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2章 冰原沦陷(2/2)  机器变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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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下将木棒杵进雪地里借力,枯木板便带着他,在凹凸不平的雪面上划出簌簌的声响,朝着冰原边缘拼命滑行。寒风像淬了冰的刀子,刮在脸上生疼,他的眼泪早就流干了,脸颊上凝着两道硬硬的冰痕,一动就扯得皮肉发紧,可他连抬手揉一下的功夫都没有。
    就在他拐过一道凸起的冰棱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救命!别过来!别碰我!”
    冰芽猛地回头,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穿着件单薄的兽皮裙,光着的脚丫子冻得通红发紫,正跌跌撞撞地在雪地里跑。她的身后,跟着一个浑身灰败的身影——那是刚变成低级亡灵的部落族人,原本黝黑的皮肤变得像蒙了一层灰,双眼浑浊得没有一丝神采,双手僵硬地往前伸着,一下下朝着小姑娘的后领抓去,离她只有半步之遥。
    小姑娘脚下一滑,“啪”地摔在雪地里,溅起一片冰冷的雪沫。她回头看着那亡灵越来越近的手,吓得浑身发抖,连爬都爬不起来,只能绝望地蹬着腿往后缩。就在那亡灵的指尖快要碰到她头发的瞬间,她泪眼模糊地瞥见了踩着木板滑行的冰芽,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哀求:“哥哥!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冰芽心里咯噔一下,这姑娘他压根不认识,可看着她那双满是恐惧和绝望的眼睛,他突然想起阿爹被死气裹住时,拼着最后一丝理智把他推出去的模样,想起阿爹嘶哑的吼声:“跑!别回头!”
    他咬了咬牙,丝毫没有减速,猛地将两根木棒同时往雪地里一插,枯木板借着反冲力,猛地调转方向,朝着小姑娘的方向滑去。
    他没有下木板,只是弯腰伸出手,一把攥住小姑娘冰凉的手腕。小姑娘惊呼一声,被他的力气扯得踉跄几步,顺势扑到了木板上。冰芽怕她掉下去,腾出一只手,紧紧扶住她的腿往上托了托,又往自己身前拉了拉,沉声道:“趴稳了!胳膊给我缠紧!”
    小姑娘连忙伸出冻得发僵的胳膊,死死搂住他的腰,脸埋在他沾满雪沫的兽皮袄上,肩膀止不住地发抖。冰芽重新攥紧两根木棒,手臂青筋暴起,脚下用力一蹬,枯木板的速度陡然加快,像一道离弦的箭,朝着冰原边缘冲去。
    “你抱紧喽!”冰芽的声音带着风刮过的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尽量把速度提到最快,咱们必须尽快脱离这片冰原部落,现在这里已经是人间炼狱了,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小姑娘埋在他后背,哽咽着应了一声,温热的眼泪浸透了他的兽皮袄,顺着布料的纹路往下渗,冰得他心口发颤:“我……我早上还和阿娘一起缝兽皮靴子,弟弟还吵着要吃烤驯鹿肉……怎么一睁眼,什么都变了?阿娘和弟弟都被那黑气裹住了,他们……他们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朝着我伸手……我的家,没了……”
    她的哭声带着绝望的颤音,听得冰芽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发闷。他想起自己的阿爹,想起阿爹最后看他的那一眼,想起那些熟悉的邻居、伙伴,如今都成了游荡的亡灵,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别哭了,哭能解决什么事?我家人也是……阿爹拼着最后一口气把我推出来,就是让我活着逃出去。现在只有跑,拼了命地跑,跑出这片死气,才有活路。”
    话音刚落,侧面的雪堆突然“哗啦”一声塌了,两头浑身死气的雪狼猛地窜了出来。它们的皮毛脱落大半,露出底下灰败的皮肉,双眼浑浊得像蒙了一层黑布,龇着发黑的獠牙,涎水顺着嘴角往下滴,落在雪地里,连雪都被染得发黑。两头雪狼像是嗅到了活人的气息,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朝着木板扑了过来。
    冰芽瞳孔骤缩,后背的寒毛瞬间竖了起来。他猛地将一根木棒往雪地里狠狠一杵,枯木板借着这股力道,猛地往旁边一偏,险之又险地躲开了雪狼的扑咬。雪狼尖利的爪子擦着他的兽皮袄划过,带起一片碎布,它们扑了个空,重重摔在雪地里,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四肢僵硬得厉害,折腾了半天才勉强撑起身子。
    冰芽不敢耽搁,脚下的速度更快了,木棒杵在雪地里的频率越来越急,枯木板在雪面上飞驰,溅起的雪沫打在腿上,冰冷刺骨。身后,那个低级亡灵还在机械地追赶,脚步声沉闷而执着,远处的雪地里,还有更多游荡的亡灵身影,它们的目光空洞地朝着这边望来,让人心头发怵。
    寒风呼啸,夹杂着小姑娘压抑的哭声,冰芽死死咬着牙,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片还没被黑气笼罩的白色雪原,那里的雪还是干净的,那里,或许还有一丝生的希望。他攥着木棒的手越来越用力,指节泛白,甚至渗出了血丝,可他一步也不敢停,只能拼命往前滑,往前滑。
    冰芽盯着前方那片还没被黑气染透的雪原,脚下的木棒杵得更急,枯木板在雪面上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身后的亡灵嘶吼声越来越远,可他不敢有半点松懈,直到看到一道冰裂出来的窟窿——那是冰原上常见的冰窟,被厚厚的积雪半掩着,洞口狭窄,刚好能容下两个人藏身。
    “就是这儿了!”冰芽低喝一声,猛地将木棒插进雪里,枯木板借着惯性滑到冰窟旁,他一把按住小姑娘的肩膀,“快,钻进去!”
    小姑娘早就吓得浑身发软,听到他的话,连滚带爬地往冰窟里缩。冰窟里黑漆漆的,弥漫着一股冰雪的寒气,还夹杂着淡淡的苔藓味。她缩在最里面的角落,双手紧紧抱着膝盖,牙齿不停地打颤,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冰芽紧跟着钻进去,反手扯过旁边一块冻硬的兽皮——那是之前路过的猎人落下的,又扒了些积雪堆在洞口,勉强能遮住里面的动静。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靠着冰冷的冰壁滑坐下来,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四肢百骸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冰窟里静得可怕,只有小姑娘压抑的啜泣声,和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冰芽转头看向她,小姑娘的脸冻得发紫,嘴唇干裂,一双眼睛里满是惊恐,像只受惊的小兽。他心里软了软,放柔了声音:“别怕,这里隐蔽,那些东西找不到的。”
    小姑娘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声音细若蚊蚋:“它们……它们会不会闯进来?我爹娘……我爹娘就是被那些黑气裹住的……”
    冰芽沉默了。他想起阿爹最后那空洞的眼神,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闷得发疼。他抬手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力道很轻:“不会的。那些东西脑子僵了,只会顺着活人的气息乱追,咱们藏在这儿,不发出动静,就没事。”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也没底。冰原上的夜来得快,要是不找点吃的,两人撑不过今晚。他摸了摸怀里,只有几块冻得硬邦邦的肉干,那是阿爹临走前塞给他的,他一直没舍得吃。
    “你在这儿待着,别出声。”冰芽将肉干递给小姑娘,“我出去找点吃的,很快就回来。”
    小姑娘一听他要走,吓得脸色更白,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别……别丢下我!我一个人害怕!”
    她的手冰凉,攥得很紧,指节都泛白了。冰芽看着她眼里的恐惧,心里叹了口气,反手握紧她的手:“我不走远,就在附近找找。你乖乖待着,把洞口的积雪再压紧点,听见外面有动静,就躲起来,知道吗?”
    小姑娘含着泪点头,却还是不肯松手。冰芽耐着性子哄了她几句,又把兽皮往她身上裹了裹,这才掰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挪到洞口。他先探出头,警惕地扫视四周——雪地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雪地的呜咽声,那些亡灵生物不知道散到哪里去了。
    他快速钻出去,将洞口的积雪又堆了几层,还用几块碎石压住,确保从外面看不出半点痕迹。做完这一切,他才朝着不远处的一片冰松林跑去。冰松林里应该有雪兔或者冻硬的浆果,运气好的话,还能捡到猎人留下的猎物残骸。
    冰芽的脚步很轻,像猫一样穿梭在松树林里。他不敢走远,目光紧紧盯着冰窟的方向,耳朵也竖得老高,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好在运气不算太差,他在一棵松树下捡到了一只冻僵的雪兔,那兔子应该是被死气吓得慌不择路,撞在树干上死的,身子还没完全僵硬。
    他又摘了些冻得发脆的浆果,用兽皮裹好,这才急匆匆地往回赶。
    回到冰窟时,小姑娘正缩在角落里,听到动静,吓得浑身一颤,看到是他,才松了口气,眼里的泪水又涌了上来。
    “没事了,我回来了。”冰芽钻进洞,拍掉身上的雪,将雪兔和浆果放在地上,又把洞口的遮挡物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疏漏。
    他掰了半块肉干递给小姑娘,又把冻浆果塞到她手里:“吃点吧,垫垫肚子。”
    小姑娘接过肉干,冻得发僵的手指碰到肉干的温度,轻轻颤了颤。她咬了一小口,硬邦邦的肉干硌得牙疼,可她不敢吐出来,慢慢嚼着,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冰芽没说话,自顾自地啃着剩下的肉干,又撕了一小块雪兔的肉,放在嘴里慢慢嚼。冰窟里的寒气越来越重,两人靠在一起,勉强能抵挡一些寒冷。
    “我叫冰芽。”冰芽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小姑娘抬起头,擦了擦眼泪,小声道:“我叫冰月。”
    “冰月……”冰芽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等天亮了,咱们再往南走。南边暖和,应该没有那些黑气。”
    冰月看着他,眼里的恐惧淡了些,却还是带着哭腔:“真的吗?南边真的安全吗?”
    冰芽没说话,只是攥紧了手里的木棒。他不知道南边安不安全,可他知道,只要往前跑,就有希望。他看着冰月通红的眼睛,又补充了一句:“有我在,不会让那些东西伤着你。”
    冰月点点头,将脸埋进膝盖,不再说话。冰窟里又恢复了寂静,只有两人细微的咀嚼声,和外面呼啸的风声。冰芽靠在冰壁上,看着洞口的方向,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不管怎么样,他都要带着冰月活下去。
    冰芽啃完最后一口肉干,将手指上的油渍在兽皮袄上蹭了蹭,目光扫过冰窟狭窄的洞口,眉头紧紧皱着。
    “这里还是不安全。”他沉声道,伸手拍了拍冰月的肩膀,“那些亡灵东西鼻子灵得很,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循着气息摸过来了。咱们吃完饭歇口气,还得继续往南跑。”
    冰月正小口啃着冻浆果,听到这话,手里的浆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抬起头,眼里满是慌乱:“还要跑啊?我……我的腿都冻麻了,实在走不动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小腿蜷缩着,裤脚挽起的地方,皮肤冻得通红发紫,看得冰芽心里一揪。他沉默着,将自己的兽皮袄下摆撕了一块,蹲下身,仔细地裹在冰月的脚踝上。
    “忍忍。”冰芽的声音放得很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现在不跑,等那些东西找过来,想跑都跑不了了。南边的雪薄,风也小,等咱们跑出这片冰原,就有活路了。”
    冰月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眼眶又红了,她吸了吸鼻子,捡起地上的浆果,用力点了点头:“嗯,我听你的。”
    冰芽站起身,将剩下的浆果和兔肉用兽皮包好,塞进怀里。他走到洞口,小心翼翼地拨开积雪,探出头张望。外面的风依旧很大,卷起的雪沫打在脸上生疼,远处的雪地里,偶尔能看到几个晃动的黑影,那是还在游荡的亡灵。
    “得趁现在风大,那些东西看不清,赶紧走。”冰芽缩回身子,将洞口的积雪又扒拉了些过来,做了个简单的伪装,“把东西揣好,跟着我,千万别出声。”
    冰月连忙将怀里的肉干攥紧,点点头,跟着冰芽往洞口挪。冰芽先钻出去,确认四周没有动静,才回身将冰月拉了出来。
    寒风瞬间灌进领口,冰月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往冰芽身边靠了靠。冰芽握紧手里的木棒,又将冰月护在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跟着我的脚印走,别踩偏了。”冰芽低声叮嘱,抬脚踩进厚厚的积雪里,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冰月紧紧跟着他,踩着他的脚印,一步一步往前挪。风在耳边呼啸,夹杂着远处亡灵低沉的嘶吼声,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冰芽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冰月,见她咬着牙,脸上满是倔强,心里稍稍松了些。他攥紧了手里的木棒,脚步迈得更快了些。
    不管前路有多难,他都要带着这个素不相识的小姑娘,跑出这片死寂的冰原。
    冰芽带着冰月,踩着没膝的积雪,一路往南狂奔。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两人的兽皮袄都结了层薄冰,手脚冻得麻木,只能凭着一股求生的本能往前挪。身后极北冰原的死气越来越淡,那些游荡的亡灵身影,终于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
    直到翻过一道连绵的冰脊,冰芽才猛地刹住脚步,扶着冰壁大口喘气。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白茫茫一片,再也看不到半点灰黑色的死气。
    “跑出来了……我们跑出来了。”冰芽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冰月瘫坐在雪地上,看着远处干净的雪原,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刚落到下巴就凝成了小冰珠。她哭了许久,才抽噎着说:“真的……真的跑出来了?”
    冰芽点点头,也跟着坐在雪地上。两人互相依偎着,感受着刺骨的寒风,却觉得这风比冰原上的死气好闻得多。
    这里依旧是冰天雪地,放眼望去,只有一望无际的雪原和稀疏的冰松,连半个人影都没有。但至少没有死气,没有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冰芽最先缓过劲来,他站起身,环顾四周,指着不远处的一处背风崖壁说:“我们去那边,先搭个能遮风的窝棚。”
    他带着冰月走到崖壁下,用枯木棒刨开积雪,露出底下坚硬的冻土。又去附近砍了些干枯的冰松枝,拖到崖壁下,搭了个简陋的窝棚,再铺上捡来的兽皮,勉强能挡住寒风。
    白天,冰芽就拿着木棒出去找吃的。他熟悉冰原的习性,知道哪里能挖到冻僵的草根,哪里能捡到撞在树干上的雪兔。运气好的时候,还能在冰河里凿出几条冻得半硬的鱼。
    每次回来,他都把找到的食物先递给冰月。冰月也渐渐不再那么害怕,她会帮着冰芽清理猎物,把草根洗干净,两人围在窝棚里,烤着捡来的枯枝,分吃那些带着冰碴的食物。
    晚上的风更冷,两人挤在窝棚里,裹着同一张兽皮,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谁都不说话,却觉得心里安稳了不少。
    冰芽会给冰月讲他以前的日子,讲他跟着阿爹去冰湖里凿冰捕鱼,讲部落里篝火晚会的热闹。冰月也会说她的阿娘,说阿娘缝的兽皮靴子有多暖和,说弟弟有多喜欢缠着她要糖吃。
    说着说着,两人就会红了眼眶,却都强忍着不哭出声。
    日子一天天过去,窝棚外的雪化了又冻,冻了又化。他们渐渐摸清了这片雪原的规律,知道哪片冰松的浆果最甜,知道哪条冰河的鱼最多。
    冰芽用捡来的兽骨磨成针,帮冰月缝补破烂的兽皮袄;冰月则学着编草绳,帮冰芽把木棒的柄缠得更牢实。
    这里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两个,守着这个简陋的窝棚,守着这片干净的雪原。
    虽然依旧是冰天雪地,依旧缺衣少食,但至少,他们活着。
    活着,就有希望。
    就这样,冰芽和冰月在这片荒无人烟的雪原上,相依为命地过了两三个月。
    窝棚外的雪化了又冻,冰原上的风也渐渐褪去了几分凛冽的寒意,偶尔有阳光穿透云层洒下来,落在光秃秃的冰松枝上,竟能透出几分暖意。冰芽把窝棚修葺得更结实了些,他砍了更多的冰松枝,一层层铺在棚顶,又在窝棚周围堆起半人高的雪墙,用来抵挡夜里的寒风。他对冰月的好,细致到了骨子里,每天出门找食物前,都会把兽皮裹在冰月身上,反复叮嘱她别乱跑,乖乖待在窝棚里;回来时,总不忘从怀里掏出几颗冻得甜滋滋的浆果,塞到冰月手里。冰月的手容易冻裂,冰芽就把捡来的兽油融化了,小心翼翼地涂在她的手上;她的兽皮袄破了,他就用磨尖的兽骨当针,一点点缝补好,针脚歪歪扭扭,却满是用心。
    白天的时光变得充实起来。冰芽的捕猎技巧越来越熟练,他不再只靠捡冻僵的雪兔和冰鱼,而是学着在雪地里设下简单的陷阱——用枯树枝搭成框架,上面铺一层薄雪,下面埋上尖锐的兽骨,专等那些饥肠辘辘的小动物踩上去。运气好的时候,一天能逮到两三只雪兔,他总是把最嫩的兔肉留给冰月,自己啃着带筋的骨头。冰月则会在家附近的冰松林里转悠,采摘那些冻得发甜的浆果,或者扒开积雪,寻找埋在底下的草根。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总想着帮冰芽多分担些,便学着编草绳,把木棒的柄缠得更牢实,还把捡来的软苔藓铺在兽皮上,让窝棚里更暖和些。
    傍晚时分,是两人一天中最安稳的时刻。冰芽会在窝棚前点燃一堆篝火,火光跳跃着,映得两人的脸颊暖融融的。他们把烤得滋滋冒油的兔肉串在兽骨上,冰芽总是先撕下一块,吹凉了再递给冰月。冰月小口吃着,看着冰芽,眼里满是感激,小声说:“冰芽哥,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早就不在了。”
    冰芽摸了摸她的头,笑了笑:“说什么傻话,咱们是一家人。”
    夜里的风依旧刺骨,尤其是遇到风雪交加的日子,窝棚里的温度低得吓人。冰月裹着兽皮,还是忍不住瑟瑟发抖,牙齿咯咯作响。冰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生怕她冻出病来——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生病就意味着等死。他顾不了太多,只把自己的兽皮也披在冰月身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她搂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
    冰月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和兽皮味,心里忽然变得无比安稳。她不再发抖,只轻轻往他怀里缩了缩,手臂也慢慢环住了他的腰。
    窝棚外风雪呼啸,窝棚里却暖融融的。
    这样的夜晚多了,两人之间的情愫也悄悄滋长。冰芽每天嘘寒问暖,把最好的都留给她;冰月默默记着他的好,把窝棚打理得井井有条。
    这天夜里,雪下得很大,风声呜咽。两人依偎在兽皮里,听着外面的风雪声,久久没有说话。
    冰月忽然抬起头,看着冰芽的眼睛,小声说:“冰芽哥,以后不管去哪里,我都跟着你。”
    冰芽的心猛地一颤,低头看着她,月光从窝棚的缝隙里透进来,映着她泛红的脸颊。他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些,声音低沉而认真:“月月,有我在一天,就护你一天。这辈子,我都不会丢下你。”
    冰月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满心的暖意。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哽咽着点头。
    篝火渐渐熄灭,只剩下零星的火星。两人相拥着,在这片冰天雪地的窝棚里,把彼此的名字刻进了心里,情定终生。
    窗外的风雪还在刮,可他们知道,从此以后,他们再也不是孤单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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