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苏命不由得苦笑一声：
    “若早知道是你……”
    “我也是可以不覆灭仙域的。”
    虽然他和这道光影只见过一面。
    但那一式天帝显圣剑，确实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为了他的底牌之一。
    这份因果，他认。
    “不不不。”光影却摆了摆手：“仙域虽是我所创造，可它的气数早该消散。”
    “如今覆灭，也算是它的命。”
    “躲不掉。”
    “也避不开。”
    他的语气很平淡。
    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不怪我？”苏命皱起眉头。
    “怪你做什么？”光影轻笑：“虽说自己创造的世界，难免有些情感在里面。”
    “但实际对我而言……”
    “那些不过都是身外物而已。”
    “没了，便没了。”
    苏命怔住了。
    他看着那道光影，试图从对方的语气中找出一丝言不由衷的痕迹。
    可没有。
    什么都没有。
    显然，他是真的不在乎。
    “那你此番显化……”
    苏命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光影轻轻叹了口气。
    “我虽然不在乎仙域存亡，可毕竟里面有我一道烙印。”
    “如今仙域消散，我自然会主动显化。”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感慨。
    “可叹啊。”
    “你我早在后世无尽岁月便已相见。”
    “却没想到，实际上，今日才是你我第一面。”
    “单就这一点……”
    “我自己居然都没能看透。”
    苏命闻言也不禁莞尔。
    “这就是世间啊。”
    “总是充满了变数。”
    “嗯。”光影点了点头：“不错。”
    “这一点上，你悟性不弱于我。”
    短暂的沉默。
    苏命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着那道光影。
    “仙帝前辈。我有一事相问。”
    “讲。”
    “你如今……到底是死是活？”
    这个问题，苏命一直想问。
    仙帝，这个开创了仙域、缔造了仙道文明的传奇人物，在仙古绝地天通一战之后便彻底消失了。
    有人说他陨落了。
    有人说他超脱了。
    也有人说，他从未存在过，一切都只是后人杜撰。
    可此刻，这道光影就在苏命面前。
    苏命自然不会放弃询问答案的机会。
    “这个嘛……”光影发出一声轻笑：“呵呵。”
    “我念，故我在。”
    “不过，单以生死论我的状态，也并不全面。”
    “准确地说……”
    “我于世间因果了，故该现世方现世。”
    苏命皱起眉头，虽然不太能完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可他还是能感应到，仙帝，应该是没有消亡的。
    “不过这样也好。”回过神的苏命轻笑一声：“这一战后，我也走到了极限。”
    “未来很多事，可能就要拜托您了。”
    “呵呵……”光影却笑了起来：“那也未必。”
    “嗯？”
    苏命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光影的目光落在苏命身上，似乎能看穿他体内的一切。
    “我若是没看错……”
    “你已经结出了帝、神双道果吧。”
    苏命愣了一下。
    随即点了点头。
    “凑巧而已。”
    “那就对了。”光影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你现在的身体状态，寻常法确实无救。”
    “可若是能悟得仙道，结出三道果……”
    “未必不能唤醒你今日真灵。”
    三道果？
    苏命的心头猛然一震。
    “您的意思是……”他抬起头还想要问些什么。
    可光影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去吧。”
    光影抬起手，轻轻一挥。
    一道神光从他指尖飞出，径直没入苏命的眉心。
    “去缔造属于你的奇迹。”
    ……
    外界。
    所有人都在等。
    等这场异变的最终结果。
    可就在这时……
    那尊巨大无比的光影忽然开始变得透明。
    最终如同一幅褪色的画卷一般一点点消散。
    原地，只剩下苏命静静立在虚空。
    那里，他手持双剑，身姿笔直，仿佛一尊主宰，傲立天地之间。
    而看到这一幕，众仙人们更是傻眼了。
    “仙帝……仙帝消散了？”
    “这……难道仙帝虚影也奈何不得帝尊吗？”
    他们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在他们看来，苏命和仙帝虚影应该也是展开了一场惊天之战的。
    可从如今的情况来看，似乎……
    还是苏命赢了。
    “帝尊……也太无敌了……”
    有人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震撼与不可置信。
    而破军更是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逐渐消散的光影。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他的身体在颤抖。
    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没什么不可能的。”一旁，白袍淡淡开口：“这一切，你不是亲眼看到了吗？”
    “可是……”破军还想说什么，但下一刻，他却仿佛是感应到了什么异常一般，眼睛骤然一亮。
    “不对！”
    他的目光骤然锁定在苏命身上。
    苏命虽然还在那里，可从后者身上，他却是再也感应不到一丝气息。
    “苏命死了！”
    “苏命死了。”
    反应过来的他大喊出声，一脸激动。
    “嗯？”这话一出，所有人这才将开始感应苏命气息的变化。
    果然。
    那道身影虽然依旧立在那里，可他的身上，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生命的气息。
    “师父！”
    而察觉到这一幕的黄宝瞬间便是失去了理智，直接冲到了苏命身边。
    不要命的将灵力渡入苏命体内，可那些灵力就像泥牛入海，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这种种迹象都在告诉他，自己的师父，真的死了。
    “不……”
    而当真的确认了事实，黄宝的情绪也再也无法控制。
    “是弟子无能……”
    “若是我再强一些……”
    “若是我能帮上您……”
    他的拳头狠狠砸在虚空中，砸出一道道涟漪。
    他在悔恨，恨自己太弱。
    “哈哈哈哈哈哈！”
    下方。
    只有破军看着这一幕狂笑不止。
    “再妖孽又如何？”
    “还不是死了！”
    “还不是……”
    但后续的话他已经不敢说了，因为白袍的目光已经落在了他身上。
    那目光很平静。
    可就是这份平静，让破军感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你最好闭嘴。”白袍冷冷开口：“别逼我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