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4章 了解、净化魔族(1/2)  机器变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跪地的四名净化完毕的魔族对视一眼,眼底的忐忑、惶恐尽数化作了认命的颓然,肩膀无力垮下,事到如今,他们早已没了任何反抗的念头,左右落入对方手中,也只能听天由命。可抬眼望向四周矗立的、被称作机器人的三米六高机甲,再看向眼前周身气息沉稳、并无半分凶戾之气的五特,他们心里也隐约断定,这群人并非穷凶极恶之辈,或许并非只有死路一条。
    为首那名年长的魔族咽了咽口水,指尖紧紧攥着身下的泥土,身子微微发抖,语气胆怯又带着几分结巴,小心翼翼地开口:“大、大人……我、我们听说,你们管这些铁皮怪物叫做机器人,也、也听说您的名字是五特,那、那我就称呼您为五特大人大人……”
    五特垂眸看着他,周身并未散发出凌厉的压迫感,只是淡淡颔首,示意他有话但说无妨。
    得到默许,年长魔族稍稍松了口气,依旧低着头,目光黯淡,语气里满是化不开的苦涩与无奈,断断续续地诉说着族群的悲惨过往:“大人,其实我们魔族从来都不想发起战争,更不想入侵你们的家园,可、可我们的母星实在太惨了……这么多年,整个族群只顾着过度开采星球资源,盲目开发每一寸土地,从来不懂节制,再加上族群毫无节制地繁衍子嗣,到最后,星球里的可用资源彻底匮乏,粮食、能源、生存空间,全都所剩无几。”
    “资源彻底耗尽后,各方势力为了争抢仅剩的生存物资,战争没完没了地爆发,打到后来,各方都疯魔了,甚至研发出几十人、几百人,乃至几千人联手催动的魔法融合技,每一招的破坏力都骇人听闻,每一次厮杀,都会让母星的伤势加重一分。”
    “我们魔族本就分金木水火土雷六系魔法,说到底就是六个各自为政的势力,彼此执念极深,谁也不肯退让半步。说是金系,其实本就是光系,他们痴迷于极致的光亮,偏执地想要把整个星球照得昼夜通明,一刻都容不得黑暗;木系势力一心只想让整个星球被森林植被覆盖,觉得唯有这样,才能壮大自身的魔法力量;土系势力只认厚重的土地,一心想把整个星球都化作广袤土层,唯有如此,他们的实力才能稳步增长;火系势力更是疯狂,非要在星球各处劈开巨大峡谷,让地底岩浆喷涌而出,以此汲取火焰力量;水系势力则妄图把整个星球变成水球,让所有陆地都被江水湖海覆盖;雷系势力最是极端,巴不得星球天天暴雨倾盆、雷电交加,只有这样,他们的雷系魔法才能达到巅峰。”
    “大人您想想,这天地万物本就是相生相克的,哪能容得下如此纯粹、极端的单一属性存续啊?可六系势力全都被执念和贪婪冲昏了头脑,谁也不肯迁就谁,非要争个你高我低,把整个星球搅得永无宁日。”
    “到后来,矛盾彻底爆发,火系与土系率先结成联盟,联手斩杀木系魔族法师,他们想着毁掉林木,既能让土地面积扩大,又能把树木当作燃料助长火势,一举两得;雷系和水系也随即结盟,暴雨天气本就伴生雷电,相辅相成,能同时助长两系势力;只剩下木系和光系(金系)苦苦支撑,可即便没有光亮,树木尚能勉强生长,两系势力薄弱,根本无力扭转局面。”
    “无休止的大战,彻底把母星推向了毁灭的深渊,等到六系族人都打得两败俱伤,看着支离破碎的家园,才终于幡然醒悟,满心都是悔恨——我们明明可以遵循相生相息的自然法则,六系势力和睦共处,一起共建家园,偏偏要被贪婪裹挟,亲手毁掉了自己的根。”
    “悔悟之后,六系首领终于放下所有恩怨,召开了关乎族群生死的重要会议,发誓要联手修补家园,挽救岌岌可危的母星,可一切都已经太晚了。早前火系势力为了汲取力量,在星球腹地劈开的巨型裂谷不断扩张,地底岩浆疯狂喷涌;水系势力情急之下,催动全部魔法浇灌岩浆,想要压制灾情,可滚烫岩浆遇上冰冷水流,非但没有平息灾祸,反而直接重创了星球核心。”
    “从那以后,星球的裂痕越来越大,地壳不停坍塌,山川崩塌,河流干涸,地表四处冒着火光,空气里满是烟尘与硫磺的味道,星球核心飞速衰竭,族里的长者推演过,用不了多久,母星就会彻底崩解爆炸,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我们这些普通族人,根本没有对抗天灾的能力,只能在破碎的家园里东躲西藏,躲避开裂的地缝、喷涌的岩浆、肆虐的洪水与雷电,每天都有族人在灾祸中死去,饿了只能啃食早已干枯的杂草,渴了只能喝混杂着泥沙的脏水,日子过得绝望至极,我们是真的走投无路,才想着逃离母星,寻找一丝活下去的希望啊……”
    年长魔族说到这里,再也抑制不住情绪,浑浊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趴在地上失声痛哭,另外三名魔族也跟着泪流满面,浑身瑟瑟发抖,满心都是家园破碎的悲痛与无力。
    五特站在原地,沉默地听着这一切,周身的气息渐渐放缓,心底翻涌起难以平复的复杂情绪。他暗自思忖,这就是过度开发的下场,这就是各方势力自以为是、只顾私欲的下场,这就是没有统一规章制度、肆意妄为的下场,这一切,和他覆灭的家乡阿姆洛坦星如出一辙。
    曾经的阿姆洛坦星,也曾无比繁荣,人类掌握了顶尖的机械科技,盲目大批量制造机器人,毫无节制地开发各类技术,全然不顾潜在的风险。起初机器人还由人类操控,可久而久之,程序出现乱码,病毒肆意蔓延,机器人竟意外诞生了灵智,彻底脱离人类掌控,开始自主制造同类,反过来屠杀、奴役人类,整个星球陷入惨烈战争。到最后,机器人也分裂成不同势力,疯狂抢夺仅剩的资源,相互攻伐不休,最终让家园彻底覆灭,生灵涂炭。
    这段深埋心底的伤痛过往,五特不愿轻易提及,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没有将这份思绪说出口,只是静静伫立,任由几名魔族诉说着心底的悲痛与绝望,周遭能量石的光晕,都仿佛染上了一层沉重的悲凉。
    年长魔族缓了缓情绪,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沧桑与悲痛,顺着话头继续往下说,一字一句都在诉说着族群走向战争的始末,没有半分夸张,全是实打实的过往:
    我们魔族真的是迫不得已,从没想过要走到同族相残、家园尽毁的这一步,所有的战争,都是从那几个不懂事的木系少年法师开始的。
    那时候母星还安稳太平,天地间灵气充沛,六系魔族各守疆域,互不侵扰,日子过得平静又安稳。木系的这群半大孩子,最大的不过十五六岁,最小的才八九岁,刚跟着族中长老学了点基础木系魔法,只觉得新奇好玩,根本不懂魔法施展的分寸,更不懂族群之间的疆域界限。他们趁着长辈不注意,偷偷跑到木系和石族交界的荒地,在松散的沙土上、在干裂的岩石缝隙里、在快要干涸的沼泽边,随心所欲地施展魔法。一会儿蹲在沙土里,指尖凝着浅绿灵力,催生出一丛丛嫩草;一会儿凑在石缝前,注入灵力,让细小的树苗从干涸的石缝里钻出来;一会儿又围在沼泽边,催动魔法,让枯黄的水草抽出新枝,只顾着玩乐嬉闹,丝毫没考虑过这是石族的地界,更没想过过度施展魔法会带来什么可怕的后果。
    这群孩子里,有个小姑娘格外喜欢艳丽缤纷的花卉,性子又软,不爱争抢,便独自找了块平整的空地,安安静静地催动木系魔法。她的灵力纯粹,又满心都是对花卉的喜爱,不过半日功夫,眼前就长出了一大片花海。红的、粉的、黄的、紫的、蓝的,各式各样的花卉挨挨挤挤,层层叠叠,风一吹,花瓣轻轻摇曳,清甜的花香飘出很远,连彩蝶都被吸引而来,绕着花海飞舞,好看得让其他孩子都停下了嬉闹,围着花海连连惊叹。小姑娘守着自己的花海,笑得眉眼弯弯,小心翼翼地护着每一朵花,满心都是欢喜,还想着以后天天来打理,让这片花海永远开下去。
    旁边有个年纪稍大些的男孩,向来好胜心强,看大家都围着小姑娘的花海夸赞,心里顿时不服气,觉得自己的魔法才更厉害,这些小花小草不过是花架子。他撇着嘴,一脸傲气地跟众人说道:“这都是小打小闹的法术,没什么力量,中看不中用,你们都看好了,让你们见识真正的木系魔法!”说完他便站定在花海旁,闭上双眼,双手快速掐动法诀,将体内的灵力毫无保留地往地下灌输。孩子们都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地面,不过片刻,地面微微震动,一棵嫩绿的树苗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疯长,抽枝、长叶、拔高、加粗,不过半个时辰,就长成了一棵足足一百多米高、树干直径两三米的参天大树。树冠硕大,枝繁叶茂,遮天蔽日,把旁边的花海都遮住了大半阳光,树叶沙沙作响,气势十足。
    孩子们都围着大树惊呼赞叹,男孩也满脸得意,可这群不懂事的孩子,谁都没察觉到地下的变故。这棵大树长势太过迅猛,根系为了支撑庞大的身躯,在地下疯狂蔓延、扎深,粗壮的主根穿透层层土层,硬生生顶碎坚硬的岩石,径直扎进了居住在地下的石系魔法法师的居所里。这位石系法师是族中资深的修炼者,一辈子潜心钻研石系魔法,地下居所是他耗费百年心血,亲手开凿打磨的岩洞,宽敞坚固,里面摆放着他收集的矿石、修炼的法器,还有专属的修炼法阵,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如今岩洞顶部被树根撑裂,岩壁四处坍塌,修炼法阵被毁,矿石法器全被树根绞碎,整个居所一片狼藉,彻底没法再住人。
    石系法师出关看到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怒火攻心,他顺着粗壮的树根一路往上探寻,很快就找到了地面上这群还在嬉笑打闹的木系孩子。他本就性子古板、不善言辞,此刻满心都是家园被毁的愤怒,根本没耐心听孩子们的辩解,认定是木系故意纵容孩童挑衅,破坏石族疆域。他当即抬手催动石系魔法,地面瞬间冒出数块坚硬的岩石,拦住孩子们的去路,盛怒之下,伸手就教训了几个带头施法的孩子。那个种出花海的小姑娘,被飞溅的碎石划伤了胳膊,又看着自己心爱的花海被慌乱中踩得七零八落,花瓣散落一地,顿时吓得哇哇大哭,哭声撕心裂肺。其他孩子也都吓坏了,一个个缩在一起,哭着挣脱开,跌跌撞撞地跑回了木系领地。
    一开始,事情还只是局限在两个家庭之间。木系孩子的家长找上门,和石系法师理论辩解,觉得孩子年幼无知,只是贪玩犯错,就算有错,也该找长辈交涉,不该动手打伤孩子;石系法师则觉得,自己的修炼居所被彻底毁坏,损失惨重,是木系孩子在先越界犯错,木系非但不道歉,反而还上门争辩,更是理亏。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从一开始的低声辩解,到激烈争吵,再到情绪失控的推搡拉扯,最后直接动起了魔法,大打出手,两边都有人受伤,矛盾瞬间激化。
    慢慢的,事情越闹越大,不再是两家人的私人恩怨,逐渐演变成了木系和石族两个族群帮派的争斗。木系族人觉得自家孩童被欺负,族群颜面受损,纷纷抱团出头,聚集在两族边界,向石族讨要说法;石族族人则认为木系蛮不讲理,故意挑衅,守护自家疆域,寸步不让,两边的冲突越来越激烈,口角、打斗接连不断。
    偏偏那个被欺负的小姑娘,是木系花系大长老的亲孙女,从小被长老捧在手心,备受宠爱。长老看着孙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身上带着伤,心心念念的花海被毁,心疼得不行,再加上族中族人纷纷请愿,顿时怒火中烧,下定决心要为木系出头。要说这木系,内部划分得极为细致,远不是外人眼中笼统的木系一族,分支繁多,各司其职,又极为团结:有专门催生各类花卉、操控花韵魔法的花系;有掌控百草、生命力极强的草系;有培育参天乔木、主打力量攻击的林木系;有操控枯木朽枝、擅长腐朽与再生的枯木系;有以柔韧藤蔓为主、擅长束缚防御的藤系;还有能催生魔法果实、辅助族人修炼的果系。各个分支同属木系,听从长老调遣,长老一声令下,木系全族上下都站在了同一阵线,认定石族仗势欺人,要彻底讨回公道。
    而我们石族,也并非单一族群,内部派系划分同样细致分明,世代扎根大地,守着山石沙土而生:有生活在荒漠地带、操控流沙与沙尘的沙系;有扎根平原沃土、操控泥土大地的土系;有居住在岩洞山石间、操控坚硬岩石的石系;有依附矿脉、提炼金属矿石、打造兵器法器的金属矿石系;还有孕育魔法晶石、辅助修炼的晶系,以及操控细碎砾石的砾石系。我们石族各分支同气连枝,看着木系咄咄逼人,都觉得是木系纵容孩童越界毁地,在先理亏,如今还聚众滋事,太过蛮横,自然不肯退让分毫,两边的对峙彻底陷入僵局。
    随着边界打斗越来越频繁,双方族人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伤亡,原本的小矛盾,彻底变成了无法化解的族群仇恨,战火愈演愈烈。木系族人开始在边界地带疯狂催生草木、藤蔓,侵占石族土地,想要把石族疆域改造成木系领地;石族则催动沙石、岩石,摧毁木系的花草树木,封堵木系的进攻,两边打得不可开交,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
    周边的光、火、水、雷四系,起初只是冷眼旁观,可随着战事升级,也纷纷被卷入其中,彻底打破了族群间的平衡。光系也就是金系,族人痴迷于极致光亮,偏爱昼夜通明,既看不惯石族地下岩洞的阴暗,又觉得木系的参天大树遮挡光线,影响自身修炼,便暗中向木系输送灵力,帮忙驱散石族的阴暗,助力木系植被生长;火系族人依赖林木助燃,想要借助战事,削减木系势力,夺取大量林木作为修炼燃料,便主动与石族结盟,联手对抗木系,时不时纵火焚烧木系森林,扩大自身优势;水系和雷系向来相依相生,雨水充沛则雷电滋生,雷电激荡则水势大涨,两系为了扩张水域、壮大雷电之力,趁机抱团入局,一边以水浇灭火焰,一边以雷电攻击各方,妄图掌控战局;剩下的光系与木系相互依存,光亮能助力植被生长,植被能稳固天地灵气,也彻底绑定在一起。
    至此,原本只是孩童引发的小摩擦,彻底升级为六系魔族的全面混战。六系族人都被仇恨和执念冲昏了头脑,各自为战,都想按照自己的意愿改造母星:光系执意要把整个星球照得昼夜通明,不容一丝黑暗;木系一心要让星球布满花草林木,占据所有陆地;石族只想守住山石大地,维持大地原本的模样;火系偏执地要劈开大地、引出岩浆,扩充自身修炼领地;水系妄图淹没整片陆地,把星球变成水球;雷系则盼着终日暴雨雷电,以此滋养自身魔法。
    天地万物本就相生相克,六系魔法相互制衡,才能维系星球安稳,可如今各方都只顾自身私欲,固执己见,丝毫不顾星球的承受能力,战争一发不可收拾。从最初的小范围打斗,慢慢变成大规模的族群对战,各方为了取胜,不断研发更强大的魔法,从十几人联手的小融合技,发展到几百人、几千人共同催动的大型魔法,破坏力一次比一次惊人。每一场战事过后,大地都会变得满目疮痍,山川被击碎,河流被截断,植被被烧毁,山石被炸裂,星球的伤势越来越重。
    火系为了引出岩浆,在星球腹地劈开巨大裂谷,滚烫岩浆喷涌而出,灼烧大地,污染灵气;石族为了扩张领地,翻动土层、堆砌山石,打乱大地脉络,导致地面不断坍塌;水系为了压制火势、扩大水域,肆意倾泻水流,洪水泛滥,冲毁山川陆地,与岩浆相撞后,产生的巨大冲击力,直接重创了星球核心;雷系不分昼夜引动雷电,劈裂大地,破坏灵力脉络;木系疯狂催生植被,抢夺天地灵气,导致土地养分枯竭;光系持续释放强光,灼烧万物,扰乱天地间的灵气平衡。
    六系混战持续了一年又一年,无数族人死于战火之中,家园尽毁,流离失所,直到各方都打得筋疲力尽,看着身边亲人接连离去,看着母星千疮百孔、随时都会崩解爆炸,才终于幡然醒悟。他们放下武器,六系首领第一次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一个个泪流满面,满心都是悔恨,恨自己当初不肯各退一步,恨自己被执念和仇恨裹挟,恨自己不懂相生相息的道理,没能携手共建家园。
    他们想要弥补,想要联手修补破碎的母星,想要让族群重新回归安稳,可一切都已经太晚了。星球核心被重创,大地裂痕不断扩大,岩浆肆意喷涌,洪水四处泛滥,天地灵气彻底枯竭,族中长者推演后悲痛宣告,母星即将彻底爆炸,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我们这些幸存的族人,彻底陷入了绝望,只能在破碎的母星上东躲西藏,躲避不断扩大的地缝,喷涌的岩浆,肆虐的洪水和雷电。没有粮食,就啃食干枯的树皮野草;没有干净的水源,就喝混杂着泥沙与烟尘的脏水,每天都有族人死于天灾,日子过得苦不堪言。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才不得不舍弃即将毁灭的母星,逃离家园,在浩瀚宇宙中四处漂泊,只为寻找一线生机。后来偶然接到那道虚假的信号,以为终于找到了活下去的希望,没想到刚踏入葬魂星垣,就被神秘亡灵法师控制,注入死气,沦为任人操控的杀戮傀儡,犯下了这么多错事,如今落到这般境地,也是我们罪有应得……
    年长魔族说到这里,再也抑制不住情绪,趴在地上失声痛哭,另外三名魔族也跟着垂泪磕头,满心都是对家园逝去的悲痛、对过往纷争的悔恨,还有对自身命运的万般无奈。
    耳边听着年长魔族悲凉的哭诉,一旁跪地的另外三名魔族也跟着垂泪,肩膀不停颤抖,整片战场的氛围都变得沉重无比,能量石的淡白光晕洒在他们身上,更显凄凉。五特依旧沉默伫立,周身灵智核能量平缓流转,没有打断,只是静静等着对方把心底的话尽数说尽。
    年长魔族哭了许久,才慢慢止住哭声,用布满老茧的手背擦去脸上的泪痕,嗓子早已哭得沙哑,却还是强撑着,继续断断续续地说道:“那时候,六系彻底打成一团,没有一刻安宁,我们这些普通族人,根本不知道该躲去哪里,只能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
    “木系各分支打得疯魔,花系族人催动漫天花瓣,看似柔美,却每一片都带着锋利的灵力,化作伤人的利器;草系族人催生无边野草,扎根在石族领地,疯狂汲取大地养分,让沙石之地寸草不生;林木系族人拔起参天巨树,当作武器,狠狠砸向石族的防线;枯木系族人更是催动腐朽魔法,让石族领地的岩石风化、泥土板结;藤系族人甩出千万条坚韧藤蔓,缠绕、捆绑、抽打,把石族族人困在原地;果系族人不再孕育灵果,反而催生有毒的野果,散播在战场之上,误触的族人非死即伤。”
    “我们石族也被逼得无路可退,沙系族人掀起漫天黄沙,遮住木系的视线,吞噬那些疯长的草木;土系族人撼动大地,掀起数丈高的土浪,掩埋木系的植被,筑起厚厚的土墙防御;我所属的石系,操控着千斤重的岩石,砸断树木、击碎藤蔓,守护着地下的领地;金属矿石系族人不眠不休,锻造出锋利的石刃、坚固的石甲,分发给族中战士,还操控着矿脉碎石,密密麻麻地射向敌方;晶系族人祭出魔法晶石,布下防御阵,抵挡木系的魔法攻击,每一块晶石碎裂,都意味着我们的防线又弱了一分。”
    “两边的仇恨越积越深,今天你伤我族人,明天我毁你领地,谁都忘了最初的争执只是为了一点小事,眼里只剩下复仇和争抢。光系族人整日催动极致强光,不仅照着石族领地无处遁形,强光太过炽烈,连周边的水系领地都被照得蒸发水汽,无意间也得罪了水系;火系族人到处纵火,木系的森林成片成片燃烧,浓烟遮天蔽日,火星飘到雷系领地,引发雷电劈打,两系也起了冲突;水系为了灭火,肆意放水,淹没了土系的平原,土系族人怨声载道;雷系不管不顾地引动雷电,劈中了光系的灵力阵,光系族人勃然大怒,也转头对抗雷系。”
    “到最后,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六系之间互相攻伐,你打我、我打你,彻底乱成了一锅粥。今天火系和石族联手攻打木系,明天水系和雷系又去偷袭光系,后天木系和光系又联手反击土系,整个安格洛星,没有一片安宁的土地,没有一刻平静的时光。”
    “我们这些普通族人,根本不懂什么派系纷争,只想活下去。可地里长不出粮食,因为战火把土地都毁了;河里没有干净的水,因为岩浆、沙石、魔法毒素把水源污染了;连安稳睡觉的地方都没有,白天要躲避战火,晚上要提防偷袭,每天都活在恐惧里。很多老人、孩子,不是死于魔法对战,就是被活活饿死、渴死,还有的被漫天烟尘呛死,被坍塌的山石砸死。”
    “我亲眼看着,沙系的一个部族,因为被木系的野草缠住领地,又遭火系纵火焚烧,整族几百口人,最后活下来的不到十个;我也亲眼看着,木系花系的一个村落,被石系的岩石砸平,那些平日里温柔培育花草的族人,全都惨死在乱石之下;还有水系的孩童,被洪水卷走,雷系的族人,被自己引来的雷电误伤,火系的战士,被岩浆反噬,烧成灰烬……”
    “那时候,我们都还想着,等打完这一仗,就能活下去,就能夺回自己的家园。可打着打着,大地开始不停地震颤,星球表面的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宽,地底的岩浆时不时就喷涌出来,把大片土地烧成焦土。水系族人想要堵住裂缝、浇灭岩浆,拼尽全力引来江河之水,可冰冷的水遇上滚烫的岩浆,发出‘滋滋’的巨响,漫天的水汽笼罩了整个星球,气温骤变,大地忽冷忽热,星球的核心,就这么被彻底重创了。”
    “族里的老祭司,耗费毕生灵力推演,最后对着所有族人痛哭,说星球已经没救了,核心碎裂,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炸开,所有族人都会跟着母星一起覆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六系的首领全都傻了眼,瘫坐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凶狠,一个个抱头痛哭,悔恨得恨不得以死谢罪。”
    “他们终于放下了所有的仇恨,放下了所有的执念,跪在天地之间,祈求原谅,想要联手弥补过错。木系族人停止催生植被,用仅剩的生机灵力滋养大地;石族族人用岩石、泥土填补地上的裂缝,想要稳住大地;火系熄灭所有火焰,不再劈开大地;水系收拢水流,不再肆意泛滥;光系收敛强光,雷系不再引动雷电,六系第一次齐心协力,想要拯救母星。”
    “可一切都晚了,真的都晚了。大地的裂缝根本填不满,反而越填越大;星球的震颤越来越频繁,山川一座座崩塌,河流一条条干涸;空气里的毒素越来越重,连最后一点能吃的枯草都长不出来了。我们能做的,只有眼睁睁看着母星走向毁灭,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家园,一点点变成人间炼狱。”
    “走投无路之下,六系首领终于做出决定,让族中年轻力壮的族人,带着仅剩的孩子,逃离母星,去浩瀚星空里寻找活下去的希望,老弱妇孺则留在母星,陪着家园一起走向终点。我们这些逃出来的人,告别了亲人,告别了家园,坐着简陋的飞行器,在星空里漫无目的地漂泊,饿了吃着仅存的干粮,渴了喝着储存的清水,不知道飘了多久,干粮吃完了,清水喝光了,就在我们快要绝望的时候,收到了那道陌生的信号。”
    “信号里说,这里有适宜生存的星球,有充足的资源,能让我们安稳活下去。我们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朝着葬魂星垣赶来,可谁能想到,刚踏入这片星域,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景象,就被一群戴着兜帽的亡灵法师围困,他们二话不说,就往我们体内注入死气,强行控制我们的神智,让我们变成了只懂杀戮的傀儡。”
    “我们心里清楚,不管有多少苦衷,不管是不是被操控,我们终究犯下了滔天罪孽,残害了无辜的生灵,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我们罪有应得,任凭大人处置,我们绝无半句怨言。”
    说完,年长魔族再次重重低下头,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身后三名魔族也跟着一同跪地,一动不动,全然是认命的姿态。
    五特终于缓缓抬眼,目光扫过眼前四名满心悔恨的魔族,又望向远方星空,心底阿姆洛坦星的伤痛过往再次翻涌,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复杂的沉重。
    五特看着跪地满心悔恨的魔族众人,沉默良久后,缓缓上前半步,周身气息平和,语气沉稳又恳切,一字一句清晰开口,给出了彻底化解他们族群困境的法子:
    “你们如今的处境,说到底是执念困住了彼此,并非无路可走,这件事其实很好处理,你们完全没必要走上侵略其他星球的绝路。浩瀚宇宙无边无际,星辰万千,从来都不缺少适合你们各系生存的无主星球,根本不用挤在一颗星球上互相争斗、彼此消耗。”
    “先说水系,宇宙中定然存在整片星球都被汪洋覆盖的纯水星球,整个星球没有陆地,只有无尽的水域,深海辽阔,水流充沛,恰好契合你们水系魔法师的修炼需求,你们可以尽数迁居过去,在水里安家,操控水流修炼,拓展水域领地,再也不用和其他派系争抢,能安安稳稳繁衍生息。我曾在星际航行时,见过一颗名为沧溟星的星球,整个星球百分之九十五都是海洋,深海之下有天然水属灵气,水流终年平稳,极适合水系族群长久居住,这样的星球,宇宙中绝非个例。”
    “再讲火系,有不少星球临近恒星,地表常年高温灼热,地心岩浆涌动充沛,地脉之火终年不息,完全就是火系魔法师的理想居所。你们可以去这样的星球,借助地心岩浆、地表地火修炼,不用再为了汲取火属力量,肆意劈开大地、破坏星球,既能安稳修炼,又不会伤及他人。我知晓一颗烬火星,地表遍布地热温泉,地底岩浆脉络密集,星球自带火属灵气,火系族人去往那里,实力只会稳步提升,再无纷争之忧。”
    “至于土系、石族、沙系、金属矿石系,纯土质、纯石质的星球在宇宙中数不胜数,有的星球全是广袤厚实的陆地,土层深厚肥沃;有的星球遍地坚硬岩石,矿脉遍布,沙海无垠,恰好适配你们石族各分支的生存需求。土系可以扎根厚土,石系可以开凿岩洞,沙系可以驻守沙海,金属矿石系可以开采矿脉,各得其所,再也不会因为领地被侵扰、根基被破坏而起争执。”
    “木系更是容易,只要找一颗有水、有肥沃土地的无主星球,星球上灵气充沛,没有其他族群侵扰,你们愿意怎么催生花草树木就怎么催生,花系可以培育漫山花海,草系可以铺满百草,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