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9章 天罚三连 (54)(1/1)  赵聪的一生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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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元八年七月四日清晨,记朝治下湖北区南桂城。
    天色微明,晨雾如纱,但雾气中已经能感受到那股蒸腾的热意。气温从清晨就开始攀升,短短半个时辰就达到了三十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四十六,没有一丝风。知了在树上拼命地叫着,那声音聒噪得让人心烦意乱。树叶都打蔫了,垂头丧气地挂在枝头,像是在抗议这该死的天气。
    南桂城的街道上,已经有人开始活动了。但大家都尽量赶在太阳完全升起之前把事情办完,等到日上三竿,就各自躲回家里,摇着蒲扇,喝着凉茶,咒骂着这鬼天气。商铺虽然开着门,但伙计们都靠在门框上打盹,连吆喝的力气都没有。只有几个不怕热的小孩,还在街角追逐嬉戏,但跑几步就满头大汗,很快也被大人拽回屋里去了。
    太医馆后院的凉亭里,九个人又聚在了一起。
    三公子运费业躺在竹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只英州烧鹅腿,啃得满嘴流油。他身上的绷带已经拆了大半,那些被温春食人鱼咬出的伤口已经结痂,虽然还有些痒,但已经不疼了。他今天心情特别好——昨天刺客演凌又被鱼咬了,还被抓了,真是大快人心。
    耀华兴坐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一杯凉茶,看着亭外的阳光,神情慵懒。她穿着一身淡绿色的夏衫,衬得整个人清新如柳。葡萄氏-寒春和妹妹林香坐在一起,寒春在给林香编辫子,林香则百无聊赖地看着天空。两人都穿着轻薄的白衣,像两朵并蒂的莲花。
    公子田训坐在石桌前,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目光却飘向远方,显然心不在焉。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衣袂在微风中轻轻飘动。红镜武盘腿坐在石桌上,摆出“先知”姿态,嘴里念念有词。他赤着上身,露出有些发福的肚腩,看起来颇为滑稽。红镜氏安静地坐在哥哥身旁,无痛症让她对温度变化毫无感觉,只是静静地看着亭外的花草。
    赵柳靠在凉亭的柱子上,手里把玩着短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她穿着一身劲装,英气逼人。心氏坐在凉亭另一侧的栏杆上,背靠柱子,闭着眼睛,似睡非睡。她今天穿着一身淡蓝色的夏衫,衬得整个人清冷如冰。
    “今天聊点什么呢?”运费业啃完最后一口烧鹅,满足地舔了舔手指,开口打破沉默。
    耀华兴想了想,说:“聊点有意思的。这几天光聊刺客演凌了,腻了。”
    葡萄氏-林香说:“聊动物吧!上次那个火虎鸡,挺有意思的。”
    公子田训放下书,点头道:“火虎鸡确实是个有趣的话题。你们知道火虎鸡主要分布在哪里吗?”
    众人面面相觑。
    红镜武挠挠头:“这个……我伟大的先知虽然无所不知,但火虎鸡的分布……呃……暂时还没有接收到相关信息。”
    赵柳翻了个白眼:“你那破先知,就知道说废话。”
    公子田训笑了笑,说:“其实我也不知道。火虎鸡这种动物,虽然不罕见,但也不常见。它们的分布范围很广,从河北到湖北,从山西到四川,只要有深山老林的地方,都有可能存在。但具体哪里多,哪里少,还真没人统计过。”
    运费业好奇地问:“那它们一般住在什么样的地方?”
    公子田训说:“深山老林,人迹罕至的地方。它们喜欢栖息在海拔较高的山区,有茂密的树林,有清澈的溪流,有足够的猎物。它们不喜欢靠近人类聚居地,所以很少有人能见到它们。”
    葡萄氏-寒春说:“那上次三公子遇到的那只,可能是饿极了,才跑出来的。”
    运费业连连点头:“对对对!那只肯定是饿疯了,才跑出来吃人的。”
    公子田训摇头:“也不一定是吃人。火虎鸡正常情况下不吃人。那只可能是被三公子闯入了领地,才会攻击他。”
    运费业讪讪道:“我哪知道那是它的领地……”
    众人忍不住笑了。
    聊了半天火虎鸡,众人发现,谁也不知道它们的准确分布。有人说在河北见过,有人说在山西听说过,有人说在四川有记载,但都是道听途说,没有确切的证据。
    耀华兴叹了口气:“聊了半天,等于没聊。”
    葡萄氏-林香说:“那我们去河边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运费业眼睛一亮:“对!去河边!那些鱼肯定想我了!”
    众人无奈,只好跟着他出门。
    温春河依旧清澈见底,在阳光下闪着粼粼波光。河岸上是柔软的沙滩,几棵柳树垂下绿丝,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河水不深,最深处也不过一人多高,河床铺满鹅卵石,水草随波摇曳。
    运费业第一个脱掉外衣,只穿一条短裤,欢呼着冲进河里。
    “啊啊啊——舒服!”
    河水清凉,瞬间驱散了暑气。他扑腾着,欢呼着,像一条快乐的大鱼。
    那些温春食人鱼一见他下水,立刻从四面八方游过来,围在他身边。有的在他腿边蹭来蹭去,有的跃出水面,有的甚至用尾巴甩他一脸水。
    “大红!过来让我摸摸!”
    那条叫“大红”的鱼果然游过来,在他手边蹭了蹭,然后一甩尾巴游开了。
    “小花!别跑!”
    另一条身上有花纹的鱼在他腿边绕来绕去,就是不让他摸。
    运费业追了半天,终于摸到了,得意洋洋:“摸到了摸到了!”
    耀华兴和葡萄姐妹也下水了。她们穿着轻薄的夏衫,虽然湿了有些透,但反正都是女子,也无所谓。她们不像运费业那么疯,只是站在浅水区,让鱼在腿边游来游去。
    公子田训和红镜武也下了水。红镜武一进水就哇哇大叫:“凉快!凉快!我伟大的先知跟鱼群有心灵感应!”
    一条鱼从他身边游过,他伸手去摸,鱼一甩尾巴,溅了他一脸水。
    众人哈哈大笑。
    赵柳这次也下水了。她这几天游泳技术进步神速,已经能从河这边游到河那边了。她小心翼翼地游着,眼睛警惕地盯着周围的鱼,但那些鱼只是好奇地围着她转,并不咬她。
    心氏依旧没有下水。她坐在岸边的柳树下,闭着眼睛,似睡非睡。
    红镜氏蹲在岸边,好奇地看着河里的鱼。
    一切都那么和谐,那么美好。
    没有人注意到,远处的树林里,一双眼睛正在死死盯着他们。
    刺客演凌。
    他又来了。
    昨天被鱼咬得半死,又被抓进大牢。但当天晚上,一伙黑衣人袭击了南桂城大牢,把他救了出来。他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但猜也猜得到——凌族的人。
    他本应该逃走的。逃得远远的,再也不回这个鬼地方。
    但他不甘心。
    他躲在树林里,观察着那些在河里嬉戏的人。三公子运费业在河中央,跟几条大鱼玩得正欢。耀华兴和葡萄姐妹在浅水区,互相泼水嬉戏。公子田训在岸边,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似乎在记录什么。红镜武闭着眼睛站在水里,嘴里念念有词。红镜氏蹲在岸边,看着河水发呆。赵柳在游泳,从河这边游到河那边。心氏坐在柳树下,闭着眼睛。
    心氏。
    那个恐怖的女人。
    演凌的心跳加速。他仔细观察着心氏的位置——她在岸边的柳树下,离河水有段距离。如果他动作够快,也许能在心氏反应过来之前,抓住一个人就跑。
    他的目标是——葡萄氏-林香。
    那个最小的妹妹,看起来最弱,最好抓。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站起来,握紧短刀。
    然后,他冲了出去。
    他跑得飞快,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河边的葡萄氏-林香。
    十步、二十步、三十步……
    越来越近。
    林香还在跟姐姐玩水,完全没注意到危险正在逼近。
    演凌的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抓到了!这次终于——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巨响从山上传来。
    演凌一愣,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山坡上,一大片泥土和石块正滚滚而下,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直奔他而来。
    泥石流。
    演凌脸色惨白,转身就跑。但已经来不及了。泥石流的速度太快,瞬间就冲到了他面前。
    他被裹挟着,翻滚着,向下游冲去。
    “啊——!”
    惨叫声被泥石流吞没。
    河里的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运费业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叫:“是演凌!他被泥石流冲走了!”
    耀华兴拉着葡萄姐妹往岸上跑:“快上岸!快!”
    众人纷纷跑上岸,远远地看着那股泥石流裹挟着演凌,向下游冲去。
    演凌在泥石流中拼命挣扎,试图抓住什么东西。他抓住一根树枝,树枝断了。他抓住一块石头,石头太滑。他不停地翻滚,不停地被泥沙和石块撞击,浑身是伤。
    不知过了多久,泥石流终于放缓了速度,在河下游的一片浅滩上停了下来。
    演凌趴在泥浆里,浑身是泥,浑身是伤,大口喘气。
    他挣扎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进树林,消失了。
    七月五日清晨,演凌又来了。
    他昨天被泥石流冲走后,在树林里躺了一夜。浑身是伤,但还活着。他包扎了伤口,吃了点野果,喝了点溪水,又攒够了力气。
    他告诉自己,昨天是意外。是老天爷不长眼。今天不会那么倒霉了。
    他又躲在树林里,观察着那些在河里嬉戏的人。
    一切照旧。运费业在玩鱼,耀华兴和葡萄姐妹在泼水,公子田训在记录,红镜武在装神弄鬼,赵柳在游泳,心氏在打盹。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冲了出去。
    这次他跑得更快,更小心。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越来越近。
    “轰隆隆——”
    又是一阵巨响。
    演凌脸色惨白,抬头看去。
    山坡上,几块巨大的石头正滚落下来,直奔他而来。
    “不——!”
    他转身就跑。
    一块石头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带起一片血肉。
    另一块石头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
    他拼命跑,拼命躲,终于冲进了树林,躲开了那些滚石。
    他瘫倒在一棵大树下,大口喘气,浑身发抖。
    又失败了。
    又是老天爷跟他作对。
    他抬头看着天空,眼中满是愤怒和不甘。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对他?
    他咬着牙,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消失在树林深处。
    七月七日清晨,演凌又来了。
    这一次,他学聪明了。他没有急着冲出去,而是先观察地形,看看有没有泥石流或滚石的危险。
    山坡上没有动静。看起来一切正常。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行动。
    但就在这时,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他愣住了。
    今天太热了。
    太阳刚刚升起,就已经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气温至少有三十九度,湿度百分之八十,空气像蒸笼一样,闷得人浑身是汗。
    演凌的伤口开始发痒、发痛。他浑身是伤,在这种高温高湿的环境下,伤口很容易感染。他感觉头晕目眩,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咬着牙,想继续行动。但身体不听使唤了。腿发软,手发抖,眼睛看不清东西。
    他靠在树上,大口喘气。
    不行。这样下去,还没抓到人,自己就先倒下了。
    他抬头看着天空,眼中满是不甘。
    又失败了。
    第三次了。
    他咬着牙,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向树林深处走去。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温春河畔,九个人正在水里嬉戏,完全不知道树林里发生的一切。
    运费业玩累了,游到岸边,躺在沙滩上晒太阳。
    “今天真舒服啊。”他满足地说。
    耀华兴走过来,坐在他旁边,笑着说:“是啊,没有刺客,没有麻烦,只有鱼和水。”
    公子田训收起本子,看着远处的山,若有所思地说:“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众人侧耳倾听。
    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响。但听不太清楚。
    红镜武摆出“先知”姿态:“我伟大的先知预判,那是山神在惩罚坏人!”
    赵柳翻了个白眼:“你那破先知,就知道胡说。”
    众人哈哈大笑。
    心氏坐在柳树下,嘴角微微扬起。
    她听到了。
    泥石流,滚石,还有那个狼狈逃窜的脚步声。
    但她没有说。
    有些事,不需要说。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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