关在这个世界。
——他又不幸,自己只是个人族。
…
他收回目光,正要下山。
天穹之上,一道声音骤然炸响。
那声音不是从任何一个方向传来,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从天空、从大地、从海洋、甚至从他自己的胸腔里同时响起!!!
那声音悍然穿透他的骨骼与灵魂,在他的意识深处轰然回荡——
“万类霜天竞自由——!!!”
陆川整个人僵在原地。那声音的尾音在天地间久久回荡,如同惊雷滚过苍穹后的余韵。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松开。血液冲上头顶,耳中嗡嗡作响!
那是天帝的声音!
他在新闻里听过无数次——华夏天庭之主,深渊三千万世界至高主宰,天帝李付悠。
每一个被纳入深渊的世界,都会在接入的那一刻听到祂的神音。
也是深渊天庭对每一个新加入世界的宣告——小子,记住这个声音,万一遇上了,你就发了!
可陆川从未想过,自己会亲耳听到。
那声音还在继续。不。是径直在他的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了后面的内容。
那是被天帝以大神通直接烙印在其深渊天庭麾下的,每一个生灵意识中的宣告。只要你的信息录入了天庭的档案之中。
“万年苦修,不若一朝成魔。”
“想要吗?去杀!”
“朕把你们想要的一切,都撒落于深渊之中!”
陆川愣愣地站在原地,喃喃道:“我……我想要的一切……都被撒落于深渊之中?”
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一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废物,一个检测报告上全是“零”和“无”的凡人,一个连最低等的练气法门都无法入门的十七岁少年。
——他想要的一切,被撒落在深渊之中,跟他有什么关系?
就算满地都是神佛的遗骸,他拿什么去捡?拿他零点三的气血强度吗?!!
他摇头,苦笑,叹气道:“怎么可能啊。”
山风依旧。他低头,看见脚边有一颗圆润的石子,灰扑扑的,被夕阳染成暖橙色。他弯腰捡起来,随手往空中一抛。
石子旋转着飞上半空,划出一道抛物线。
他伸手去接。
接住了。
再抛。
又接住了。
……咦?手感不对。太轻了。他低头看向掌心,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石子。
那是一颗浑圆的、温润的、散发着极淡极淡的金色光晕的珠子。
拇指大小,表面有细微的纹路,像是某种他看不懂的文字。
珠子躺在他掌心,微微发热,那热度透过皮肤渗入血液,沿着手臂一路上行,让他半边身子都暖了起来。
石头呢?他抛起来的分明是一颗石头。
陆川猛地低头看向地面。那颗灰扑扑的石子正安安静静落在草丛里。
他抛起石头,接住的是这颗珠子。
陆川的心跳开始加速。他吞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他认不出这是什么,但他那个被检测报告判定为“气血强度零点三”的身体。
——正在疯狂地向他传递一个信号:吞下去。吞下去。吞下去!
他没有吞。
他用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块薄如蝉翼的水晶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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