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狼族少年便着手准备，要用自己特殊的血液唤醒那个沉睡的人。
    众人迅速进入状态，场景看似寻常，像极了医院输液的过程。
    只是此刻注入体内的，不是生理盐水，而是一股浓稠、深红、蕴藏着生命之力的液体。
    “这种时候，我先带孩子出去吧？万一有什么反应，对孩子不好，对你们也有影响。”
    未来轻声说完，抱着孩子悄然离开。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迟疑。
    李慕默然点头。
    他清楚，那孩子身上仍残留着异种的气息，年纪又小，确实不该目睹这一幕。
    有些真相，还不适合让稚嫩的眼睛看见。
    面对眼前这一幕，李慕心里也有些发沉，可他清楚，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毕竟这情景确实超出常理。
    少年全程神色如常，仿佛所经历的一切不过是日常琐事，平淡得令人难以置信。
    “你以前做过这类事？怎么看你动作这么熟络？”
    李慕望着他，心头泛起一丝不忍。
    即便自己身为僵尸，经历过不少怪事，却也从未见过这般场面——尤其是他们流出的血，并非寻常的红，反倒像是掺了荧光染料一般，亮得刺眼。
    看得人头皮发麻。
    “没怎么做过，但身体好像本能就知道该怎么做。”
    “本能？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嗯，就像生来就会一样。
    你们这样看着我……是在可怜我吗？”
    将近半小时过去，少年的脸色已泛出苍白，谁也没想到这孩子竟能一声不吭地撑完全程，从头到尾，没喊一句痛，也没皱一下眉。
    结束后，他还自己拔了针管，安静地坐在一旁，语气平静地说：“他体内的东西暂时稳住了。
    现在他是你哥哥了。
    但我没法根治，体内力量快耗尽了，接下来得找积雪草和三七，你们听懂了吗？”
    这是他有史以来说得最长的一段话。
    “没问题。”完颜无泪推门进来时正赶上结束，“不过外面天快亮了。”
    “正好，天亮行动方便些，你说呢？”他转向李慕。
    李慕没立刻回应。
    他觉得眼下不能再拖下去了。
    “我看还是先出去采药要紧。
    你现在的状态也不适合再耗血，不能总靠你一个人扛。”
    “要是他们好了，你倒下了，那根本不值得。
    救两个人，搭上一个，算什么胜利？”
    这话在屋里静静回荡，众人默然低头。
    谁都明白，这话没错，在这种时候，再多辩解也只是徒劳。
    “那现在怎么办？马上出发？”完颜无泪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他本不想让任何人牺牲。
    “我和箭头先去探路，你们留下照看伤员，有消息再碰头商量。”
    话音落下，箭头便与他一同出门。
    未来和尼诺站在角落，始终没插话。
    自始至终，他们都选择听从李慕的安排，事实证明，这条路走得还算稳妥。
    “咱们这方向是不是有点悬？”箭头望着漫天黄沙，眉头紧锁。
    “不怕，不是还有罗盘吗？”李慕说着，领着人一步步走入风沙之中。
    这一趟出行，谈不上有多把握，但至少，方向是对的。
    “行，我相信你。”
    嘴上这么说，可实际走起来并不轻松。
    风势逐渐减弱，但所有人都知道，沙尘过后，地面植被多半已被掩埋，想要寻药，势必得花大力气翻找。
    此时夜空高悬，诡异的是，月亮竟仍未隐去，孤零零挂在半空，迟迟不肯退场。
    这一幕让未来心头一紧，下意识就把孩子抱回屋内。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马小玲察觉异样，连忙追问。
    “天上……月亮还没下去，我担心对孩子有影响，先带回来观察一下。
    现在的情况，谁也说不准。”
    “哈德，让我看看。”马小玲拿起工具，快步走到门口。
    果然，黎明将至，按理早该日出月落，可那轮残月依旧悬在天边，影影绰绰，像被钉住了一般。
    “这算什么？劫难一关接一关，没完没了了？”她仰头望着那半弯冷月，心头压抑。
    常理而言，唯有满月之夜，月华才会久驻天际。
    如今既非月圆，为何迟迟不散？
    马小玲百思不得其解，银屏也走了出来。
    而面对这反常天象，完颜无泪站在银屏身旁，神情微动，似乎心中已有猜测。
    “你看出什么了？”他低声问。
    “我确实有些看法，不过也不确定你们能不能接受。”
    “你到底想说什么？”
    “就是关于月亮的那个说法。”
    “哪个说法？”
    “老一辈传下来的，说月亮其实不光晚上有，白天也在天上挂着，只是我们看不见。
    不然日食是怎么来的呢？”
    “可现在又不是日食，这和眼前的事有什么关系？”马小玲皱眉问道。
    这些事她一向拿不准。
    “我想说的是，既然白天月亮也存在，那尼诺的身体反应，未必真跟月亮有关。”
    这句话，未来也听进了心里。
    “可要是跟月亮没关系，那之前的种种又怎么解释？我们现在为什么会站在这里？不就是为了避开月光才来的吗？”
    是啊，他们一路奔波，不正是为了让孩子不再在月光下受苦？
    “问题是，白天月亮也在，可那时候他一点事都没有，对吧？”完颜无泪反问。
    这一点，连她自己也没法完全说清。
    小时候师父讲过月亮的异象，但她从未深究。
    “会不会……其实是那股寒气作怪？”
    马小玲斜了她一眼，没吭声。
    这人是不是脑子糊涂了？
    “你到底站在哪一边？我们一直说的就是寒气伤人，月光只是寒气显现的时机罢了。
    你该不会是被人收买了吧？”
    银屏也忍不住开口，觉得她简直不可理喻。
    “还有一点，你们有没有留意——除了身体忽大忽小、迅速衰老之外，尼诺还有没有别的变化？”
    这个问题，谁都没想过。
    “好像……没有？又好像有……但具体是什么，谁也说不上来。”
    完颜无泪的话让未来陷入了沉默。
    的确，他们只盯着身体的变化，却忽略了其他细节。
    “比如，他最近能和人用意念交流，这种能力，是以前就有的？还是从上次照过月光之后才出现的？”
    未来仔细回想，似乎正是那次之后，孩子才开始显露出这样的本事。
    难道……真的和月光有关？
    “以前从来没有，是最近才有的。
    可我们拼了命找月光霓裳，是希望他能像个普通孩子一样长大，那些能力根本不重要，我们不需要他去保护谁。”
    未来声音发颤，眼里全是心疼。
    孩子的健康才是头等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