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93章 PV【跋涉】(1/1)  星穹铁道:当古人遇见星神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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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复归了平静。
    大地的嗡鸣消失,晃动的巨树停滞,就连那翻涌的记忆之潮也渐渐平息了怒火。
    三次背离。
    昔日的大地半神·荒笛,在此生的尽头,将命运托付给了那来自天外的不朽之龙。
    自此。
    虚假,梦幻,不过是一簇数据的大地生灵们。
    有了去往现实,于那寰宇诞生的机会。
    那诞生自海洋的半神,为这一幕做了注脚——【大地的最后一次反叛,是为世间生灵插上开拓的羽翼】
    “对荒笛来说,这应该就是最好的结局。谢谢你,丹恒”
    看着样貌产生了巨大变化的丹恒,海瑟音发出了真挚的感谢。
    不仅仅是因为他给了一位半神体面,同时也感谢他愿意背负翁法罗斯的命运。
    “接下来,我们的目标就是远处那道洞穴了”,她侧过身看向远处被烈阳贯穿了山体的地脉。
    “那道伤痕背后,就是它口中的【至深之地】。热汽告诉我,开拓者就在其中”
    海瑟音闭上双眼,仔细感受着灼热气息中掺杂的少许水汽,“此刻,他正陷于一片深不见底的漩涡”
    “长夜月在他身边么?”
    “嗯...”,海瑟音嗅了嗅鼻子,随后摇了摇头,“抱歉,我难以判断”
    水汽里没有太多信息。
    “是么...那炙热的深渊,若我一人贸然踏足其中,迷失在所难免”
    在继承大地的权柄后,丹恒也感受到了许多之前无法察觉的事物。
    脚下的地脉躁动而灼热,可那方洞穴下,却什么也察觉不到。
    就像是...一道迷宫。
    “海瑟音女士”,丹恒微微欠身,向海瑟音发出邀请,“可否请你为我掩护?接下来,我必须全神贯注,恐怕无暇顾及周遭”
    .....
    “我相信,这值得一试”
    “只是...若无万分坚定之心,你依旧会受到那片忆潮阻拦,更遑论从中打捞同伴”
    “寻找灰鱼儿的过程,也许会漫长如永夜...你务必小心,在【岁月】中彷徨,绝非易事”
    海瑟音当然同意,于是在一番商量后,两人选择同时动用大地和海洋的权柄,来从那记忆之海里,找寻穹的位置。
    “不用担心,海瑟音女士”
    对于海瑟音的提醒,丹恒并未产生半点担忧。
    拯救伙伴的决心?
    呵,上辈子就已经消耗不尽了。
    “正如你在海底独守千年,我找回开拓者的决心——也比【大地】更坚不可摧”
    -----
    天幕之外。
    当一切终归平静。
    人们也才迟迟从大地的命运中,清醒了过来。
    “没想到,在翁法罗斯不为人知的岁月里,居然有一头巨兽,支撑起了大地的命运”
    邹衍发出长长的叹息。
    对于荒笛的故事,人们皆是唏嘘不已。
    历经千载,做出了三次背叛,为了延续大地的命运。
    “在此之前,若没有这段真相”
    “或许在我们眼中,它就只会是一个所求不朽,且畏惧自身命运的模样”
    但现在却不同。
    第一次,它背叛了吉奥里亚,但在继承火种后第一个想法,就是用自身的血肉弥合逐渐分裂的大地。
    第二次,第三次,皆是如此。
    若每一次,它都是为了自身的利益,人们自然该唾弃它。
    可真相却是相反的。
    “翁法罗斯啊翁法罗斯...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还有多少和荒笛一样的记忆呢”
    .....
    “...最后,居然是丹恒继承了大地火种”
    “真是令人意味的结局”
    段成式一边记录着故事,一边打量着换了身样貌的丹恒。
    “这新的模样,倒更像是武将了。不过...继承了火种,也就意味着要背负责任了”
    在西方的视角里,因为宗教和神话的缘故,人们在荒笛身上会看到一种承罪者的形象。
    毕竟大地这个概念,是极为特殊的。
    它背负大地的命运,自然也要承受大地的重量,也就是那无数生灵的未来。
    承载他人的命运...这个意味可是极为特殊的。
    而在东方,则稍显不同。
    因为继承了大地火种命运的,是那天外的龙裔。
    “三代大地的继任者,从吉奥利亚到荒笛,再到丹恒”
    “更像是薪火相传”
    它不是在承载什么命运,也不是在按照命运的计划前行。
    而是博取一个机会,让万物能够在充沛的生命力驱使下,自然走向未来。
    段成式如此说道。
    “大地所承载的并非仅仅是那些飞禽走兽”
    “人,我们也同样是生活在大地上,因此大地几乎能等同于整个世界”
    “某种意义上,若大地的命运真的能够随丹恒一同去往星空...”
    “那翁法罗斯,便也传承了下去,而不会因所谓的忘却而消失”
    ------
    【古老的圣树,将你的根系借给我吧】
    【用我背负的火种,与这片陆地共鸣】
    丹恒的呢喃,伴随着大地的嗡鸣一并响起。
    他的身影停滞在瑟希斯的神体前,以大地的权柄将灵魂融入了圣树的根须。
    .....
    “以天地为横轴,以时光为纵轴,我将找到那唯一的一点”
    “哪怕要用我的双脚,遍历这山川大地的每一处角落...我都会带你回家”
    噗通。
    腾飞的龙裔跌入记忆之海。
    深邃的忆质,数之不尽的分支,将他的灵魂包裹。
    翁法罗斯,它建立于权杖的虚假之上,由记忆将其凝实。
    而大地,将其承载。
    ...
    一个百年,两个百年...
    以千载为尺度,天外的龙裔将潜入其中,游历于无尽的岁月。
    他将依附在圣树的根须上...
    向下延伸、向下延伸、向下延伸,延伸.....
    【瑟希斯的巨树】
    【翁法罗斯的见证者啊】
    【如今,我会循着它的根系】
    “深入太古大地...直至找到你”
    龙裔的意识被记忆裹挟,当他醒来时。
    看见了大地。
    虫鸣鸟叫,飞鸟划过天空,野兽穿梭林间。
    他置身于充满生机的森林里,看不见半点黑潮的踪迹。
    -----
    当天幕中,倒映出丹恒的身影时。
    天幕外的人们,便随着他一同,开始了经历千年的漫长之旅。
    “...又是一段几乎看不到尽头的漫长史诗”,赫西俄德依靠在身后的树干上,注视着天幕中丹恒的身影。
    【翁法罗斯诞生至今,都不知过去了多少个岁月】
    “哪怕将记忆裁剪,再裁剪,也称的上是无穷无尽了”
    “要在这里,找到被藏匿起来的穹...就像是在沙漠中找到被藏匿起来的石子”
    几乎是不可能的...
    赫西俄德呢喃道。
    或许是天幕有意为之吧。
    此时此刻,几乎所有的人都感受到史诗的厚重感,压迫在他们的身上。
    从森林到城邦,从沙漠到河滩,从草原到荒野。
    赫西俄德看见,这位不朽的龙裔在以自己的双腿,丈量大地;在用时间,去衡量记忆。
    已无需用言语去形容了,这段记忆本身,便是史诗的载体。
    【既然无法凭借气息,感知到你的位置】
    【那我就找遍翁法罗斯的每一个角落】
    “循着圣树的根须,踏足翁法罗斯的每一片土地,只为找寻到穹的身影”
    “呵...”
    赫西俄德忽然笑了起来。
    他看着丹恒寻找的身影,忍不住笑出声来。
    在之前,他和自己的好友们,曾经为天幕中的角色做出过评价。
    “大家都认为丹恒,是一个稳重的人,他的情绪少有波动,总是能保持理智,敏锐的察觉到被遗漏的线索”
    “我们都认为,他和穹就如同一体两面,一则极其热情,一则极其理性”
    但现在——“这不是完全错误么”,赫西俄德自我嘲笑起来。
    “这位龙裔的内心,如沸腾的熔炼,正在不断轰鸣”
    “他的内心却始终如烈火般燃烧”
    是那份对于友人的情感,那股强烈的情绪在驱使着名为丹恒的存在。
    是啊,孤身一人就这么闯入了记忆的迷宫,在毫无指引,毫无帮助的情况下。
    用着最为原始的方式,找寻好友的位置。
    “这无异于自杀”
    “时间是最为坚固的石磨,它会碾碎人的心智、意志、精神。使得那胆敢向时间发出挑战的狂徒,变成痴言的愚者”
    就连伟大的众神,也不得不在时间的镰刀下,仓皇逃顾。
    而做出这一切的丹恒...
    人们只在他身上,看见了最为强烈的信念。
    -----
    ...
    那是记忆中的翁法罗斯,是过往岁月里的世界。
    瑟希斯的根须沿着大地的岩层,将整个翁法罗斯覆盖,每一道枝芽都将是他思维的延伸。
    正如丹恒所做的那般。
    他将思想汇入巨树,循着瑟希斯所见证的历史,行遍翁法罗斯。
    “第一个百年,我用指尖划过我们曾踏足的每一条小径”
    “询问溪流、森林、城邦和其中栖居的生灵...亦向亘古久远的砾石、矿藏和山峦探听见闻”
    丹恒在森林中行走。
    他与飞鸟、野兽们交谈,探索着关于穹的信息。
    一百年后,他的足迹,已经遍布了溪流与森林。
    【这一路上,我化作山峦的层岩】
    【背负其上的城邦】
    我聆听飞鸟的鸣叫,倾听兽群的嘶吼。
    我触碰树木的根须,亲抚大地的脉动。
    ——但徒劳无获。
    我该去往何处,在哪里找寻到他的踪迹。
    -----
    君士坦丁堡内。
    “呼...百年的时光就这么过去了”
    “走过城邦,跨越山脉,穿越森林...却徒劳无获”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
    君士坦丁十一世,愈发感受到帝国的时间所剩无几。
    军事,政治,经济...几乎每一处领域,都在缓缓缩减。
    在繁忙的事务里,就连向上帝祷告都难以抽出时间。
    耳边回响的翁法罗斯史诗,几乎是他仅剩的心灵寄托了。
    但是,
    当他看见丹恒主动潜入记忆之海,为找寻穹所作出的行为时。
    君士坦丁十一世,又一次向上帝祈祷。
    “愿他们的行迹得到回报;其付出,必有所得”
    “愿他的心灵不受外物的侵蚀,愿他的目光始终敏锐,能看见自己所求的方向”
    他如此祷告着,祈愿丹恒不要被岁月的风沙侵蚀,进而迷失在那目不可视的沙尘暴里。
    或许是压力太重,又或是在漫长的时间里。
    总之...
    君士坦丁其实产生了一种彷徨感。
    就和此刻的丹恒一样。
    他又何尝不是在记忆之海里,找寻自己所求之物呢?
    如何才能延续国家的命运,如何才能令战争得以平息。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愿意踏上相同的道路,在千年的岁月里,找寻答案。
    但很可惜...
    “祝福你,不要和我一样,只剩徒劳”
    -----
    倪克斯卸下了黑夜的披肩,赫利俄斯乘上白昼的马车。
    春去秋来,日升月落。
    第一个百年,过去了。
    这段岁月里。
    丹恒的足迹遍布了城邦和森林,却依然没有找到穹的任何踪迹。
    “终究徒劳”
    之后,他离开城邦,去往了深邃的海洋。
    “第二个百年,我用手掌触摸海浪,将视线投向天空”
    “我跟随鱼群窥探最深邃的海沟,同升腾的云雾眺望茫茫天空”
    【那之后,我随洋流汇入潮浪】
    【拍打大陆的岸礁】
    ——亦无功而返
    第三个百年里,他回到了大地,去往了荒野和雪原。
    【我吹过无名的荒野;洒落无休的霜雪】
    【我卷入昼与夜的轮转;直到世界至深】
    “最后...迷失在,最初那片黑暗中...”
    历经数百个年月,没有半点收获,终究徒劳。
    固然,不朽的龙身给予了丹恒充足的时间。
    但就算磐石,也会在风沙的侵蚀中渐渐磨损。
    “于是,时间逐渐磨损我启程时的决心,我迷失在了古奥的岩层之中”
    【到了现在,我才迟迟意识到】
    【知晓穹落入岁月的忆潮中,并协同长夜月构建那片忆潮世界的正是荒笛】
    【现在想来,那大地的半神竟然是如此眷恋着翁法罗斯的大地...
    ——既然如此...忆潮中那巨大迷宫或许便是大地本身,而穹就在其中某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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