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干啥？”她强压火气，深吸一口气。
    “陆总没明说，就一个意思——想亲自上门聊聊。”戚思韵语气稳得一批。
    “不过……他今天穿得挺正式，手提箱都没带，反而拎了两瓶茅台。”
    “八成……是想谈合作。”
    遨游天下之星刚从克乐美的烂摊子里爬出来，新游戏《收获日》不仅没掉链子，直接原地封神，销量炸了。
    连国外都疯了，推特热搜挂了三天，油管上满屏都是“这游戏是人做的？”的弹幕。
    这时候找上门来？你以为是来送贺卡的？
    真要恭喜，打个电话发个红包不就完了？非得千里迢迢跑来我们这破公司？
    “我看陆总这不是来贺喜，是来谈生意的。”戚思韵撇了撇嘴，“上次怪物猎人一出，我们直接在国际上杀出一条血路，连企鹅都得看我们脸色。他迅游想走出去，不靠我们，靠谁？”
    她越说越有谱。
    现在谁不知道遨游天下是香饽饽？
    国内各大平台、体感设备厂商，谁不盯着我们？抱上这条大腿，等于拿了一张全球通行证。
    别说什么“出海”“国际化”了，光是抽成就能捞到手软。
    小白那家伙的氪金能力，全服都知道；老贼的脑洞，连老外都跪着喊爸爸。
    这种组合，天上找不出第二对。
    毕兰春听得直点头。
    是啊。
    这半年，她这个躺平总裁啥也没干，公司就从快倒闭的小作坊，一跃成了市值过亿的黑马。资产翻了百倍，比彩票中奖还玄乎。
    同行眼红，平台眼热，谁都想上来啃一口。
    但可惜——
    现在这口，谁也啃不着了。
    他们早就盯上了自己的路。
    十亿启动金，搞自研平台，配体感仓，彻底脱离第三方平台的控制。
    一个月，光是《怪物猎人》就卖了两百多万份。
    税后利润，四亿。
    真·印钞机都不带喘气的。
    《收获日》再火，也追不上那波神话。能赚两亿，都算祖坟冒青烟。
    现在公司账上六亿，目标完成大半。
    胜利就在眼前。
    可一想到陆国华……
    毕兰春胃里就翻酸水。
    那老王八蛋，明明说好百倍返利，结果暗地里抽走九成，害得他们差点血本无归，熬了大半年才缓过来。
    她都以为自己心宽体胖，看开了。
    结果一推开会客室的门——
    陆国华那张笑得跟弥勒佛似的脸，立马让她原地裂开。
    “哈哈哈哈哈！又出神作了！继怪物猎人之后，再斩大捷！克乐美都吓得躲进被窝了！”
    “十亿俱乐部的大门，现在是给你们留着的啊！恭喜恭喜，大喜临门！”
    你大爷的！
    毕兰春拳头捏得嘎嘣响。
    要不是这会儿没带枪，她早冲上去把他那张笑得发腻的脸按在茶几上磨三遍。
    你他妈是来道喜的，还是来补刀的？
    那十五亿返利，你忘啦？你当自己是收保护费的黑帮吗？
    眼泪差点当场飙出来。
    她喉咙像被卡了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还好胥炼反应快，笑着迎上去，伸手跟他握了握。
    “陆总谬赞了，我们小公司，离大厂还差得远。”
    “哪儿的话，胥总年轻有为，沉得住气，未来不可限量啊！”
    “哈哈，借您吉言！”
    俩人假模假样地寒暄着，走进会议室，坐下，茶水上桌。
    客套话说完，胥炼终于开口。
    “陆总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也谢谢迅游这些年一路帮衬。”
    “当初我们还只是个小作坊，您二话不说，免费帮我们推《寂静岭pt》《逃生》，全平台首页推，热搜带起来，这些我们都记着。”
    “没有迅游，就没有今天的遨游天下。”
    他说得真。
    没骗人。
    那时候，迅游确实帮了大忙。
    虽然人家心里打着小算盘——拉拢我们，防着鹅厂独大。
    但结果呢？好处全落到我们头上，对吧？
    可现在——
    不一样了。
    平台快上线了，体感仓也准备好了。
    从今天起，他们不用再看谁的脸色。
    也不用再欠谁的人情。
    该还的礼，还了。
    后会无期。
    从某种角度讲……这算不算是一次礼貌地拜拜？
    胥炼一边吸气一边瞎琢磨，压根没瞅见旁边毕兰春的脸已经黑得能当屏保了。
    你俩是真不嫌累啊！
    我这血还没止住，你倒好，直接拿盐瓶子给我泼了个满身！
    你谢人就谢人，拽上我干嘛？！
    你看我像有半点感恩戴德的样子吗？
    我没当场掏出个AK突突了这老头，都算我法治观念深入人心了好吧！
    “我的意思……跟胥总监差不多……”
    毕兰春硬挤出个笑，比殡仪馆的花圈还僵硬，赶紧把这火药桶盖子摁回去。
    “那陆总这次上门，应该不止是来道声‘恭喜发财’吧？”
    燕国地图能绕地球三圈，可陆国华这张笑眯眯的老脸，真让她想直接冲去民政局告他非法表情诈骗！
    “哎哟，小毕总真爽快！不愧是老毕的闺女，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陆国华心里咯噔一下，总算把正事引出来了，差点憋出内伤。
    “瞒不住二位啊……”他搓着手，笑得跟收红包的居委会主任似的，“这趟来，真有件事，想请二位帮个忙。”
    “陆总请讲。”胥炼点点头，表情难得正经了点。
    一旁的毕兰春，耳朵早就竖得跟兔子似的，连呼吸都屏住了。
    “是这样的……”
    陆国华从公文包里慢悠悠掏出一张金边烫银的请柬，像展示传国玉玺似的递过去。
    上面清清楚楚印着：
    【为响应华国慈善基金会号召，推动《慈善法》落地，提升数字娱乐行业社会责任感】
    【华夏国际数码娱乐协会携手主流平台，诚邀贵司参与“第十届公益慈善周”系列活动……】
    听着陆国华一句一句解释，胥炼心里门儿清了。
    原来啊，这国娱电，是华国游戏圈里头头儿级别的“半官方慈善联盟”，每年十月固定搞这么一出“慈善周”。
    玩法挺简单：各家游戏公司把自己卖不动的旧游戏打包成“爱心礼包”，挂上公益的名头卖，每卖一块钱，抽十五毛捐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