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你前方的可是百万天兵，纵使你三人有万般能耐也不可能以一当万。若你放下兵器，束手就擒。你妹妹和那位姑娘，也可免于一死。若你执迷不悟——”
    他没有说下去。
    但那意思，谁都听得懂。
    若执迷不悟，死路一条。
    杨戬终于开口了。
    “说完了？”
    太白金星一愣。
    杨戬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说完了就滚。”
    太白金星的脸色变了。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老东西你废话真多！”
    一声暴喝，孙悟空动了。
    她一步踏出，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直冲云霄。
    太白金星脸色大变，拂尘一挥，一道金光朝她打去。
    孙悟空根本不躲。
    她任由那道金光打在肩上，皮开肉绽，金色的血溅出。
    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一棒挥出。
    铁棒正中太白金星的面门。
    “啪——！”
    那声音清脆响亮，传遍了整个南天门。
    太白金星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在半空中翻了几个跟头，一头栽进云海里。
    他那顶莲花冠再次飞了出去，三缕长须歪到了一边，脸上一个通红的棒印，狼狈至极。
    他挣扎着爬起来，捂着鼻子，含糊不清地喊道。
    “你……你敢打老朽——”
    孙悟空拎着棒子，站在他方才站的位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打你怎么了？”她咧嘴笑，露出两排白牙，“再废话，下一棒直接送你投胎。”
    太白金星脸色铁青，捂着鼻子，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人群里。
    四周的百万天兵，鸦雀无声。
    杨绫站在下方，看着这一幕，笑得肩膀直抖。
    “姐姐，”她喊道，“你太厉害了！”
    孙悟空回头，朝她挥了挥棒子。
    “学着点！对付这种人，就得用棒子说话！”
    杨绫用力点头。
    杨戬看着她们，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弧度极浅极浅。
    但那一瞬间，他身上那股冰冷的杀意，似乎淡了一丝。
    太白金星跑了。
    但百万天兵还在。
    旌旗猎猎，刀枪如林。
    层层叠叠的天兵天将，从四面八方围过来，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
    没有空隙。
    没有退路。
    四面八方，全是敌人。
    杨戬握紧了手中的戟。
    孙悟空走到他身边，把铁棒从肩上放下来，双手握住。
    杨绫也走过来，站在他另一侧，把那柄母亲的佩剑握紧。
    三人背靠背，面对着那铺天盖地的百万大军。
    脚下是云海，头顶是天穹。
    前方是刀山，后方是枪林。
    杨绫轻轻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二哥，”她说，“我怕。”
    杨戬没有回头。
    “怕什么？”
    杨绫想了想，认真道，“怕我杀得不够多，给你们丢人。”
    杨戬没有说话。
    孙悟空却笑了。
    “傻丫头，”她说，手里的铁棒转了转，“能站在这里，就已经不丢人了。”
    杨绫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干净得像山间的风。
    “那我可要多杀几个。”她说。
    旌旗猎猎，号角声起。
    百万天兵，动了。
    如同潮水，如同山崩，从四面八方，朝他们涌来。
    杨戬抬起手中的戟。
    幽深的寒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穹。
    孙悟空舔了舔嘴唇，金色的眸子里燃着兴奋的光。
    杨绫握紧手中的剑，剑身上开始泛起淡淡的雷光。
    三人背靠着背，面对着那铺天盖地的百万大军。
    身后，是彼此。
    前方，是战场。
    杨戬迈出一步。
    大战，开始了。
    天兵如潮，从四面八方涌来。
    旌旗蔽日，喊杀震天。
    金色的铠甲汇成一片汪洋，将三人围得水泄不通。
    刀枪剑戟密密麻麻，从各个角度刺来，不给他们丝毫喘息之机。
    但三人没有退。
    杨戬站在最前方，戟锋所指，无人能近身三丈之内。
    那柄戟在他手中仿佛活物，每一次挥出，都带走一片敌人。
    幽蓝的寒光所过之处，天兵倒下的速度比涌上来的速度更快。
    他不是在战斗。
    他是在开路。
    孙悟空守在他左侧，铁棒舞得虎虎生风。
    她不像杨戬那样一步不退，而是不断移动，专挑那些试图从侧面突袭的天兵下手。
    一棒扫倒三人，转身又是一棒，脚下不停，始终与杨戬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杨绫在右侧，她的打法凌厉而精准。
    她没有冲进人群，而是站在杨戬身后半步。
    剑锋所指，尽是那些漏网的试图从缝隙中钻进来的天兵。
    瑶姬留下的那柄神剑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剑身泛起淡淡的金光。
    每一剑刺出，都有几名天兵应声倒下。
    那不是蛮力，是技巧。
    她的剑招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刺喉、刺眼、刺腕。
    每一剑都落在最致命的位置，绝不浪费半点力气。
    偶尔有法术从远处砸来，她左手掐诀，雷光、火焰、冰刃轮番迎击，在半空中将那法术凌空打散。
    那些法术还没落到他们身上，就被她的法术轰成碎片。
    她的脸色始终平静，呼吸平稳，仿佛这铺天盖地的攻击只是寻常的修炼。
    杨戬瞥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一名神将怒吼着从侧面冲来，手持一柄金光闪闪的宝剑。
    那剑上刻满了符文，剑尖所指，一道凌厉的剑芒激射而出。
    孙悟空认得那剑。
    斩妖剑。
    取经路上，她见过这玩意。
    是某位天将的法宝，专门克制妖邪。
    当年她还是只小猴子的时候还被其他猴子唬着用一柄木剑追得满山跑过。
    但今天不一样。
    她不躲。
    铁棒一横，硬生生接下那道剑芒。
    “轰——！”
    巨响震天。
    孙悟空倒退半步，铁棒上多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但她笑了。
    “就这？”
    她一步踏出，铁棒横扫，直取那神将头颅。
    那神将慌忙举剑格挡。
    铁棒与斩妖剑相撞的瞬间，咔嚓一声。
    剑断了。
    那神将瞪大眼睛，来不及反应，铁棒已经砸在他脑门上。
    金色的血溅出，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孙悟空甩了甩棒子，啧了一声。
    “这破棒子，又裂了。”
    杨戬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