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1章 清灵族、镇黑暗(2/2)  机器变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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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到一旁等候。
    随后,五特又找到开福。开福正调整着自身的机械部件,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声响。五特对他说:“开福,你也一起,路上稳妥些。”开福缓缓点头,机械关节轻轻一动,收敛了多余的响动,跟在两人身后。
    三人没有大张旗鼓,也没有催动什么夸张的力量,只是安静地朝着灰灰的住处走去。一路上,四周安静得很,只有脚下轻微的脚步声,以及远处暗灵族区域里偶尔传来的、低沉模糊的气息波动。五特走在最前面,神色平静,心里盘算着要从灰灰口中问出更多关于暗灵族的情况;铁巧走在中间,目光沉稳,时刻留意着四周环境,不多言语,却始终保持着警惕;开福在最后,机械身躯运转平稳,不发出多余噪音,随时可以应对突发状况。
    三人步调一致,默契十足,一路不急不缓,穿过几处低矮的石屋与昏暗巷道,不多时便来到了灰灰居住的地方。这里比别处更安静,雾气也更浓一些。五特停下脚步,抬手轻轻敲了敲房门,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屋内的灰灰听见。
    铁巧和开福安静地立在五特身后,站姿端正,没有多余动作,也没有释放出任何压迫感,只是平静等候灰灰开门。整个过程平实自然,没有夸张的气势,没有华丽的场面,就像寻常上门探访一般,却又透着三人之间久经配合的稳妥与默契。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亮,五特带着铁巧和开福,径直来到关押灰灰的囚室门前。
    五特抬手敲了敲门,语气冷淡:“开门。”
    灰灰本就是囚徒,不敢有半分怠慢,立刻轻手轻脚快步过来,小心翼翼拉开门,低着头,身子微微紧绷,一副恭谨又胆怯的模样,半点嚣张的样子都没有。他身上的怨气、邪念、邪恶灵魂早已被彻底净化干净,气息温顺,和正常人一模一样。
    五特目光一扫,先打量了他一眼,确认他状态如常,没有任何异常。
    下一刻,他不动声色,指尖微不可查一动,体内灵智盒悄然运转,一道极细极淡、完全隐形的记忆灵丝弦无声无息钻进灰灰体内,悄无声息开始读取他一整晚的记忆。灰灰只微微一颤,却不敢有任何反抗,连头都不敢抬,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记忆已经被完全翻看。
    五特闭眼片刻,快速阅览完毕。灰灰这一夜安分守己,老老实实待在囚室里,把最后一点残余的负面力量彻底净化干净,全程没有任何异动,本性纯良,毫无二心。
    他缓缓睁眼,神色依旧平静。
    铁巧和开福站在两侧,一言不发,只是默契开启神识共享,在心底无声交流。
    他这一夜怎么样?
    看上去很老实,没有异常。
    五特已经读完他记忆了吧?
    看神情,应该是有结果了。
    一段平静的神识波动随即传入二人意识之中:
    我看完了,他身上所有怨气、邪念、邪恶灵魂已经全部净化干净,这一夜没有任何小动作,心性可靠,没有二心。如果他真心投靠我们,对我们对付墨殇、瓦解暗灵族势力,作用极大。
    铁巧眼神微沉,轻轻颔首,没有说话,只是用极细微的动作表示明白。
    开福机械身躯微微一震,同样以神识无声回应。
    明白,那此人可以留用,后续看他表现。
    灰灰低着头,浑身紧绷,站在门口一动不敢动,完全不知道眼前三人正在用神识无声对话,更不知道自己的一切都已经被看得清清楚楚。
    五特看着眼前恭顺胆怯的灰灰,语气平淡,不带多余情绪:“从今天起,你老实跟着我们。只要真心向善,不耍花样,我们不会为难你。”
    灰灰连忙小声应下,不敢有半点违抗。
    五特心里跟明镜一般,却依旧摆出寻常神色,淡淡开口问道:“这一宿状态怎么样?”
    灰灰低着头,不敢有半分隐瞒,恭恭敬敬答道:“回大人,一夜都很安稳,身上残留的怨气和邪魂全都净化干净了。”
    五特微微点头,面上不动声色。他早已通过记忆看得一清二楚,灰灰所言没有半句虚假,可越是如此,他越要保持谨慎,不能轻易表露心底的判断,观察依旧要继续。
    铁巧和开福立在两侧,一言不发,只在神识里无声交流。
    “记忆里没有问题,人也算老实。”
    “但不能大意,还是得多观察几日。”
    “没错,暂时先这样,看他后续表现。”
    五特接收着两人的神识波动,没有多余回应,只是看着灰灰,语气平静无波:
    “既然安稳就好,接下来这段时间,安分待着,不要耍任何心思。”
    灰灰连忙躬身应是,身子微颤,丝毫不敢违背。
    五特看着低头恭顺的灰灰,语气平淡地开口:“你状态要是真的稳住了,那咱们现在就去黑山西村,搜寻那些游荡的灵族。”
    灰灰立刻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又连忙压下去,轻声应道:“可以,我都听大人安排。”
    他心里其实比谁都急切想要做点贡献。只要能立下功劳,就能慢慢消去五特他们对自己的戒备。他是真心想改头换面,从前在万古海渊深处的日子,暗无天日,被怨气裹挟,实在太过煎熬。他心里也怕,怕自己做得稍有差池,惹得眼前这些人不满,再被扔回那暗无天日的深渊,或是直接被斩杀。若是一死了之倒也痛快,他最怕的是被折磨,那才是生不如死。他刚把体内所有的怨灵、邪念、怨念彻底净化干净,身心都还脆弱,若是再被负面力量缠上一次,他绝对承受不住。
    这些心思他不敢说出口,只能老老实实站在一旁,等着五特吩咐。
    五特看他答应得干脆,也不多废话,微微点头:“好,那现在就出发,去村里各处看看,有没有灵魂还在四处游荡。”
    说完,五特转身在前带路,铁巧和开福一左一右紧随其后,灰灰则小心翼翼地跟在最后,一行人安静地朝着黑山西村内走去,一路低调,不敢有半分多余动作。
    一行人刚走出囚室所在的小院不远,灰灰便悄悄抬手,拿出了那块属于暗灵族的黑色晶石。他屏住气息,小心翼翼催动体内残存的、独属于暗灵族的感知力量,目光在四周安静的街巷里缓缓扫过,仔细搜寻着那些常人无法看见的游荡灵族魂魄。
    没过多久,他的眼神忽然微微一凝,脚步轻轻一顿,目光锁定在了不远处一处偏僻的墙角下。
    那里正蹲着一个老太太模样的魂魄,身影淡薄透明,缩在阴冷的墙角里,畏畏缩缩,低着头,既不敢出声,也不敢靠近路过的村民,只是孤零零地蜷缩在那里,显得无助又惶恐。
    灰灰压下心中的微动,不动声色地向前走了几步,暗中运转暗灵族独有的引魂之力,对着那老太太魂魄轻轻一引。
    只见那原本隐形的魂魄缓缓散出一丝微光,身形一点点清晰显形,虽然依旧淡薄,却已经能被五特他们清清楚楚看见。
    五特一眼便确认,这正是他们要找的、迷失游荡的灵族魂魄。他心中暗自点头,这次出行之所以没有带上阿果、骨玲、吉娜、甜甜、田丽、凯林娜几人,就是担心这些突然显形的魂魄会吓到她们,毕竟女子心性偏柔,面对这类无形魂魄,难免会心生不安。
    灰灰握着手中的黑色晶石,指尖微微用力,正要按照五特之前的意思,抬手将眼前这老太太的魂魄收入晶石之中妥善安置。
    就在他动作即将落下的刹那,五特忽然往前轻踏一步,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轻轻开口:
    “且慢。”
    五特抬手按住灰灰的手臂,声音压得极低:“先别动,看看她想干什么。”
    灰灰立刻停住动作,握紧手中那块黑色暗灵晶石,屏息凝神。眼前老太太的魂魄依旧模糊淡薄,浑浑噩噩,没有半点自主意识,只是凭着一股本能在飘荡。
    几人安静注视着,只见那缕魂魄缓缓从墙角直起身,轻飘飘一转,径直对着旁边一堵土墙撞了过去。身影毫无阻碍,直接穿透墙壁,消失在屋内。
    五特眉心微动,体内灵智盒悄然运转,一道无形的灵识瞬间穿透墙面,无死角笼罩住屋内的景象。他清楚看见,老太太的魂魄正慢悠悠地朝着床铺方向飘去。
    “来得正是时候。”五特低声说了一句,转身对灰灰一招手,“跟我进院。”
    两人轻手轻脚跨入院子,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屋内那缕无意识的魂魄。与此同时,五特不动声色开启神识共享,对守在门外的铁巧和开福传音:
    “你俩别进来,就在门口守着,不要惊动里面,有情况立刻示意。”
    门外的铁巧和开福同时微微颔首,分立院门两侧,一动不动,如同两尊沉默的护卫。
    五特和灰灰贴在院墙边,透过缝隙继续观察。
    屋内,那老太太的魂魄已经飘到床边。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气息微弱的人,病得极重,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整个人都陷入昏昏沉沉的状态,随时都可能断气。
    魂魄在床边停下,缓缓坐下,沉默地望着床上的病人。片刻后,她身体一倾,慢慢朝着那具病重的身体躺了过去,像是要与身体重合在一起。
    五特眉头微蹙,压低声音,悄悄问身边的灰灰:“她这是想守着这具身体,还是要直接占有人身?”
    灰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一幕,以自己暗灵族对魂魄的了解,轻声解释:“五特大人,我是暗灵族,对这些魂魄最是清楚。这种没有灵智的游魂,一旦碰到病情极重、快要断气的人,会本能地被吸引过去——这具身体生机快要散尽,魂魄不稳,它离得又最近,自然会一点点被吸过去。”
    他顿了顿,继续小声说:“它们自己是没有意识的,不懂什么叫夺舍,只是本能地想找个安稳的地方容身。要是运气好,它能彻底占住这具身体,外人看起来就像是重病突然好了,只是醒来之后,什么记忆都不记得,那就是夺舍成了。”
    “那要是失败呢?”五特轻声追问。
    “夺舍失败的话,一具身体里就会挤进两缕魂魄,互相冲撞、挤压。”灰灰声音更低,“到时候,原本的意识会被搅乱,清醒不过来,外来的魂魄又融不进去,病人最后就会变得痴痴呆呆,跟傻子一样,再也恢复不了正常。”
    五特静静听着,目光始终落在屋内那缕即将与身体重合的魂魄上,神色微微沉了下来。
    五特不敢耽搁,眉心轻轻一震,灵智盒稳稳运转,一道细如微尘的记忆灵丝弦无声无息穿透墙壁,径直进入屋内那病重之人的眉心,顺着神经与意识深处探去。
    他闭起一只眼,全神贯注读取对方大脑里残存的意识与梦境。
    下一刻,一段混乱、模糊、却异常真实的画面,出现在五特的感知里。
    病人正陷在一片混沌不清的梦里。
    他躺在一片昏黑的屋子里,浑身沉得像灌了铅,动一下都费劲。耳边嗡嗡作响,脑子里乱糟糟一片,只觉得有一股冷飕飕的东西,正一点点往他身子里钻。他想挣扎,却抬不起手;想喊叫,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模糊看见,床边坐着一个模模糊糊的老人身影,正一点点朝他靠过来。
    他心里怕得厉害,拼命想把那影子推开,可手脚完全不听使唤。
    他只知道一个劲儿地抢、拼命地躲,仿佛在守护自己最后一点清醒,又像是在跟看不见的东西争夺这具身体的掌控权。
    整个梦里,没有嘶吼,没有鬼怪,只有无尽的沉重、恐惧和无力挣扎。
    五特缓缓收回灵丝弦,脸色微沉,侧过头,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把这段梦境轻声讲给灰灰听。
    灰灰听完,脸色一下子绷紧,连忙压低声音急道:
    “大人,您快把这魂魄收走吧,再晚就真来不及了!”
    五特微微一怔:“这只是梦?”
    “不是梦,大人,这根本不是梦!”灰灰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急切,“这是这人自己的残魂,和正要钻进他身体里的老太太魂魄,在体内争抢控制权。您看到的那些挣扎、抢夺、害怕,全是真的,是两缕魂魄在身体里打架!”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焦急:
    “再拖一会儿,等外面这缕魂魄彻底钻进去,要么直接夺舍成功,这人醒来就变成另外一个人,啥记忆都没有;要么就是两魂挤在一具身体里,互相冲撞,最后人就废了,变得傻不傻、奸不奸,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那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五特眼神一凝,不再犹豫。
    他看向屋内那即将完全贴合身体的模糊魂魄,指尖已经悄然凝聚起力量。
    灰灰急得眉心都皱了起来,声音压得又轻又快,生怕耽误片刻就出大事:“大人,不止如此啊,就算魂魄真的融合进去,偶尔也会有一丝意识清醒,可这病人绝对会性格大变,从前的喜好、脾气、说话的样子,全都不一样了,跟换了个人没区别。说白了,就是外人占了他的身子,到时候家里人怎么劝、怎么说,他都不会听的,只会心安理得享受家人的照顾,借着这具身体折腾,好好一个家,非得被搅得不得安宁。”
    五特听得神色一沉,没有半分犹豫,当即低声道:“好,那就收。”
    得到指令,灰灰不敢怠慢,立刻握紧手中的黑色暗灵晶石,指尖微微发力,嘴唇轻动,念起一段低沉平缓的暗灵族引魂咒。没有强光,没有异象,只有一丝极淡的黑气从晶石里缓缓溢出,像一缕轻烟般穿透墙壁,朝屋内那缕模糊的老太太魂魄缠去。
    那魂魄本就没有灵智,只凭本能行动,被黑气一引,立刻轻飘飘地从病床边浮起,顺着那道细微的力量,缓缓穿过墙面,被无声无息吸入黑色晶石之中。
    整个过程安静平稳,没有半点波澜,也没有惊动屋内昏睡的病人。
    与此同时,五特的记忆灵丝弦依旧留在病人体内,清晰感知着对方意识里的变化。就在魂魄被收走的刹那,病人原本混乱挣扎的梦境瞬间平复下来,眉头缓缓舒展,呼吸也变得均匀绵长,之前那种紧绷、争抢、恐惧的气息彻底消失,只剩下安稳的沉睡。
    五特轻轻收回灵识,看向灰灰,微微点了点头。
    “收干净了。”
    五特和灰灰放轻脚步,一路沉默着退出那座小院,身影很快融入村中僻静的巷弄里,全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就像两颗投入夜色的石子,悄无声息,不曾惊扰到任何人。
    走出一段距离后,五特才缓缓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天边微亮的晨光,神色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历经太多事后的沉稳与清醒。他并非心狠,也不是冷漠无情,只是此刻的他,肩上扛着的东西实在太重,重到他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去顾及世间每一个平凡人的生老病死。
    他要盯着万古海渊深处蠢蠢欲动的暗灵族,要防备海洋里鲛人族、鲨人族中的亡灵法师暗中作乱,要守护黑山西村的防线,要处理各个大陆传来的紧急事务,每一件事都关乎无数人的安危,每一件都容不得半点分心。他的时间、精力、力量,全都有限得很,每一分都要用在刀刃上。若是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病人,耗费大量心神去探查病因、维系生机、稳住魂魄,那等真正的大劫来临,等亡灵大举入侵、暗灵族冲破封印时,他反而会因为力量耗尽、精力不济,连自己最在意的人、最要紧的阵地都守不住。
    更何况,他与这户人家非亲非故,连对方的名字、身世、过往都一无所知。他能出手阻止无智魂魄夺舍,避免一个家庭被搅得支离破碎,避免一个人变成痴傻疯癫,已经是他在有限能力内能做的全部。
    生老病死,本就是世间最寻常、最无法逆转的规律。有人降生,有人老去,有人重病,有人离世,这是天地轮回的常态,不是他一个人凭一己之力就能强行扭转的。他不是神,做不到普度众生,更做不到对每一个陌生人都倾尽所有。他能做的,只是守住大局,守住身边的人,守住黑山西村这一片安稳之地,不让黑暗把更多无辜的人拖入深渊。
    若是连这些凡人的自然轮回都要一一插手,他不用再做别的事,单是四处奔波救人,就足以把自己彻底拖垮,到最后,非但救不了几个人,反而会让真正危险的敌人有机可乘,让更多人陷入灭顶之灾。
    五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那一丝微不可查的波澜,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有些取舍,看似冷酷,实则是迫不得已的责任。有些放手,不是无情,而是为了扛起更重、更不能放下的担当。
    他转头看向一旁安静等候的灰灰,声音平静自然:“走吧,继续在村里搜寻,还有不少灵族没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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