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清等人蜷缩在棺椁后面，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连呼吸都尽量放轻，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林晓月更是吓得浑身发抖，苏文清紧紧按住她的手，用眼神示意她冷静。黑暗中，林晓月的瞳孔因恐惧而放大，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幸好被苏文清用力一握，才勉强压制下去。旁边的赵胖子，平日里大大咧咧，此刻也像个受惊的鹌鹑，大气不敢出，额头上渗出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干燥的地面上，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嗒”声，却让苏文清的心猛地一揪。
    那个蒙面人（老三）在墓室里小心翼翼地转了一圈，手电筒的光柱几次从棺椁旁边扫过，都没有停留。他似乎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也没有看到其他人。苏文清屏住呼吸，看着那道惨白的光柱如同毒蛇般在前方游走，每一次靠近，都让他感觉头皮发麻。棺椁冰冷的木质贴着后背，带来一丝寒意，却也让他稍微镇定了一些。
    “头儿，下面是个主墓室，看样子是个大家伙！没人，可能那些同行早就跑了。”老三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带着一丝兴奋和不易察觉的紧张。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墓室里回荡，显得有些诡异。
    “知道了，你先仔细检查一下，注意安全，我们马上下来。”对讲机里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应该就是他们的“头儿”。
    苏文清的心沉了下去。不止一个人，还有“头儿”和其他人。他们刚才听到的动静，果然是盗墓贼。而且听这口气，他们似乎还和另一伙“同行”遭遇过，或者至少是知道另一伙人的存在。
    老三应了一声，开始更仔细地探查墓室。他的脚步很轻，显然是个老手。苏文清透过棺椁与地面之间的缝隙，能看到他穿着一双特制的软底鞋，走路几乎没有声音。老三的手电筒光柱停在了墓室中央的那具巨大棺椁上——也就是苏文清他们藏身的这一具。
    “乖乖，这规模，至少是王侯级别了吧？”老三喃喃自语，语气中充满了贪婪，“这棺椁的材质……好像是阴沉木？发财了，这次真的发财了！”
    阴沉木，又称乌木，是极为珍贵的木料，用它来制作棺椁，墓主人的身份绝对不一般。苏文清心中一动，他虽然不是专业的考古学家，但也对历史有些研究。这座古墓的位置偏僻，构造奇特，现在又出现了阴沉木棺椁，墓主人会是谁呢？
    老三围着棺椁转了几圈，用手敲了敲棺壁，侧耳倾听。“嗯？里面好像是空的？”他皱起了眉头，似乎有些疑惑。
    苏文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空的？怎么可能？如果棺椁是空的，那墓主人的尸身和随葬品在哪里？
    老三似乎不死心，又仔细检查了棺椁的密封性，试图找到开启的机关。“奇了怪了，这棺椁怎么跟个整体似的，找不到缝啊？”他有些烦躁地用手电筒照着棺盖与棺身的结合处，“难道是一体浇筑的？不像啊……”
    就在这时，墓室上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有人正在下来。
    “头儿，你们来了。”老三立刻对着对讲机说道，语气也变得恭敬起来。
    “嗯。”那个沙哑的声音应了一声，随后几道手电筒的光柱从墓室入口处照了进来，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
    苏文清等人更加紧张，他们蜷缩得更紧了，恨不得自己能变成墙壁上的一道影子。林晓月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苏文清只能用更大的力气按住她，同时在她耳边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说：“别怕，有我。”
    很快，三个身影出现在了墓室入口。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高大、体格健壮的中年男人，脸上同样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扫视着整个墓室。他手里没有拿手电筒，似乎对黑暗有着极好的适应力。苏文清猜测，这应该就是他们的“头儿”。
    跟在头儿身后的是两个人，一个精瘦矮小，动作敏捷，手里拿着一把工兵铲，眼神滴溜溜地转，显得很是机灵。另一个则比较普通，中等身材，手里提着一个沉重的工具箱，看起来像是负责技术活的。
    “老三，情况怎么样？”头儿开口了，声音比对讲机里更加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头儿，您看！”老三指着巨大的阴沉木棺椁，“绝对是个大家伙！就是这棺椁有点奇怪，密封得太好了，我找不到开启的地方，而且……我感觉里面是空的。”
    “空的？”头儿挑了挑眉，迈步走向棺椁。他的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脏上。苏文清能感觉到他越来越近，那强大的压迫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头儿围着棺椁走了一圈，和老三一样，也用手指敲了敲棺壁。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似乎在感受着什么。“嗯……确实有点奇怪。”他沉吟道，“这棺椁的重量不对，如果是实心阴沉木，再加上里面的东西，不会这么轻。但要说完全空的，也不像。”
    那个精瘦的小个子凑了上来，献殷勤地说：“头儿，会不会是里面有夹层？或者是个疑棺？”
    头儿没有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墓室的其他地方。这座主墓室比他们进来时经过的耳室要大得多，呈正方形，四壁由巨大的青石板砌成，上面隐约刻着一些模糊的壁画，但年代久远，加上盗墓贼之前可能的破坏，已经看不太清具体内容了。墓室的四角各立着一根雕刻着盘龙的石柱，显得庄严肃穆。除了中央的巨大棺椁，墓室里再没有其他明显的随葬品，这显得有些不合常理。
    “不对劲。”头儿突然说道，语气变得凝重起来，“太干净了。一座王侯级别的大墓，主墓室里怎么可能只有一具棺椁，连个像样的陪葬品都没有？而且这棺椁……”他再次看向阴沉木棺椁，“透着一股邪门的味道。”
    那个负责技术的盗墓贼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因为蒙着面），说道：“头儿，会不会是之前的‘同行’已经把东西搬空了？我们来晚了一步？”
    “不可能。”头儿断然否定，“如果东西被搬空了，现场不会这么‘干净’。你看这地面，除了我们的脚印，只有一些陈旧的痕迹，不像是大规模搬运东西留下的。而且，这棺椁他们为什么没动？阴沉木本身就是无价之宝。”
    老三也附和道：“是啊头儿，我刚才检查过入口，没有大规模爆破或者强行破开的痕迹，应该是从盗洞进来的，而且盗洞不大，不可能搬走太多东西。”
    头儿的目光在墓室里逡巡，最后停在了苏文清他们藏身的棺椁后面。苏文清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难道被发现了？他能感觉到林晓月的身体瞬间僵硬，赵胖子也紧张得肌肉紧绷。
    头儿没有立刻走过来，只是那双锐利的眼睛似乎能穿透黑暗，直刺人心。“这墓室……好像少了点什么。”他自言自语道。
    “少了什么？”小个子好奇地问。
    “生气。”头儿吐出两个字，“一座古墓，哪怕年代再久远，也应该有点‘人气’，或者说……‘死气’。但这里，太‘空’了，空得让人心里发毛。”
    他的话让在场的几个盗墓贼都打了个寒颤。盗墓这行当，本身就迷信，对这些虚无缥缈的感觉尤其敏感。
    “头儿，您别吓我们啊……”老三的声音有些发颤。
    头儿没有理会他，而是缓缓走向棺椁。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踏在寂静的墓室里，发出清晰的回响。苏文清等人蜷缩在后面，连呼吸都快停止了。他们能看到头儿的黑色靴子停在了棺椁的侧面，距离他们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
    突然，头儿弯下腰，似乎在观察棺椁底部。苏文清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腔，他甚至能闻到头儿身上传来的一股淡淡的土腥和汗味。
    “这里……”头儿的手指指向了苏文清他们藏身的位置旁边的地面，“好像有新鲜的泥土。”
    苏文清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们刚才为了躲进来，难免会蹭到一些棺椁后面的浮土，留下痕迹。
    老三和小个子立刻凑了过来，用手电筒照着地面。“还真是！头儿，这土很新，好像是刚被翻动过！”小个子惊叫道。
    头儿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他猛地后退一步，同时厉声喝道：“谁在后面？出来！”
    随着他的喝声，老三和小个子立刻抄起了家伙——老三手里多了一把折叠铲，小个子则掏出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苏文清知道，躲是躲不过去了。他深吸一口气，示意林晓月和赵胖子不要乱动，然后缓缓地从棺椁后面站了起来，举起了双手。“别动手！我们没有恶意！”
    林晓月和赵胖子也跟着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恐惧。
    “是你们？！”老三看到苏文清三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凶狠的表情，“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
    头儿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在苏文清三人身上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苏文清脸上。“你们不是盗墓的。”他肯定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苏文清保持着冷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们是驴友，迷路了，误打误撞走进来的。”这个理由虽然有些牵强，但此刻也只能这么说了。
    “驴友？”小个子嗤笑一声，“驴友能跑到这种深山老林里来？还误打误撞进了古墓？我看你们是找死！”他说着，就想上前。
    “住手。”头儿喝止了小个子，然后继续盯着苏文清，“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既然看到了不该看的，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了。”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充满了杀意。
    林晓月吓得“啊”了一声，躲到了苏文清身后。赵胖子虽然也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说道：“你们……你们这是盗墓！是犯法的！”
    “犯法？”老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到了这里，老子就是法！识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留你们一个全尸！”
    头儿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杀意更浓了。他缓缓抬起手，似乎就要下令动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轰隆——！”
    一声巨响，整个墓室剧烈地摇晃起来，仿佛发生了地震。头顶上不断有碎石和尘土落下，手电筒的光柱在摇晃中变得混乱不堪。
    “怎么回事？！”老三惊叫道，东倒西歪地勉强站稳。
    “不好！是墓顶！墓顶要塌了！”负责技术的那个盗墓贼惊恐地喊道，他正抬头看着头顶不断掉落石块的地方。
    头儿脸色大变：“该死！是触动了什么机关吗？还是刚才的‘同行’搞的鬼？！”他当机立断，“撤！先离开这里！”
    剧烈的震动还在继续，墓室的墙壁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痕，看起来随时都可能坍塌。盗墓贼们也顾不上苏文清等人了，惊慌失措地向来路跑去。
    “快走！”苏文清也反应过来，拉起林晓月，对赵胖子喊道。现在不跑，就真的要被活埋在这里了！
    三人跌跌撞撞地跟在盗墓贼后面，朝着墓室入口跑去。身后，那具巨大的阴沉木棺椁在震动中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似乎随时都会散架。
    就在他们快要跑到入口时，“咔嚓”一声巨响，一块巨大的石板从头顶掉落，正好砸在了入口处，将去路完全堵死！
    “不！”老三绝望地喊道，用铲子疯狂地砸着石板，但石板纹丝不动。
    震动渐渐平息了下来，但墓室里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呛得人无法呼吸。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乱晃，照亮了众人绝望的脸庞。
    “完了……我们被困住了……”小个子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头儿的脸色也极为难看，他死死地盯着那块堵住入口的巨大石板，又看了看四周摇摇欲坠的墓室，眼神中充满了焦躁和一丝恐惧。
    苏文清捂着口鼻，咳嗽了几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入口被堵死了，他们现在成了瓮中之鳖。盗墓贼、驴友……现在都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
    “咳咳……现在怎么办？”林晓月带着哭腔问道，紧紧抓着苏文清的胳膊。
    赵胖子也脸色惨白：“文清，我们……我们不会死在这里吧？”
    苏文清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了墓室中央那具巨大的阴沉木棺椁上。刚才的震动那么剧烈，这棺椁除了发出一些声响，居然没有丝毫损坏，也没有移位，这本身就很不正常。而且，那个头儿说过，这棺椁“透着一股邪门的味道”。
    难道……出路在棺椁那里？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苏文清压了下去。打开棺椁？里面是什么都不知道，万一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但眼下，似乎也没有其他选择了。
    “喂！”苏文清朝着那几个盗墓贼喊道，“现在我们都被困住了，自相残杀没有任何意义。我们得想办法找到其他出口！”
    老三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都怪你们！要不是你们突然冒出来，我们怎么会被困住！”
    “放屁！”赵胖子忍不住反驳，“明明是你们盗墓在先，这里塌了也是你们活该！”
    “你找死！”老三说着就要冲上来。
    “够了！”头儿再次喝止了老三，他冷冷地看了苏文清一眼，“你有什么想法？”
    苏文清指了指那具阴沉木棺椁：“这座墓室太奇怪了，除了这具棺椁，什么都没有。而且刚才震动那么大，它却完好无损。我怀疑，这棺椁本身就是一个机关，或者……它下面有通道。”
    他的话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具巨大的棺椁上。在昏暗的光线下，阴沉木棺椁散发着一种幽黑的光泽，显得更加神秘和诡异。
    “你的意思是……打开它？”负责技术的盗墓贼有些犹豫，“头儿，这……这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里面有什么……”
    头儿沉默了片刻，眼神闪烁不定。他看了看堵住入口的石板，又看了看那具棺椁，最后咬了咬牙：“事到如今，也只能赌一把了！老三，瘦猴，过来帮忙！”
    老三和那个精瘦的小个子（瘦猴）虽然有些害怕，但也知道这是唯一的希望，立刻应了一声，拿着工具走到了棺椁旁边。
    “我来试试能不能找到机关。”负责技术的盗墓贼也凑了过去，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些小巧的工具，开始仔细检查棺椁的各个部位。
    苏文清、林晓月和赵胖子则退到了一边，紧张地看着他们。墓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盗墓贼们摆弄工具发出的轻微声响，以及众人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负责技术的盗墓贼额头上也渗出了汗珠，他已经检查了快半个小时，却依然没有任何发现。
    “怎么样？有头绪吗？”头儿不耐烦地问道。
    技术盗墓贼擦了擦汗，摇了摇头：“头儿，这棺椁太邪门了，我找不到任何机关的痕迹，就像是一个整体……”
    “整体？”苏文清突然想到了什么，“会不会不是从外面打开，而是从里面？”
    “从里面打开？”众人都是一愣。
    “对啊，”苏文清解释道，“有些古墓为了防止被盗，会设计成只能从内部开启的棺椁，或者棺椁本身就是通往某个地方的入口，需要特定的方式才能启动。”
    头儿皱起了眉头，似乎在思考苏文清的话。“从内部开启……那我们怎么打开？”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瘦猴突然指着棺椁的侧面，声音有些发颤地说道：“头……头儿，你们看……这是什么？”
    众人立刻将手电筒光柱照了过去。只见在棺椁侧面靠近底部的地方，有一个极其微小的符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符号像是一个简化的人脸，眼睛和嘴巴都只是一个小小的凹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这是……什么符号？”老三疑惑地问。
    技术盗墓贼凑近了仔细观察，又拿出放大镜看了看，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这……这好像是一种非常古老的象形文字，我……我从来没见过。”
    头儿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个符号，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难道……是需要用‘活祭’？”
    “活祭？！”林晓月和赵胖子同时惊呼出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老三和瘦猴也吓了一跳，看向苏文清三人的眼神顿时变得不善起来。
    苏文清心中也是一紧，他没想到会是这样。“你……你别胡说！”他强作镇定地说道，“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怎么可能还有这种东西！”
    头儿没有理会苏文清，他的眼神在苏文清、林晓月和赵胖子三人身上来回打量，那眼神让苏文清感到一阵寒意。他知道，这个心狠手辣的盗墓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