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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夏川一声低吼,长刀贯穿了万次郎的左手手掌,从他的掌背穿出来。
万次郎双目赤红。
在修罗丸的影响下,他左手被贯穿的痛苦完全被压制,就好像夏川捅穿的根本不是自己的手。
他左手手掌猛的一推,试图抓住夏川的刀镡。
夏川和龙之助战斗的时候,也曾经用过这个动作。
这是搏命的打法,都是试图用自己的一只手掌,来换取近身的机会。
夏川用这一招打过人,自己怎么可能被这一招给制住。
就在万次郎刚刚抓住夏川长刀刀镡的时候,夏川抬起了脚。
他的直踹是北辰一刀流嫡传。
这一招从千叶定吉传到坂本龙马,然后又传给了他。
发展到了夏川这里,早就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在自身诸多词条的加持下,他这一脚势大力沉,把人踹死一点都不意外。
“扑通!”
一脚踹出,万次郎双脚离地,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向后飞了一丈多远,撞到演武场的围绳,围绳被拉得笔直,又弹了回来。
长刀脱手,落在三丈外,刀身插在雪中,微微晃动。
他的胸膛出现了明显凹陷,这一脚直接把他的胸骨给踹断了。
如果是一个正常人,受了这么重的伤势,绝对是无法站起的。
但在修罗丸的作用下,万次郎仿佛丝毫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一般,竟然重新站了起来。
鲜血大股大股的从他的胸口涌出来,他那具破碎的身体显然已经快到极限。
万次郎用手拔出插在雪地里的胁差,左手垂在身侧,像一条破布,血从指尖不停地往下滴。
夏川道:“庄田君,我不知道你现在能不能听到,但是放弃吧,你赢不了的。”
万次郎机械的呼吸着,然后再次举起了刀。
修罗丸虽然能让他保持理智,但现在他身上的疼痛已经超越了极限。
他的大脑进入了一种保护机制,已经丧失了所有的思考能力,变成了只凭借本能作战的机器。
见万次郎对自己的话充耳不闻,夏川无奈的摇了摇头。
“本来不想杀你,但既然你执意求死,那今天我就成人之美了,接下来这一刀,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的命大不大了。”
说罢,夏川缓缓伸出长刀,刀尖向前,把刀柄举到了太阳穴附近。
右手推着刀柄奋力向前,左手死死拽着刀尖。
他的双臂肌肉绷紧,本就已经棱角分明的线条更加凸显。
场边,千叶定吉已经站了起来。
他认出了这个姿势。
就在夏川最后离开道场的那次,夏川第一次用出了这招。
当时他们用的是木刀,这一招逼得千叶定吉使用了剑芒,把夏川的木刀被从中线被劈成了两半。
但夏川手中的半截残刀依然撞到了他的肩头,那个力道他到现在还记得很清楚。
这一招的名字叫做——鹤唳·云突。
万次郎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那双原本涣散的眼睛忽然有了焦点,这倒不是恢复了理智,倒更像是森林中的野兽嗅到了危险。
在场所有懂剑的剑士都站了起来。
任谁都看的出来,这就是今天这场战斗的最后一刀了。
夏川的“势”不断凝聚、压缩然后汇集到这把刀上。
刀身上没有什么华丽的特殊效果,只有一种沉默的、毁灭性的力量在刀尖汇聚。
在万众瞩目之下,夏川松开了左手。
积攒了这么久的动能在瞬间全部释放。
那把长刀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发出了一声凄厉的破风声,不是刚才那种鲸鸣的低沉悠长,而如同白鹤仰天长啸的尖锐刺耳。
那声音像一把锥子,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长刀冲破漫天飞雪,宛如仙鹤的锐利长喙,直刺万次郎的胸口。
万次郎的刀劈了下来。
他的速度已经在修罗丸的作用下达到了极限,但却还是比不上夏川的全力一击。
“噗!”
长刀以无可阻挡的力道,贯穿了万次郎的前胸,整把刀的刀身都没入了进去。
两个人的脸隔着两尺的距离,雪落在他们之间。
看着夏川的眼睛,鲜血从万次郎的胸口喷涌出来。
鲜红的血液,在一片纯白之中显得格外刺眼。
夏川慢慢退后了两步,他的手指点在刀柄,然后轻轻一推。
如同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万次郎的身体像一堵被推倒的墙轰然倒下,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人形。
满座皆寂,风雪依然。
看了一眼雪地里的万次郎,夏川对一旁的礼仪官说道:“赶紧宣布比赛结果吧,这人还没死,要是救治及时,说不定能活下来。”
场边的礼仪官这才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看台上的各位大人。
观礼席上没有人鼓掌。
近卫忠熙在咳嗽,二条定敬瞪大了眼睛在惊讶。
朝彦亲王有点晕血,以袖掩面,不敢看,而一桥庆喜则是脸色铁青的愣在原地。
四周只有雪落的声音,沙沙的,像无数只虫子在啃食什么东西。
见一桥庆喜始终没有什么反应,那名礼仪官赶紧宣布了比赛结果。
结果一出来,场边的柳生宗秩就忍不住了。
他脚下如风,飞奔进赛场,快得不像是一个已经五十多岁的老人。
来到雪地中央蹲下来,柳生宗秩探了探万次郎的鼻息,抬起头,看了一眼夏川。
他没有说话,只是脱下了自己的羽织,盖在万次郎身上,然后招了招手,把自己的弟子们叫了过来。
这些人七手八脚小心翼翼地把万次郎抬起来往场外走。
万次郎的身体在他们手上晃荡着,像一具没有骨头的躯壳。
血滴在白砂上,一路从演武场中央滴到场边。
夏川站在原地,看着那条血路。
没有人鼓掌。
雪越下越大,把血、脚印、断刀,一层一层地盖上。
谁也看不出这里刚刚发生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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