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玉赶紧下车，小跑着来到他身边，担忧地问：“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快帮忙把车里两个人救出来。”
    完颜无泪这才恍然大悟，拔腿就往战车跑，边跑边喊：“完颜不败！完颜不败！你怎么样？”
    丽玉也跟了过去，心头五味杂陈。
    这车里躺着的，就是李慕提过的马小玲？不知她伤得如何。
    几人费了好大力气，才把翻倒的战车扶正。
    李慕一拳砸碎车窗，探头一看——完颜不败闭着眼，浑身是血，气息微弱。
    再看马小玲，情况更糟，不仅满身血污，手臂和脚踝上还裂着深口子，嘴唇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快！动作快！”
    李慕心跳骤然加快，尤其是看到马小玲那毫无生气的脸时，胸口像被狠狠攥住。
    他第一个钻进车厢，顾不上查看完颜不败，先将手指凑到马小玲鼻下。
    还好，呼吸尚稳，看来只是外伤，晕过去多半是因为空气不畅憋的。
    再摸完颜不败，对方听到动静，眼皮微微颤了颤，还能回应。
    “都怪我，都怪我……”
    李慕心中自责翻涌。
    三人合力将两人抬出，平放在岸边空地上。
    “赶紧喂他们吃药。”
    幸亏李慕身上一直备着伤药和补气的汤剂。
    丽玉蹲在一旁，目光始终落在马小玲脸上。
    看清那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甚至有些憔悴的姑娘时，她心头那根绷着的弦，总算松了几分。
    男人嘛，总是被容貌牵着走，这点她再明白不过。
    待两人服下药水，李慕立刻让人把他们转移到自己的战车上，准备尽快撤离。
    “丽玉，你盯着这两个伤号，我去处理外面那群盯着变异熊蠢蠢欲动的人。”
    李慕为完颜不败和马小玲疗伤忙了大半个时辰，可那只变异熊依旧没断气。
    它还在嘶吼，翻滚着庞大身躯，每一声咆哮都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痛楚，在做最后的挣扎。
    几拨人眼看有机可乘，起了贪念，已经动起手来，刀光剑影地抢地盘、争猎物。
    李慕轻轻叹了口气。
    人心不足蛇吞象，到头来吃亏的还是自己。
    放眼望去，已有好几个修行者倒在地上哀嚎，若没人救，撑不了几分钟就得咽气。
    他对这些自相残杀的事提不起劲儿，真让他上心的，是这些人身上带着的各种兵器和法器。
    “咱们就在这儿等着，看他们怎么为了块肉打得头破血流。”
    其实他是真累了。
    地上只有一段枯木，他也顾不上干净，一屁股坐下歇着。
    完颜无泪默默递过来一点吃食——全是难啃的粗粮：干瘪的红薯片，几块粗糙得扎嘴的杂粮饼，勉强能填肚子。
    “就这么点存粮……也难怪大伙儿拼了命都想分一口熊肉。”
    这话他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在给李慕解释。
    李慕对食物早已不在意。
    他现在最惦记的是金子。
    这次进山带的东西不少，虽说卖玉石赚了些银两，但开销太大，根本不够看。
    何况马小玲以后要跟他一起回现实世界，一起经历了这么多生死，总不能让她回去还过苦日子。
    他嚼了几口红薯干，忽然问：“龙行那边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完颜无泪摇头：“我不太清楚，不过听说守备很严，外人很难靠近。”
    李慕沉默片刻，没再追问。
    这头变异熊让谁拿走都行，但他得先弄明白完颜无泪的想法，还有完颜不败和马小玲的态度也得考虑周全。
    “算了，”他顿了顿，“你对那熊肉，是不是挺动心的？”
    完颜无泪一怔，没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这个“算了”，到底算哪一桩？
    “当然动心，要是能吃上一块，我的内息至少能提升好几成。”
    他咬了咬牙，终于开口：“我知道你要做的事我帮不上忙，也不好意思跟着掺和……但能不能，帮我多留些熊肉？”
    话出口时他自己都觉得脸热，可事已至此，也顾不得面子了。
    想要变强，就得抓住机会。
    “没问题，这事包在我身上，不会让你难做。”
    李慕抬头望向那头巨兽，发现它的力气已经耗得差不多了。
    吼声微弱，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喘息，像风箱拉到最后一下。
    他示意完颜无泪稍等，转身去看完颜不败和马小玲的情况。
    回到战车旁，两人状态好了许多。
    虽仍浑身酸痛，但神志清醒，行动自如，和常人已无太大差别。
    丽玉见李慕一直关切地询问马小玲的身体状况，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
    嘴上不说，可只要李慕一开口问她，她立刻抢着回答，仿佛比马小玲还了解她的状况。
    女人的心思总是细腻。
    马小玲察觉到了这份异样——以前李慕不在时还没这种感觉。
    她抬眼看了看丽玉，凑近李慕耳边，轻声说：“这姑娘，好像不太待见我。”
    “谁？”
    李慕装傻。
    其实他早看出来了。
    “你就装吧。”马小玲笑了笑，“说正事，接下来去哪儿？”
    她估摸着一两个时辰内就能完全恢复，熊也快死了，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
    “还能去哪儿？找金子啊。”李慕笑了，“好东西摆在眼前，哪能白白放过？”
    马小玲听了，嘴角微微扬起。
    他说的是“我们”。
    这一句，让她心头一暖。
    原来在他心里，自己不只是个搭伴同行的人，而是真正并肩做事的伙伴。
    “你知不知道完颜无泪身上带了什么？”
    马小玲压低声音，话里透着几分神秘。
    李慕摇了摇头，忽然灵光一闪，眼睛一亮：“他是不是能帮上咱们的忙？”
    “他有炸药，还揣着一条好烟。
    我看你现在脸色发青，抽一口提提神，保准舒服。”
    这话一出，李慕顿时眉开眼笑。
    他确实累得不行，正愁没东西缓解一下紧绷的神经。
    “行，我这就去找他。”
    完颜不败也跟着下了车。
    两人并肩往前走，一路上频频侧目打量对方。
    完颜不败几次张嘴想说话，却又咽了回去，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李慕心里明白他想表达什么，可眼下这种局面，又能说些什么呢？
    或者说，能做些什么呢？
    既然什么都改变不了，不如装作没察觉，省得徒增烦恼。
    走到完颜无泪面前，李慕刚伸手，对方就懂了意思。
    “是马小玲告诉你的？”
    “不然还能是谁？”
    接过烟，点上火，深深吸了一口。
    果然是上等货，浓郁的烟味在口中散开，倦意一点点被驱散，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这玩意儿多少钱买的？”
    “一千多吧，不是买的，碰巧弄到的。”
    说到“碰巧”，两人都忍不住笑了。
    “除了烟，我还想要你另一样东西。”
    这次去抢黄金，肯定不会太平。
    “炸药？”
    “当然得带上，你说是不是？”
    李慕又吸了一口，目光投向远处那只变异熊——那边的人还在互相撕扯，打得不可开交。
    “拦不住的。”
    完颜无泪叹了口气，摇摇头。
    “这一战迟早要来，但死不了多少人。
    真闹出人命，谁都清楚，划不来。”
    “没错，局势已经失控了，等再乱一阵，我们再动手也不迟。”完颜无泪接着说道。
    沉吟片刻，李慕开口：“这样，你想法子引开一部分人，应该能做到吧？”
    完颜无泪点头，随即朝人群大喊：“快过来！那头熊撑不住了，谁先到谁就能抢到最新鲜的肉！”
    果然，十几个胆大的立刻调转方向，朝这边冲来。
    李慕微微颔首，露出满意神色。
    完颜无泪的确有脑子，反应也快。
    可就在这时，李慕注意到人群中有个怪人。
    那人独自站着，目光死死盯着变异熊的方向，一动不动，连眨眼都极少。
    可握在手中的长刀，却绷得极紧，指节泛白。
    “这才是真正的渔翁。”
    不用猜，他就是等着别人拼个你死我活，等熊一倒下，便第一个扑上去抢食。
    李慕轻笑一声，走了过去。
    “现在走，还来得及保住性命。”
    “抱歉，我的命，还轮不到你来安排。”
    这男人语气冷硬，眼神桀骜，和李慕如出一辙。
    “是吗？那我就用行动让你闭嘴。”
    话音未落，李慕手中长刀已横扫而出。
    那人显然没料到他出手如此果断迅猛，仓促应战，却已慢了一拍。
    高手对决，胜负只在瞬息之间。
    哪怕差上零点一秒，都足以决定生死。
    砰！
    轰！
    两声巨响过后，李慕的刀锋已将对方兵刃震飞五米之外。
    那人惊骇之下，连滚带爬地逃开。
    李慕并未追击。
    这种人只会趁乱捞好处，若是换作心软的，或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
    但他不一样。
    猎杀变异熊本就不易，若非刚才他果断出手，此刻倒在地上的，恐怕不只是他自己，还有马小玲和完颜不败。
    这一招，明摆着是杀鸡儆猴。
    那些原本打算坐收渔利的人，见状纷纷找借口往后退，不敢再靠近半步。
    再看向变异熊那边，它的动作已愈发迟缓。
    可没人能准确刺中它的心脏，想让它彻底断气，只能等它失血过多而亡。
    过程虽慢，但对李慕他们而言，反而是最稳妥的局面。
    趁着这段空隙，他正好能稍微喘口气。
    他在等待一个机会——
    等那只变异熊体力耗尽，刚好能让他一剑刺中心脏的瞬间。
    完颜不败听着那野兽撕心裂肺的嘶吼，心里忽然泛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畜生……若是干脆利落地杀了它，或许反而是种解脱。”
    “确实，至少不用再这么煎熬地挣扎。”
    李慕听得出，完颜不败动了怜悯之心。
    “你能上去结果它吗？”
    完颜不败侧过头望着李慕，似乎希望这件事由他亲手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