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02章 我毕竟对屠刀一无所知(1/1)  星穹铁道:当古人遇见星神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十万八千六百四十二”
    救世主在心中默念着这个数字,这是他当前所轮回的次数,也是他所背负的纷争火种数量。
    “你还记得他们吗...无缘黎明的卡厄斯兰那?”
    窃火者喃喃自语,再一次踏上轮回。
    .....
    第次永劫回归。
    【龙骸古城——斯缇科西亚】
    在那通往冥界的高塔上,窃火的贼徒来到了死亡的身边。
    他背负着一轮冰冷的太阳,为这本就寒冷的城邦带来又一份冷意。
    可它又是那么刺眼...令人难以直视。
    “这样的太阳,恐怕无法温暖来世的冥界”
    “.....”,面对遐蝶直指本质的话语,卡厄斯兰那陷入了沉默。
    在漫长轮回中,早已消磨殆尽的思绪因这句话,再次翻涌了起来。
    “我们早已失去了,奢求温暖的权利”,他举起一只手,伸向天空中的月亮。
    随着手掌挡住视线,就像是月亮被抹去了。
    “我们体内的金血...出自【毁灭】。惟有助张...它的火焰,方能融毁...那绝望的未来”
    “阁下...请允许我提问”,听着救世主的回答,遐蝶几乎要被里面满溢的窒息感包围。
    她转过身看向白厄,“您如今所身负的火种,究竟有多少?”
    “两千四百零四万...一千一百八十三枚”
    “呼...”,遐蝶长呼了口气,因这个数字实在是过于庞大。
    庞大到当白厄说出口时,旁人的大脑甚至无法在第一时间来理解这个数字,究竟意味着什么。
    “真是太过沉重了...所以您才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么...”
    就像是一座残缺的神像,一堆悲哀的柴薪呐,遐蝶无声的悲叹道。
    “请回头吧,并非我所熟悉的白厄阁下”
    “请别将您那荒谬而又不公的命运付诸实现...至少这样,我的冥界...还能成为阁下芬芳的睡床”
    -----
    一轮冰冷的金色太阳。
    它在漆黑的命运之海里,向名为翁法罗斯的船只指引方向。
    可代价是,这艘木船终会被太阳焚毁。
    “对救世主来说,他必须成为毁灭,将一切罪孽背负,迫使翁法罗斯不断前进”
    “可在那艘船上的人看来,这轮太阳像是长着火炬的恶兽,它长着巨口,将船只导向另一则毁灭”
    能说这些人是错的么?当然不能。
    维吉尔,这来自古罗马的诗人在两人的对话中,看见了一则注定无法和解的悲剧。
    这并非是出自双方的仇视,而是纯粹源于理念上的不合。
    对于卡厄斯兰那来说,他在这无数次轮回中几乎将一切可能性全部尝试过了。
    可无论他怎么怎么挣扎,在命运里扑腾出多么汹涌的浪花,可依然无法改变结局。
    【所以他放弃了,放弃去找寻所谓的奇迹,放弃去找寻所谓的认同】
    【他认清了现实,将一切罪责揽在自身,令翁法罗斯在停滞中前进】
    “我们作为局外人,无法评价卡厄斯兰那的选择是正义还是邪恶”,
    “也无法指责那些被迫牺牲的人,说他们不该指责一位苦难的救世主,因为这些人真切死于救世主手中”
    维吉尔看向天幕中开始交锋的两人,叹息道。
    “这种不合无法用言语化解,必须以刀兵刺穿心脏,方能结束”,他悲痛的吟唱起自己所写,有关盗火者的悲剧诗歌。
    -----
    交谈就这么走向终末。
    一如往昔那无数个轮回一样,【死亡拒绝交出火种】
    在那牵动四肢的丝线操弄下,刀兵永远也得不到止歇。
    演员们必须在舞台上不停跃动,直至四肢瘫软,疲倦的死去。
    而关于维吉尔这位罗马诗人的叹息声,死亡半神替他做出了自己的回答。
    ——【即便是刻法勒,亦不能随心所欲地塑造万物,更无法裁夺万物生灵的命运】
    “阁下,你需知晓——【无人能独力担起生死的天平,哪怕是神明!】”
    死亡的主人吐露着最后的劝诫,她伸出手,令死亡的触须缠绕在救世主身上。
    【我名为灰黯之手,遐蝶,死亡之半神】
    【听好,自往日而来的救世主啊——请回头吧】
    “勿要惊扰它们,那众多鲜花的如泥死亡”
    在吟唱中,死亡的权能被施展在卡厄斯兰那身上。
    -----
    天幕之外。
    如果说之前许多人都在争吵着盗火者的行为,是否为【正确】。
    那么遐蝶的这句话,便是将这个论题转变为了两个分支,导向了黄金裔和救世主之间的观念冲突。
    “谁也不能裁夺万物生灵的命运么...”
    “是啊,这就是黄金裔们和卡厄斯兰那之间不可调和的冲突啊”
    古希腊,柏拉图学院内。
    正在争论——【开始牺牲他人的救世主,是否还是正义】,这一论题的学者们。
    在听见遐蝶口中吐出的话语后,分出了第三派人。
    【卡厄斯兰那的行为并非是正义的,但却是必然的】
    而柏拉图,正属于这第三派。
    “吃草的羊儿被射杀,人们用它的皮毛渡过严寒,用血肉填满饥饿,可同时人们也保护着羊群。那么这是正义还是邪恶呢?”
    “卡厄斯兰那...”,柏拉图念着救世主的名讳,“一个行着毁灭之实,却走在救世道路上的窃贼”
    当你能够毫无触动的,将翁法罗斯的所有生命全都视作一件件牺牲品时。
    那时的你,心里在想些什么呢?
    你自诩要拯救翁法罗斯,创造一个供人们安然生活下去的新世界。
    【可你心底的救世主情结,已将你变得与你口中冷眼的神明并无区别】
    .....
    “汝将肩负骄阳,直至灰白的黎明显着”
    不知怎么的,柏拉图突然想起了这一句关于白厄的预言。
    当天幕揭露了翁法罗斯的真相,再加之展现这三千多万次轮回的故事后。
    “灰白色的黎明...”
    柏拉图喃喃自语,在将这一切总览后,他脑海里产生了这么一个想法。
    【这一句,才是真正的预言】
    “如果说,在来古士的操纵下,黄金裔们的命运早已被编织”
    “那么...这预知到来自开拓者到来的预言...岂不是真正突破了由来古士编织的命运?”
    这不正是他们所追求的奇迹么?
    卡厄斯兰那将化作毁灭的烈阳,将希望交付给灰白色的黎明。
    -----
    .....
    而在卡厄斯兰那的视角里。
    快要被火种的神焰焚烧殆尽的魂灵,又一次陷入了恍惚。
    死亡半神的吟唱,于他耳边转为了“白厄”的质询。
    【遐蝶,所有的叹息都从她的指尖涌出;所有的慰语都因她的手被阻隔;所有的死亡都为她拥入怀中;所有的恸哭都被她吞咽在掌心】
    【说啊,倘若刻法勒永志不忘:你已为她磔碎多少对翼,熄灭多少鲜花,把蝴蝶扑入死灰?】
    再一次,时间的乱流在【卡厄斯兰那】眼前溃堤。
    曾在过往轮回中,他一次又一次亲手杀死遐蝶的记忆,凝作了几乎实质的幻觉。
    “救世主”见到——
    无数个轮回中,长剑刺入少女胸口的刹那,堆砌在了一起。
    填满了这座本不宽阔的高塔。
    负世与死亡的尸骸,令冥河都为之堵塞.....
    【瞧啊,卡厄斯兰那】,“白厄”的嘲弄声而耳边回响。
    【芬芳的月色流成冥河,如何被你酿成金色的毒酒,为你徒劳救世的欢宴设奠?】
    【倒是你,披着羊皮的救世主,最该成祭神的牺牲!】
    那戏谑的嘲笑声,如狂风般呼呼作响,令卡厄斯兰那再也听不见其他声响。
    可下个瞬间,一切恢复如初。
    幻觉消散,仿佛从未发生。
    只有那少女发出了极为诧异的呼喊,“什么...?”
    在遐蝶眼中,白厄静静是经过了一阵恍惚,随后便全然无恙。
    她所施展的死亡权能,没有起到丝毫作用。
    就在这一刻,这位少女就已经知晓了自己的命运,也知晓自己决然挡不下眼前这悲哀的救世主。
    “但我仍会抗争,尽力扞卫希冀之物!”
    “敬请你...安眠于此”
    遐蝶化作了死龙残躯,做着最后的徒劳挣扎。
    “即便无法得胜,我也必须...挽留”
    她唤起冥河的浪潮,试图令毁灭的怒火停熄。
    “容我拒绝...我必须将灵魂化为烈火,必须将那【毁灭】的神像焚烧殆尽”
    -----
    天幕之外。
    处于神代的世界。
    在遥远的古希腊,一位盲眼的诗人正在低声吟唱着关于逐火的诗歌。
    “在那众神行走于世间的翁法罗斯,据说每一个生灵自诞生起,便被无形的命运编织了一生”
    “一道身影隐没舞台之后,看着舞台上神明与英雄们轮替往复,它誓要令众生的尸骸诞出毁灭”
    “为救世主披上羊皮,令他饱受炙烤,奉以神明....可能求得一丝宽恕?”
    .....
    这诗歌,通过无形的丝线,去往了那众神的居所。
    一位手持双蛇杖的智者,同样注视着一切。
    “哎呀,这可真是残酷的命运呢”,那略带滑稽的语调,像是在歌唱。
    “让这可怜的人儿,踏上满布荆棘的山径,再迫使他一遍又一遍杀死往昔的友人”
    “令他饱受精神和肉体上的百般折磨,再经受自我的拷问与嘲弄,最后铸造出一簇易碎的水晶花朵...再将其摔碎!”
    “噢~,真是一个迷人的英雄”
    -----
    战斗结束了。
    遐蝶的挣扎没有令命运的丝线产生丝毫波澜,她毫无疑问的落败了。
    卡厄斯兰那将长剑刺入她的胸口,剖开死龙的腹部,令死亡的火种跌落。
    “醒醒...迷途者啊”,垂死的少女发出了最后的呓语,她恳求道。
    “看清那黑暗中的火光...并非”
    可话语尚未吐露,便彻底死去。
    救世主走上前去,拾捡起照亮整个冥界的火种。
    而“白厄”的嘲笑与斥责声,在少女的尸骸前响起,如影子般附着在救世主的耳边。
    【丑陋的野兽,伪善的眼睑盖不住喷薄的毒火,那矛似的犄角生来更为弑杀友亲】
    “多么明亮的火啊”,他似要回答些什么,自言自语。
    【就将尸骨当作美餐饱腹吧】,嘲弄声如同一条无形的毒蛇,它缠绕在卡厄斯兰那的脖颈上,在勒紧的同时,吐露着满溢诅咒的鲜红舌信。
    “它理应照亮众人,照亮前路,照亮翁法罗斯终将到来的黎明”
    【鲜甜会说服你:我毕竟对屠刀一无所知!】,毒蛇极尽嘲弄。
    它的毒牙死死咬住卡厄斯兰那的肩颈,毒液就这么朝救世主的心脏流去。
    随后吐出最后一句诘问。
    【你还记得吗,无缘黎明的卡厄斯兰那?!】
    “两千四百零四万一千一百八十四枚火种...仿佛连深不见底的最初混沌,也能够烧却”
    救世主仿佛没有听见耳边的诘问,他依然自顾自的低语。
    卡厄斯兰那,再度踏上轮回。
    -----
    命运的轮盘,再一次被救世主向后拨动。
    【第次永劫回归 启程之际】
    和之前不同。
    这一次的救世主,在心中的哀丽秘榭稍微驻足了些许。
    “你来了,一如既往”
    “...”,卡厄斯兰那神情复杂的转过身,看向那他再熟悉不能的身影,“你还在我内心深处,未曾散去么?”
    “当然”,心中的英雄笑了笑,“因为你还没有彻底断绝信念,对么?
    “你依然在等待,等待那个能够拯救我们的,真正的「英雄」出现”
    面对自己最真实的内心,在心中想法被揭露后,救世主也并未产生什么思绪。
    他抬起头,看向哀丽秘榭永远白昼的天空,“如果那缕希望存在,那它一定来自世界之外,那片「真实」的星空”
    “但是...”,他停顿了片刻,罕见的流露出一丝迟疑,“如果只是与翁法罗斯毫不相干的旅人,未必会理解我们的挣扎,并甘愿投入这场抗争”
    ------
    诞于龙腹的死亡,怎能从勇者的剑下逃离呢?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