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83章 金鲤(1/1)  氪命烧香?我请的才是真凶神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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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风死气,冲喜河中,红灯笼似的眼睛,纷纷向岸边涌来。
    丈高的夜游煞,本就在河面上盘旋,如今听到了活人声响,感受到了生气,便也随着阴风,向岸边奔袭而来。
    深水处的水诡,更是嚣张,便跟一个个水猴子似的,不知扯着哪里的藤蔓,便已经四肢并用,爬上了岸!
    王夫之见状,眼神一变,想要下令身后的藤甲军投掷火箭,可看大王坐在岸边跟个没事人一般,更是心急如焚:
    “王!那些子诡祟都从冲喜河里爬上来了!”
    李镇也不搭理王夫之,只是缓缓抬头,双手微微下压。
    轰隆!
    便见一股气浪,自李镇身中散出,吹得那夜游煞、水猴子纷纷跌回了河面,响起一片扑腾声,跟下饺子一般。
    “好大的官威,你这小河伯,莫不是在试探本王的身份?只怕本王有心使了要术祭你,你也吃不消啊!”
    一声震喝,河面终于有了回应。
    哗啦啦!
    河水似乎是停止了流动,却又在中央卷起一道旋涡。
    刚松了口气的王夫之,又开始提心吊胆。
    苗地人世世代代相传的故事,大乾乾太祖时期,太祖的一位皇子得了魇病,久睡不醒。
    大乾国师使了一计,说苗州有条河,曰“冲喜”,“冲喜”河里,住着位河伯,曾是白玉京里某位大仙杯盏中养着的一条鲤鱼。
    却因贪心,在白玉京中时候,化作蜉蝣大小,潜入那大仙肺腑之间,吞食了其五脏,获得了一身修为。
    此事被白玉京中的其他仙家知晓,便将这鲤鱼的一身鳞片拔下,丢入了凡间。
    那国师说,金鲤贪心,想要治皇子的魇病,可同那金鲤做个交易。
    后来,乾太祖率兵南下,入了苗地,使了祭河之法召来冲喜河河伯。
    便是那只金鲤,乾太祖恭敬行礼,直言无论怎样,使他的皇子魇病消除便好。
    那金鲤乃天上之物,本事更是不凡,看了一眼皇子,便道:
    “治其不难,但我要你乾朝三百年气运。”
    乾太祖佯装答应,是为缓兵之计,而后,他便会联合其他门道世家,将这冲喜河河伯除去。
    可金鲤吐了一个珠子,喂给了那皇子。
    皇子的魇病果真好了。
    回了朝堂,乾太祖便给了颇高的悬赏,请中州八门的断江仙出手。
    可古怪的是,八门没有一家应下。
    乾太祖求到了镇仙李家跟前,李家便出一位食祟,南下。
    后来,金鲤很久不问世事,这条河,也变得极为邪性。
    而那皇子,也没活过及冠岁数。
    乾太祖震怒,派人南下,发现这金鲤还在,便怒气冲冲找李家人对峙。
    只见那食祟仙,将这乾太祖丢出了府邸,随从还被暴打一顿。
    李家食祟言:
    “那金鲤说,他本愿无偿治你儿的魇病,三百年气运不过是试探而已,可你却心生歹念。
    他吐的那口珠子,可助你儿腾飞,也可助使你儿早死,全看你一念之间。”
    乾太祖气得快发疯,却又不敢对李家有所不满,只好憋屈回了皇宫。
    之后,正正好好过了三百年,大乾灭,大周立国。
    王夫之回想起苗地世代所传的故事,心中对那旋涡里渐渐出现的身影,越发感到恐惧。
    那可是让大乾皇帝都吃了瘪的河伯!
    是白玉京中吞食仙家五脏的金鲤啊!
    大王如此对其吆五喝六,不合适吧?
    而今,那冲喜河上的旋涡越来越大,一道金灿灿的身影,从中浮现。
    一个长着鲤鱼脑袋,却是人身的诡祟,两只鱼眼不喜不怒,盯着李镇。
    李镇也缓缓看向它。
    “李氏之后?”
    金鲤渐渐张开了嘴。
    李镇点头:
    “正是。”
    金鲤沉默片刻:
    “你家先祖是明事理的,说吧,你唤本座有何贵干?”
    金鲤身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鳞片,但身上却散发着诡异的金光,给人一种污浊的神圣之感。
    李镇能感受到这冲喜河河伯强横的道行,起码在渡江之上,甚至比猫姐的气息还要强大许多。
    但李家五兆要术,黄泉都可祭,只要你是条河,都在可祭之内。
    “冲喜河河伯,苗地两王生乱,民间动荡,而今,正有机会使得苗地一统。
    本王要你安生,管好手下游神水诡,不得添乱,不可对本王的腾甲军造成任何不利。”
    金鲤看了看李镇,颤颤巍巍伸出一只手:
    “可以,拿你的李氏子的身份来换。”
    李镇微微眯起了眼。
    “不可。”
    “哦?”
    金鲤的一对鱼眼缓缓瞪大,罗锅似的身材也渐渐变得高大,双手一张,这小小的冲喜河上竟掀起一道阴风使成的浪!
    “我乃天上锦鲤,落了人间,也是顶贵的仙家,你不过一介草头王,甚至连祭河的五牲都不给,不懂规矩,还想让我帮你?!”
    李镇看着他,终于身后一荡,一口黑坛赫然出现。
    纯黑的巨大香坛,如一尊巨鼎一般,镇在这河岸边上。
    李镇看向这条金鲤,缓缓道:
    “李家未灭,孤乃李家世子,未来镇仙李家之主。
    凡天下诡祟仙家,都册于我李氏门下,吾乃君,你乃臣。
    我家先祖明事理,会放你一条生路。
    可孤不会。
    你若再蛮狠,孤会打得你找不到北。”
    那口硕大的漆黑香坛,震慑在河畔边。
    所有的腾甲军,包括王夫之在内,都第一次见到如此有压迫感的香坛,还是纯黑之色!
    那金鲤听罢,手间的老木拐子更是高高扬起:
    “可笑可笑!你不过渡江,又怎敢与我争锋!”
    浪起!
    冲喜河上,却似乎能爆发一场海啸!
    而李镇独坐岸边,缓缓伸手,在自己的香坛之上,点上了一根从冥府里捏来的香柱。
    哗啦!
    香柱染。
    河啸平。
    金鲤张了张嘴,身上的气势也渐渐平息。
    是了,自己再有滔天的本事,可全都依赖于身旁之水。
    这李家世子一祭了河,河便成了他一人的私有物一般,潮起潮落,却在他一念之间……
    这李家之法,真霸道啊……
    金鲤叹了口气,其实就算自己没了河,也能体面地教训这李家世子一顿。
    可这天上,那白玉京里的家伙……
    算了,算了。
    金鲤缓缓弯下腰身,两只鱼鳍似的手微微一拱:
    “得罪不起世子,我听你的还不成么?”
    李镇一笑,收起了香坛。
    “早这般不就是了。”
    腰包里,李镇丢去了一把黑太岁。
    虽不多,但香味极其诱人。
    金鲤赶忙接手,两只鱼眼都开始放光:
    “这是……老蛟肉!”
    李镇如今已靠黑太岁步入了渡江仙境。
    再服用,已没了多大的作用。
    如今只剩下最后这点,给了这金鲤,也算是恩威并施了。
    说不得届时攻打湘州时候,还能用得上他。
    金鲤贪心,已将黑太岁塞入了鱼嘴之间,大口咀嚼。
    “世子出手阔绰……日后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知会一声。
    只要不让打白玉京就行。”
    金鲤这么多年,也是没吃到好东西了。
    李镇缓缓点头:
    “先按之前的吩咐,你要关住手下诡祟,这冲喜河最好给我老老实实地安分。”
    金鲤拱了拱鳍,
    “世子是要打那苗王吧?我也早看他不爽了,今日看在世子面子上……
    我也偷摸动动手……”
    旋涡已散,金鲤沉入了河底。
    那些夜游煞、水猴子,也都睁着猩红的眸子,不甘地退回了河堤之中。
    李镇坐起身来,拍去身上土渍,算了算时辰,便同王夫之道:
    “时候差不多了,可以让水性好的下水藏着了。”
    王夫之目瞪口呆,如今呆愣在原地,半晌才出了声:
    “大大大……大王,你同那河伯说了什么?他怎么又是拱手又是鞠躬的……”
    李镇一笑:
    “本王早说我有祭河手段,是你不相信本王罢了。”
    王夫之竖起大拇指:
    “信了,末将对大王之钦佩,犹如滔滔江水……”
    再回过神,李镇已经化作一道黑风消失不见,想来,是去虎牢关管豺那儿去了。
    叹了口气,便让提前安排好的水性好的腾甲军接连跳进了冲喜河。
    老实说,这也是这些人平生第一次敢跳冲喜河。
    见人下去,半晌没了动静,王夫之有些忧心地喊道:
    “怎么样了?”
    一人从河面探出头来,大笑道:
    “将军,水里的东西真不伤我们了!”
    接连有人浮出水面:
    “是哩,是哩,这水鬼还摸我手哩!”
    “我这也有,不过摸得不是我的手……”
    “那是啥?”
    “不可细说……”
    见着落水的藤甲军还有心情讲荤话,王夫之也松了心。
    大王还是牛逼。
    回归第一天,处死巫都。
    回归第二天,识破流民伪装。
    回归第二天夜,便已经准备伏击苗王了!
    连冲喜河河伯也听大王的话……
    王夫之已带人隐入了夜色,看着天际不算明亮的月光,悠悠叹道:
    “这苗地,该易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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