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
    没人看见，他转身就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沉默三秒，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他们，是不是又想吞了我们？”
    不说别的，国内一堆大公司，连上市的念头都不敢有。
    最多让下属的小公司冒个头，试探一下水温，核心业务？死活不动窝。
    为啥？
    因为这玩意儿风险高到离谱，简直就跟拿命换糖吃，赔本卖吆喝都不够形容的！
    而且——胥炼是穿越的。
    你一个克乐美，游戏圈里让人一听到名字就头皮发麻的巨无霸，资本堆出来的庞然大物，跑来跟我说“天使投资”？
    这不就跟鹅厂带着红包上门，说“我想买你家车库当停车场”一样离谱吗？
    这哪是投资？这分明是钓鱼执法，明着给糖，暗地里下套！
    就算抛开国籍不谈，胥炼也绝不允许这事发生。
    他太清楚“科乐美”是啥路数了——你当他是贵人，他把你当韭菜，连根拔起都要给你数一数有多少根须！
    他不是商界老狐狸，也没混过多少年商场，但也不代表他是个二百五，能被人当傻子哄！
    上市？好啊。
    一旦上市，人家几十亿、上百亿的现金流水往你眼前一摆，随便动动手指，就能把你这小作坊的骨头都拆了，骨头渣子都不剩。
    你想拦？你拿什么拦？
    为了铲平竞争对手，他们会怎么干？
    直接把公司切成块儿，一块一块卖掉！
    你家《寂静岭》？神作对吧？那咱就标价一个亿，拍卖！谁出价高归谁，卖完后是死是活，关我屁事！
    《逃生》？正统续作，恐怖集大成，主角是记者的救赎之旅？好，开价两亿，随便拍，随便竞，别客气！
    《怪物猎人》？东京电玩展一亮相，全球玩家直接跪了，预售数据炸裂，新神诞生！
    行，五亿！这个Ip卖给你了，想拍电影、出续作、做周边，全随你便！
    没错！
    对遨游天下来说，拆成零件卖，价值能翻几百倍！
    比分尸还狠！
    但这还没完！
    胥炼——华国游戏圈的怪物级天才，出道以来从没翻过车的老贼！
    卖了！
    美术组长贾吉军？卖！
    程序大神康广汉？卖！
    总裁助理戚思韵？也卖！
    统统卖光！
    “胥炼君，我们克乐美株式会社，愿意注资十亿，入股遨游天下，助您快速上市！”
    十倍投资！
    换别人，听到这条件，怕不是连夜签合同、放鞭炮、给老板磕头拜谢。
    但胥炼，冷静得像冰窖里的石头。
    他心里明明白白——天上掉馅饼？别做梦了。
    就算真掉下来，那也是裹了砒霜的肉夹馍。
    舔一口，当场见阎王。
    “贵公司的厚爱，我心领了。”
    “不过目前遨游天下还在成长阶段，若有合作意向，咱们可以慢慢谈。”
    “至于上市……”
    他嘴角微微一扬，可那笑，冷得让人发抖。
    “我们暂时没这打算。不过，我会把您的好意，转达给毕总。”
    无论是早年的《抡大锤》《死亡细胞》，还是封神的《寂静岭》《逃生》，还是如今风靡全球的《怪物猎人》——
    在他眼里，哪一个是产品？
    那都是他亲手带大的孩子！
    从一个三个人的小出租屋，熬到今天全球瞩目的大厂，每一个像素、每一行代码、每一声玩家的欢呼，都是他熬着夜、叼着烟，一点点拼出来的！
    想拆我们？
    呵。
    做梦去吧！
    他信毕兰春，那丫头平时傻乎乎的，说话结巴，吃饭爱皱鼻子，看起来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可真到关键时候——她比谁都清醒。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公司被吞了，上市被逼了，
    他宁愿转身走人，头也不回。
    就像当年合金之父大岛秀夫，在科乐美干了三十年，最后闹得不欢而散，独自出走那样。
    他不是舍不得这里。
    他是舍不得——那些跟着他一起拼过命的人。
    …
    另一边。
    吉田一郎听完汇报，慢悠悠地抿了口热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要是这种程度的糖衣炮弹就能把遨游天下拿下，它也不可能半年就冲出华国，一跃成为全球游戏圈最亮的新星。
    “唔……不急，不急。”
    他放下茶杯，语气轻得像风。
    “华国有句话，叫‘先礼后兵’。”
    “胥炼君不肯吃敬酒，那就别怪我们，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佐藤。”
    “我记得，今晚八点，是《怪物猎人》全平台正式上线吧？”
    “预售百万份，啧……真让人眼红啊。”
    “这公司，潜力比我们预估的，还恐怖得多。”
    下属立马九十度弯腰，声音高亢得像唱戏：
    “嗨！哇咔哒！”
    …
    晚八点整。
    全球玩家翘首以盼的《怪物猎人》上线了！
    论坛炸了！
    推特刷屏！
    直播间直接卡成ppt！
    “我靠！这画面是人能做出来的？！”
    “这操作手感，这武器打击感——卧槽，这就是神吧！”
    “我特么凌晨四点蹲守，就是为了这一刻！过年都没这么爽！”
    全网都在狂欢，仿佛世界都为这一刻按下暂停键。
    而此时——
    外滩翻斗花园，二号楼1001室。
    灯忽明忽暗，房间里静得能听见钟摆走动。
    女孩坐在地毯上，一边哭，一边笑，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头发还滴着水，睡衣湿透黏在身上。
    是毕兰春。
    那个失踪了整整三天的总裁。
    “呜呜呜……嘶……”
    “哈哈哈……呜呜呜……嗝……”
    “这行业……这行业到底谁在亏钱啊？！”
    “我……我真的服了……”
    她眼神涣散，像刚从地狱爬回来，嘴唇发抖，手还在无意识地戳手机屏幕——
    预售突破两百万。
    首日下载量破七百万。
    Steam好评率98.7%。
    全球销量突破四百万……
    她看着数据，一边嚎啕大哭，一边笑得像个疯子。
    她终于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游戏。
    这是核弹。
    而她，亲手引爆了它。
    一上线，全网直接炸锅！
    玩家疯了，媒体疯了，连国外那些鼻孔朝天的媒体都开始用中文发推文：“卧槽，这真是国产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