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校长，李校长。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你说的这些事儿。我也认为是对的。”
    “我欣赏你的为人。”
    “但是实话实说。这件事儿真的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此事的可行性太低太低了。”
    “我这么跟你说吧。别说我搞不了。”
    “就算我们部长来了，他都没办法拍板决定这个事儿。”
    “这里面牵扯到的利益方多的数不胜数。”
    “且不说三大运营商的态度。”
    “你知道这三大运营商下面还有多少的地方国企嘛。”
    “你知道这些地方国企又分别养着多少职工吗？”
    “跟这些地方国企合作的民企又有多少？这是一个天文数字！”
    “整个产业链，是非常惊人的数字！”
    “牵一发而动全身。已经是尾大不掉的局面了。”
    “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就算是部委也得考虑下面的实际情况。”
    “船大难掉头，也许你是一片好心，但是往往好心也会办坏事。”
    “所以呀，我以过来人的身份劝你一句。我们做好自己就行了。”
    “大国有大国的难题。治大国如烹小鲜，很多时候不能简单的用盈利和亏损去看待一个问题！”
    “如果这个亏损是有价值的，亏损能够养活上下游的无数产业工人，让他们能够生存下去，家里老人能看得起病，孩子能上得起学，那这个亏损就是有意义的亏损！”
    “那这个亏损就是国家主动做出的一些牺牲。”
    “你是一位杰出的优秀企业家，应该明白我这话什么意思！”
    刘瑞阳的这番话，说的虽然含蓄，但是意思也表达的很清楚。
    这个说法不无道理。
    有些时候，得顾全大局。
    就好像那些大而不能倒的企业一样。
    明明知道它已经很烂了。
    但是吧，依然要银行给贷款。
    哪怕是烂账。
    哪怕知道，再怎么扶持下去，也起不来。
    可没办法啊。
    你银行抽贷，它就死给你看。
    它一死。
    成千上万的工人怎么办呢？
    这些工人失去工作，没了收入，家庭怎么办？
    那可就危险了！
    所以，上面只能闭眼让银行发贷。
    养着他们。
    “在其位谋其政。”
    “你李总犯不上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儿。”
    “李墨白略显郁闷的喝下杯中酒。”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预感。
    但是被刘瑞阳这么泼冷水，还是感到格外的失落。
    眼睁睁的看着国家错失发展良机，这心里真的不是滋味啊。
    尽管理智告诉他，刘瑞阳说的没毛病。
    人家挺够意思的了。
    给自己点拨不少。
    但是情感上还是怪难受的。
    “当然了。”
    “李校长，最重要的是找关系。”
    “我知道，稀土的事儿你就干的很漂亮。现在整的也挺好。”
    “那些原本对你有意见的人，也乖乖的把嘴闭上了！”
    “如果你找同样的关系，wiFi这事也能搞下来。”
    “说到底，一切都是利益分配。”
    “稀土这事。你干的就很好。”
    “你把稀土的售价给提高了，上层、中层、下层都有利可图，所以除了刚开始有人不爽，但是你看现在，大家都没意见。”
    “但是手机增设wiFi功能这个事儿。你如何带来更大的收益呢？”
    “稀土是外国人高价接盘的！”
    “手机这玩意儿，我们不可能比外国人技术先进吧？”
    “如果没有外国的接盘，你怎么去喂饱上上下下这么多张嘴？”
    “这是你要考虑的。”
    “你得让大家都能从中受益才行啊！这样人家才会支持你。”
    “否则你就是孤家寡人，千夫所指。”
    刘瑞阳虽然只是工信部的副部长。
    但是段位要比刘一波这个教育部的部长明显更高一筹。
    可以说，他这个副部的含金量，要比刘一波这个正部还要高。
    刘一波多少是有点春风借力。
    有贵人扶持的。
    只要自己不作，没有污点。
    那上位就是必然。
    但是刘瑞阳就不一样了。
    他是精明人，他是一步一步爬上来的。
    看问题要透彻的多。
    几番话下来，李墨白受益良多。
    确实，任何事情的本质说到底就是利益分配。
    只要把利益分配好，再难的事儿也能搞定。
    反之。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多谢刘部长赐教。”
    李墨白双手举起酒杯。回敬了刘瑞阳。
    要不怎么说，跟大官聊天，真的长见识，开眼界。
    “这件事非常难办。”
    “但如果想好怎么分配利益，好像也不是不行。”
    “你好好琢磨一下吧。”
    “主要是李校长，你本身跟运营商们之间关系就比较紧张。”
    “梁子已经结下了。”
    见李墨白态度如此诚恳，谦卑。
    那刘瑞阳也乐意多点拨点拨这个年轻人。
    但是他的这番话。却是让李墨白感到有些无辜了。
    我也没得罪他们啊。
    我又不是多动症患者，我闲的没事儿。得罪这些巨头干什么？
    “你还没意识到自己哪里得罪人家了？”
    “你啊！”
    “就你们山河集团搞的那个什么山河点卡。”
    “现在发行量实在太大了呀，你这就是跟三大运营商嘴里抢肉吃，你知道吗？”
    “你毁了人家多少财路啊，现在这些消费者都是用你们的山河点卡了，没人再去用话费充值了。”
    “没人再去打电话充值了。”
    “没人再去发短信充值了。”
    “本来人家三大运营商可以躺着赚钱的。”
    “上网聊天的，玩游戏的，网上买东西的。只要涉及到网络交易，以前是不是都要给三大运营商交手续费呀？”
    “最起码是个五五分成吧？”
    “结果现在好了，你这个山河点卡一整，他们这部分的收益直接暴跌呀。”
    “你觉得人家能高兴吗？”
    “要不是因为找不到理由搞你的话，他们早就下手了。”
    （好多年轻兄弟不懂。一开始装电话非常贵的。后来才便宜，只要几十上百块就能拉个电话线。从座机后面拉个线上网。我老家的村，2000年的时候，都是少数人家有电话。背景江苏中部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