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玉笑眯眯地打量着他：“嗯，眼光不错，我挑的男人，哪能差了？”
    “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器宇轩昂，赛过宋玉，貌比子都……”李慕也不甘示弱，夸张地自夸起来。
    “天上才有的人物，落到人间还偏偏被我撞见了。”
    丽玉笑得直不起腰：“贫嘴！什么时候学会这么肉麻了？脸皮真不是一般厚。”
    “我可比不上某人，看上谁就直接扑上去，我活了二十多年，头一回见这么主动的姑娘。”
    丽玉顿时脸颊泛红，想反驳又怕越描越黑——毕竟他说的，还真没跑偏。
    两人说笑着，便出发前往酒店。
    到了鸿运酒店，门口已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叶运锋在人群中一眼认出李慕，快步上前，凑近他耳边低声说道：“和你猜的一样，今天来的人远超预期，不少家族从外地专程赶来，看来是真动了心思，事关自身利益，谁都不敢掉以轻心。”
    李慕嘴角微扬，无声一笑。
    的确，只要牵扯到切身好处，事情就好办多了。
    “走，三楼包间详谈。”叶运锋边说边领路。
    他们没敢坐电梯，生怕被人盯上，特意绕了楼梯上去。
    幸好楼层不高，不然爬完三段台阶，非得喘个半死不可。
    进了包间，李慕冲叶运锋竖起拇指：“这阵仗，比我预想的还要热闹。”
    “嘿嘿，那当然。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动静闹这么大，古武门肯定会出现，我们得想办法不伤及旁人。”
    李慕正要回应，叶运锋又压低声音补充道：“我得到消息，有一拨人原本打算先去叶家探底，但他们现在会先来这里，看看你的表现再决定下一步动作。”
    “万一他们双线并进，我担心叶家会有危险。”
    此前虽有过准备，但谁也没料到局面会如此复杂。
    若真两头同时爆发冲突，李慕也难以兼顾。
    “放心，这种机会我不会给他们。
    一开场，我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下马威，你只管看着就行。”李慕语气笃定，神情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倒是丽玉神色凝重，眉间透着担忧。
    “不行，我得马上打电话回家，让老爸加强戒备，家里必须有人守着。”
    “也好，提前防范总没错。”李慕没拦她，反而点头支持。
    未雨绸缪，总好过临阵慌乱。
    看着丽玉拨通电话，李慕忽然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让你爸妈也离开老宅吧，只留几个佣人应付场面就行。
    古武门真正想动的，是你、你父母，还有我。”
    叶运锋也匆匆离开去安排后续事宜。
    接下来的戏，主角就该是李慕了。
    他抬手看了眼表，时间刚刚好，离原定大会开始还有五分钟。
    深吸一口气，他迈开步子朝楼下大厅走去。
    几步登上主台，站定后环视全场，朗声道：
    “各位！”
    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人群安静下来，无数目光齐刷刷落在台上那个挺拔的身影上。
    有认识他的已在底下小声议论：“就是他，那天一人挑战姚家何家的那个年轻人，果然有点气势。”
    “这人看起来倒是正气十足，也不知道这次的事交给他办，到底靠不靠谱。”
    “感谢各位在百忙之中抽空前来参加今天的聚会。
    我是丽家的女婿，丽天阳家的后辈，我叫李慕。”
    李慕声音清朗，站姿挺拔，自我介绍时语气沉稳。
    台下众人纷纷含笑点头，心里对这个年轻人不由得生出几分好感。
    以往这类集会也开过几次，除了主持人还能勉强说得过去，其余人一开口，不是结巴就是满口“呃”“啊”，听得人昏昏欲睡，简直像在听某种陌生方言。
    想认真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几乎是一种折磨。
    话音刚落，台下便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就在这时，手机轻轻震动了一声。
    李慕眼角微动，瞥了一眼屏幕，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再跟大家通报一件事。”
    他原本还想补一句“好消息”，但转念一想，怕激起众怒，连忙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掌声戛然而止，整个大厅瞬间陷入一片寂静，仿佛夜幕悄然降临。
    “古武门的人，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哗——”
    “来得真快。”
    “动作倒是挺利索。”
    有人低声惊呼，有人面露惧色，也有胆大的直接拍起手来，神情竟有几分亢奋。
    李慕双手往下轻压，示意大家冷静。
    他知道，这种反应很正常。
    他又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等人群稍稍安静下来。
    “你们现在还没真正站在古武门面前。
    如果害怕，现在离开还来得及，我不会怪罪任何人。”
    “但一旦我们击退他们，重建秩序之后，若有人想回头来分好处——抱歉，那时我也不会答应。”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神情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众人察言观色，从得知古武门将至开始，李慕始终神色如常，没有丝毫慌乱。
    再联想到之前他在对抗姚家时的表现，不少人心里已有判断：这场博弈，李慕恐怕早已胸有成竹。
    当然，质疑声依旧存在。
    “你自己不走？等他们到了，我们想走都走不了！”
    “是叶家召集我们的。
    至于这位丽家的年轻人——那天对付姚家的那一幕，我亲眼所见，我不走。”
    “天有不测风云，太逞强，迟早吃亏。”
    “怕什么！我们早就受够古武门了，难得有人敢挑头，拼一把又何妨？”
    “我反正是豁出去了。
    继续低头，死路一条；跟着李慕干一场，同样是死——可万一赢了呢？”
    “横竖都是死，不如早点赌一把。
    活着的机会，往往就在最险处。
    等到最后才动手，那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了。”
    这话一出，不少人眼神闪动，彼此对视，最终虽仍忐忑，却大多选择留下。
    当然，也有几个胆小的，悄悄起身离场，连招呼都没打一声。
    李慕心如明镜。
    粗略一扫，大约五分之一的人已经离去。
    而剩下的人数之多，倒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本以为，至少一半人会毫不犹豫转身走人。
    可见古武门积威之深，早已令人忍无可忍。
    当然，其中也混杂着观望者，那些人只会根据局势变化随时调转方向。
    好在留下的仍是多数，场面并未冷场。
    李慕露出一抹从容的微笑。
    “很好。
    看得出来，诸位都是明白人。
    你们愿意留下，我已经十分欣慰。
    这不仅是对我的信任，也是给叶家和丽家的面子。”
    他顺手将两家并列提起，巧妙地绑在同一条船上。
    叶运锋站在一旁，心中略感不悦，但事已至此，也只能默认。
    “今后，我们就是一条战线上的伙伴了。”
    李慕再次拿起话筒，声音坚定地说道。
    台下渐渐有人躁动起来。
    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壮实的男子忽然站起来，冲着台上喊道：
    “你说了一大堆，古武门眼看就要到了，到底怎么应对？总得拿出个实实在在的计划吧！”
    “不然，我们这些人凭什么留下来？说走就走，谁怕谁？”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对！总得让我们心里有底才行！”
    人群深处，站着一名不属于在场任何家族的男子。
    他是古武门派来的先遣探子，提前抵达鸿运酒楼，暗中观察局势。
    此刻，他必须设法激起这些留下之人的警觉，劝他们尽快撤离。
    所以，喊得最起劲的，也是他。
    “李慕，你倒是开口啊！只要你真有能耐对付古武门，出点钱算什么？可你要是在这儿耍嘴皮子，把我们都坑进绝路，那可别怪我们翻脸不认人。”
    “对，绝不答应！”
    “你再不说实话，咱们可就先撤了。”
    李慕早料到会有这一幕。
    他抬起双手，在空中用力拍了两下，示意大家冷静：
    “各位稍安勿躁，别急，古武门的人已经在路上了，这几分钟又何必争在一时？”
    话音刚落，外面骤然传来一阵喧闹。
    众人齐刷刷扭头望去——只见一队人马气势汹汹地压来，队伍所过之处，躲闪不及的路人被撞得东倒西歪，个子矮些的直接被掀翻在地。
    “我靠。”
    “这帮混账。”
    有人低声咒骂，但更多人只是默默退到墙角，连呼吸都放轻了。
    摔倒的人爬起来拍拍灰，赶紧缩进人群深处。
    楚亦轻轻叹了口气。
    连这些跑腿的都如此跋扈，可想而知，古武门里那些掌权的人物，平日里嚣张到了何等地步。
    李慕没说话，只朝身旁的丽玉使了个眼色。
    丽玉立刻会意，掏出手机钻进人群，悄悄将眼前的场面录了下来。
    李慕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迅速记下每一个人的模样。
    这群人大多年富力强，四十上下，一看就是精心组织过的行动——统一穿着灰色长衫，脚踩黑色布鞋，鞋口还扎着绑腿，显然是为打斗做足了准备，生怕鞋子在混战中脱落。
    走在最前头的，是个双眼蒙布的男子。
    不用多说，正是叶运锋先前提到的姚瞎子。
    而此刻，叶运锋正站在李慕身边。
    姚瞎子似乎根本没把李慕放在眼里，径直走向叶运锋，声音粗哑地问：“你就是叶家少爷叶运锋？”
    叶运锋不卑不亢地答：“不错，正是我。”
    但紧接着一句话，差点让围观者笑出声。
    “你就是传说中的姚瞎子？我没听错吧？”
    有句话怎么说？
    杀伤力不大，羞辱性拉满。
    没错，这话一点没带脏字，可侮辱性却直接拉爆。
    以往大家都是背地里叫他“姚瞎子”，谁敢当面这么喊？除非是活得不耐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