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跟在他身后，脑子转得飞快。
    这不像平时那个果断冷静的完颜无泪。
    而且昨天面对那么多变异熊，他都没怂，怎么今天反倒畏首畏尾？甚至还主动拉上完颜不败？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果然，才把炸药递过去，完颜无泪就像逃命似的钻进车里，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沾上晦气。
    “喂，至于吗？跑这么急，家里有人等吃饭？”
    李慕半开玩笑地喊了一句。
    “嘿，不是那回事。
    我只是不想卷进你的破事里头。
    再说了，昨天那些熊肉我还剩不少，回去还得接着吃呢。”
    整件事透着古怪，李慕索性不再绕弯子：“你该不会心里有鬼，才这么着急溜？”
    “哪能啊？我真是回去吃东西，吃东西而已。”
    完颜无泪越解释，李慕越不信。
    他猛地抽出长刀，“唰”地一声架在对方脖子上。
    “老实交代，这些炸药是不是动了手脚？”
    “你疯啦？我又不是不知道你有多厉害，真要害你，我自己也活不了！不可能的事！”
    完颜无泪连连摆手，可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惊慌，没能逃过李慕的眼睛。
    “哼，想骗我？没那么容易。”
    李慕冷哼一声，扫了眼时间，又看了看手中的炸药包。
    “算了……我说实话吧。”完颜无泪终于扛不住了。
    “有几包……有点毛病。
    我怕……怕万一连你也一起炸死，还有完颜不败……”
    “我靠！你够可以啊，这种事居然瞒着不说？这是两条人命，不是闹着玩的！”
    “赶紧挑出来。”李慕冷冷下令。
    完颜无泪不敢再反抗，战战兢兢地开始翻检炸药，双手微微发抖。
    李慕的注意力全然集中在眼前的炸药上。
    当他翻看了几包后，正想和完颜无泪商量几句时，一抬头，却发现原本站在面前的人早已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何京睿那双燃烧着怒意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他。
    “李慕，咱们该谈谈条件了。”
    何京睿语气平稳，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李慕瞬间明白了局面。
    原来完颜无泪这人，不仅和自己做了交易，竟又转身投靠了何京睿。
    真是个为利忘义的主儿。
    同样是姓完颜，完颜不败与完颜无泪只差两个字，性子却天差地别。
    “你说吧。”
    李慕没有退路，脑子飞快转动，盘算着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你从我这儿拿走那么多金子，现在是不是也该还点什么？”
    何京睿说得风轻云淡，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反倒像是在讨回公道。
    “就凭你手上那些炸药？”
    话音未落，李慕已经打定了主意。
    “呵，就这些玩意儿，足够让你横着出去了。”
    何京睿嘴角扬起，满脸不屑。
    “抱歉，我也提醒你一句——我这辈子从不怕谁拿刀架脖子。”
    “要是真说有谁能让我低头，顶多是一两位女子。
    因为我心里惦记她们，才愿意听几句劝。”
    “至于你？一个男人耍狠威胁我？根本不值一提。”
    李慕从衣兜里掏出一只打火机，轻轻拨动，火花一闪一闪。
    这么多炸药一旦引爆，谁活谁死，一看便知。
    更何况，以他现在的身手，要避开爆炸范围，不过是抬脚的事。
    “哈哈哈，这些炸药本就是我布置好的。
    还有，完颜无泪？你以为刚才那人真是他？你眼神也太差劲了。”
    李慕心头猛地一沉。
    糟了，他竟然疏忽到了这种地步。
    连完颜无泪都被换了人，自己居然毫无察觉。
    何京睿能坐拥那样一座豪宅，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心中虽惊涛骇浪，但李慕也不是没经历过生死关头的人。
    他在心底默念：“稳住，论手段，我不输任何人。”
    念头一定，脸上便浮起一抹从容笑意。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何京睿，你太小瞧我了。
    好，就算这些炸药被你们动了手脚，可你看看这个。”
    他伸手探进裤袋，慢悠悠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盒。
    “猜猜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兽核？”
    何京睿瞳孔一缩，目光骤亮，粗糙的大手立刻朝盒子抓来。
    “呵呵，我驯服的僵尸，你要不要试试它的厉害？我不介意让它陪你玩两招。”
    李慕神色自若，那份镇定让何京睿心头一紧。
    “你……不可能！”
    何京睿声音发颤。
    “你不信也无妨。
    对了，你尝过晶核的味道吗？不如我赏你手下一颗，让他体验一下——用居高临下的口气跟你顶头上司说话，是什么滋味。”
    李慕的目光缓缓移向何京睿身旁一名随从。
    那人极有眼力，虽沉默不语，但眼中已泛起贪婪的光。
    “来，给你。”
    李慕随手取出一枚“晶核”，直接塞进那人嘴里。
    “别……别！”
    男子慌乱后退，却被李慕抢先一步得手。
    “啊——”
    一声惨叫撕破空气。
    “现在，听我的。”
    李慕淡淡下令。
    “向左转，扇你旁边那位一耳光。”
    旁边站着何京睿的另一名亲信。
    其实李慕给的只是子母莲，并非真正的晶核。
    但眼下这人哪怕不会完全服从，至少也不会当场反抗。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甩出，被打之人愣在原地，眼珠几乎瞪出眶外。
    “我靠！”
    何京睿低骂一句，抬手就要教训那个动手的下属。
    “何京睿，你要是真敢动一下，待会我就让他反手对付你。
    为了一点脸面，最好当什么都没看见。”
    李慕语气平静，话却说得清楚。
    何京睿果然僵在原地，没再吭声。
    要是被自己人打了还得忍气吞声，回头杀了那手下，以后谁还怕他？说话还有几分力道？在这圈子里怎么混下去？
    “你现在走，刚才的事我当没发生过。”
    李慕索性转过身去，连正眼都不瞧他一眼。
    何京睿一愣，看李慕这架势，似乎并不像虚张声势。
    他心里盘算着，这人是不是真的打算放自己一马？
    还是说，另有图谋？
    “不，我不走。
    要命一条，要打随你。”
    这一次，他竟硬气起来，摆出一副死磕到底的模样。
    李慕轻笑了一声：“行啊，那你猜……这些炸药，现在在哪？”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摸不准何京睿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这时马小玲悄悄走近，脚尖微踮，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
    “什么？他还有一处宅子？”
    原来她刚打听到，何京睿在龙山半山腰藏着一栋别墅，外号“龙山别院”。
    更蹊跷的是，那人易容功夫极深，刚才他们对峙的时候，搞不好他已经换脸溜了。
    李慕顿时懊恼不已。
    自己方才太过大意，竟然背身让他离开，八成就是那一瞬间，对方趁乱脱身了。
    “该死。”
    他压着火气，低声问：“龙山别院具体在哪儿？”
    有人朝远处一座山腰指了指：“就在那儿，靠林子边上那片白墙。”
    “原来如此……让他多蹦跶几天，迟早有他哭的时候。”
    完颜不败听得不解：“咱们干嘛由着他胡来？现在就杀过去，把他碎尸万段！”
    丽玉也在一旁附和。
    之前何京睿用那种眼神盯着她瞧，她早就憋了一肚子气，恨不得立刻找上门去出一口恶气。
    “先别急，这事有诈。”
    完颜不败听到“诈”字，眉头一皱，默默低下头。
    回想刚才的情形，何京睿每一步都像是早有安排。
    比起自己，李慕看事确实透彻得多。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李慕其实也没十足把握，思忖片刻，最终决定先去龙行查探一番。
    “走，去龙行看看。”
    四人一同出发。
    到了地方才发现，龙行已被彻底翻修过，库房里的金条早已不见踪影。
    “这不对劲。”
    按理说，何京睿的大部分黄金应该都藏在这里才对。
    “肯定早就转移了，说不定连机关暗格都设好了。
    这小子把什么都想在前头了。
    走，去找他人！”
    一听要找何京睿，丽玉立马来了精神：“太好了，赶紧动身吧！”
    完颜不败以为是奔着别墅去，刚要转向，却被李慕拦下：“不去那儿，去他另一个住处。”
    “啥？”
    “我敢断定，现在的何京睿，正舒舒服服坐在屋里啃妖兽肉呢。
    至于那别墅——怕是埋满了炸药，专等我们送上门去炸成灰。”
    说着，他从储物袋里取出几柄长剑，挑了一把宣龙剑递给完颜不败。
    “这把给你，沉是沉了点，但够利。
    凭你的力气，正好使得开。”
    完颜不败接过剑试了试分量，心中暗自点头。
    这剑少说也有七八十斤，马小玲和丽玉恐怕连抬都费劲。
    另外两女各自选了一把合适的剑，长短轻重都恰到好处，拿在手里试了试，脸上忍不住露出笑意。
    一路上有了兵刃防身，又碰上的丧尸不算厉害，几人一路斩杀过去，攒下了五六枚晶核。
    抵达何府门外，李慕让其余三人先找个隐蔽处藏好，自己则独自上前探路。
    跃上墙头，四下打量一番，李慕看见院内一棵香樟树长得格外茂盛，枝叶繁密。
    树荫底下，竟有两伙人聚在一块儿。
    这两拨人穿着打扮截然不同，可气氛却出奇地融洽，仿佛老友重逢一般。
    “从今往后，你就是头儿，我甘心给你打下手。”一人笑着说道。
    李慕眉头一皱，心里咯噔一下——这情形不对劲。
    难道先前设想的所有可能，全都被推翻了？
    他屏息凝神，又听了一会儿，忽然嘴角扬起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