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95章 鸳鸯失伴(1/1)  【综】势均力敌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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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秒,阵法氤氲骤然停滞,像被人按住了心脏,然后猛地炸开,倾泻而下,然后全部落在萧炎身上。
    紫妍被那道光震得后退一步,嘴角溢出血来。
    她眯起眼,死死盯着那道从天而降的光柱,声音发抖:“这……这是什么?”
    药老咳出一口血,声音沙哑:“我也不知道……”
    古元皱起眉,目光转向烛坤:“烛坤兄,这……这好像——”
    烛坤擦去嘴角的血,抬眼望向那道光芒,缓缓开口:“不错。这就是传说中,让斗圣突破斗帝的……最后一个环节。”
    “接引源气。”魂天帝高高在上,俯瞰着下方的异象,眼神幽深。
    “接引源气。”魂天帝高高在上,俯瞰着下方的异象。
    魂族历史最为久远,为了称帝,他翻遍了族中典籍,却没想到传说中早已灭绝的接引源气之阵,就藏在一块所谓的“开门玉”上面。若是玉灵肯为他所用,奉他为主,他又何至于走这么多弯路?说来说去,还是这玉灵不识相。什么爱情,就值得她不顾即将崩碎的本体,拼尽全力,以灵魂为引,把一个六星斗圣送上斗帝之位?
    难道这样,就能与他相提并论了?
    他对她不够好吗?丹药由她吃,自由由她去,她就是这样回报他的?就为了那种愚蠢的爱情,甘愿去死?
    “还真是……天真啊。”魂天帝轻声说道。
    光还在落。
    萧炎跪在光里,嘴张着,像在喊什么。可声音被光吞没了,没有人听见他。只有那道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温柔,像一个人最后的、舍不得闭上的眼睛。
    小蛮的虚影从斗帝洞府升腾起来,缓缓划过天际,又一点一点地消散。
    到最后,只剩一滴鲜血,“啪”,从虚空中坠落,落在萧炎额头上。
    那是当初缔结同心契时,萧炎的一滴心头血。它在她体内存放了那么多年,如今又回到他的。
    萧炎颤抖着抬起手,指尖触上那滴血。温热的,湿润的,他无暇顾及体内斗气的疯长,七星,八星,九星……
    每一寸攀升,都踩着她的骨血,踏着她的灵魂,碾碎她留在这世上最后一点痕迹。
    到最后随着一声隐约的玉碎之音,那层隔在斗圣与斗帝之间的、无数人穷尽一生都摸不到的天堑,骤然破碎。
    被她用命推平了。
    小蛮用自己的骨血、自己的灵魂、自己在这世上存在过的一切,给萧炎铺了一条通天大路。
    二十二种异火重聚于他掌心。魂天帝祭出初代魂帝留下的斩帝鬼血刃,以魂族裔民为祭,刀锋斩空,天地变色。可萧炎在滔天悲恸中无师自通,凝出异火亘古尺。那一尺落下,帝威如山倾,魂天帝被死死禁锢,连挣扎都成了奢望。异火席卷而上,将他连同那柄鬼刃一起吞没,焚烧,炼化。
    从血肉到灵魂,一寸都没有留下。
    天上的某个存在,似乎终于满意了。
    一切都回到了它预设的轨道上。
    萧炎成了斗帝,大陆有了救世主。命运的车轮碾过该碾的人,继续往前滚。
    命运,你该满意了吧?
    击败魂天帝之后,萧炎站在废墟之上,,帝境的力量在他周身翻涌,二十二种异火安静地伏在掌心,天地都在他脚下。
    可他站在那里,像一截烧空的枯木,像一盏没了油的灯。
    他成了斗帝,可他失去了妻子。
    他甚至没能留下她一点东西,一截衣角,一根头发,什么都没有。
    药老按照与小蛮的约定,把那封信交给了他。
    信叠得方方正正。
    萧炎接过来,克制住自己的手抖,拆开。
    信不长。
    他看完,低着头。信纸被他攥在手心里,攥得皱成一团,又展开,又攥紧。纸边被他翻来覆去地捏,字迹都快看不清了。
    药老站在旁边,看见年轻的炎帝,泪落下来了。一滴,两滴,砸在纸上,把那些字洇开了,糊成一片。
    小蛮,这就是成为人的代价吗?
    要学会奉献,学会为爱的人去死。
    可我宁愿你不学会人的这一切。
    宁愿你还是那个自私自利、只为自己求活、想尽办法也要活下去的你。
    而不是为了我,走上这样的一条路。
    小蛮……
    小蛮……
    第二天,他不见了。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有人说他去找她了,有人说他把自己关在了某个地方,有人说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年轻的炎帝,就这么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里。
    ……
    几十年很快就过去了。斗气大陆你方唱罢我登场,萧族因萧炎成就斗帝而激活了血脉,人才辈出,斗圣强者层出不穷,一跃成为仅次于古族的顶尖势力。萧族上下享受着世人敬仰,走到哪里都有人礼遇三分。这一切,皆因那位失踪多年的炎帝。
    中州某座小城的酒馆里,说书先生正拍着醒木,唾沫横飞,台下乌压压坐满了人。
    “话说那一日,血云压顶,天地变色!魂天帝那厮踏着血海而来,脚下踩的,可是咱们中州千万条人命!”说书先生一拍醒木,声音陡然拔高,“古元族长倒下了!烛坤龙皇也撑不住了!天府联盟节节败退,眼看这斗气大陆就要换了主人!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台下听客急得直拍桌子:“快说啊!炎帝怎么出来的!”
    说书先生捋了捋胡子,眯起眼:“只听‘轰’的一声!天崩地裂!二十二道异火从斗帝洞府深处冲霄而起,烧穿了血云,烧透了苍穹!火光之中,一人踏空而出——不是别人,正是咱们的炎帝,萧炎!”
    台下轰然叫好,有人拍桌子,有人摔茶碗,有人激动得站起来。
    “说那时迟,那时快!”说书先生越说越激昂,醒木拍得震天响,“炎帝一声怒吼,震得天都颤了三颤——魂天帝!你眼里可还有天下万民!那魂天帝刚要还嘴,炎帝抬手便是二十二道异火,拧成一把亘古尺,一尺劈下去,把那斩帝鬼血刃劈成两截!又一尺,把那魂天帝劈得魂飞魄散!连灰都没留下!”
    “好!”满堂喝彩,铜板叮叮当当扔了一地。
    可这群情激奋之下,一处却安静,一个黑袍人一碗一碗地喝着酒,一言不发。
    可就在这一片群情激奋的热闹里,角落里却格外安静。一个黑袍人低着头,一碗接一碗地灌着酒,桌上已经摆了好几个空坛子。
    他既不叫好,也不议论,连头都没抬过。
    旁边一个年轻人忍不住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位兄台,你怎么了?不为炎帝的所作所为兴奋吗?”
    他顿了顿,见黑袍人不答话,又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这人……该不会是魂族的余孽吧……”
    黑袍人终于抬起头,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
    他的眼睛红红的,笑容无比苦涩,像是下一秒又要落下泪来。
    “大英雄?”
    他将酒碗重重顿在桌面,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碾过顽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痛楚,“有他这般,连自己妻子都护不住的大英雄吗?”
    座中年轻人猛地一怔,喧闹的酒馆也瞬间静了一瞬。有人眉头紧锁,有人低声议论,更有义愤者已然起身,面色不忿。
    “你怎敢如此说话!炎帝夫人为大陆大义献身,千古传唱,到你口中怎就成了这般不堪——”
    “所以,就该他的妻子去死,是吗?”黑袍人声音平淡,却字字刺骨,“斗气大陆的安宁,要拿他的妻子去换;他炎帝的名号,也要用爱人的性命来堆,是吗?”
    “你放肆——”
    “够了。”身旁之人急忙拉住青年,暗中使了个眼色。
    青年虽满心不甘,终究被强按回了座。
    黑袍人对周遭目光恍若未觉,自顾自斟满一碗烈酒,随即仰头一饮而尽,酒液顺着下颌滴落,晕开深色衣袍上的湿痕。
    他放下碗,自怀中摸出几枚金币轻掷桌面,不再停留,推门踏入沉沉暮色之中。
    长路漫漫,晚风掀起衣袍,那张常年隐在阴影下的面容终于显露几分……
    憔悴、枯槁,满是岁月与伤痛的痕迹。
    即便是萧战当面,恐怕也难以认出。
    此人,正是万众敬仰、威震天下的炎帝,萧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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