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4点。
    竹安胡同，36号。
    正厅内。
    “这是你二哥江景华，在山城市工作，日后你去那边出差有事可以找他。”
    江康怀说完，江辉立马道：“以后可能有事要麻烦二哥了。”
    江景华淡淡地点点头，“好说，只要不是什么犯原则的忙...”
    咚——
    江康怀沉着脸捶了下桌子，“你在摆什么谱？领导没当几天，嘴里全是官腔，这是对弟弟说话的态度吗！”
    江进升连忙眼神示意，江景华收到后，喉咙耸动了下，“对不起爸，”说完，又朝着江辉一脸热情道：“老弟，以后有事直管招呼哈~”
    “一边去。”江康怀明显对这没眼色的次子很不爽，起身道：“小辉，跟我来书房。”
    待两人离开，江进升皱眉道：“你怎么回事？说了多少遍当成自己弟弟、当成自己弟弟，你刚才是什么态度啊！”
    江景华嘴巴动了动，不服气道：“谁莫名其妙有个弟弟不得有个接受过程啊？你一开始难道就和他熟络不成。”
    “我说是态度！”江进升有些无语，“你以为只是给小辉态度吗？还要给父亲态度啊！你这几年在政府怎么干的？”
    “景华啊...”这时，眼镜妇人开口了，“你哥说得不错，你这几年看来是没什么长进，光升职务不升智慧。”
    见自己母亲也批判自己，江景华心都凉了，“妈，你也说我，那江辉是不是真的私生子都不一定，爸他...”
    “闭嘴！”眼镜妇人眼神含着煞、胸膛起伏，“你如果让我听到你散播这些传言，我大耳刮子抽死你！”
    江景华心一颤，没有了再梗脖子的勇气，只是求助式地看向江进升。
    “妈，景华他...”
    江进升刚开口，眼镜妇人就瞪向了他，“还有你！好好听你爸不好？乱猜乱想什么，你们又知道什么！这些话要是传到小辉耳朵里，我饶不了你们。”
    江进升咽了咽口水，然后恶狠狠地瞪了眼江景华，那眼神仿佛在说：都怨你这个嘴巴不把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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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房。
    江辉坐下后，看到桌上那根自己送给江康怀的钢笔，心中感叹：“怎么感觉他对我比亲儿子还好呢？”
    “小辉，你不要和你二哥一般见识，他就是个猪脑子！”江康怀余怒未消道。
    江辉苦笑摇头，“伯伯言重了，二哥有自己的顾虑很正常。”
    见他有些生分，江康怀心里难过，于是开始转移话题：“家里还好吧？”
    江辉点点头，“挺好的。”
    “嗯...”看他情绪平淡，江康怀嘴角突然挂起了笑容，“给你说件你感兴趣的事，关于杨家的。”
    江辉身体坐直，呈倾听状，“杨家怎么了？”
    啪哒——
    “嘶——呼——”江康怀眼神有些复杂，有各种情绪穿插，“杨老原本快退了，但他好像不服老，想为杨家再搏一搏，可惜胜算偏低啊...”
    江辉想到江进升古怪的话语，产生了个可怕的想法，“杨老他要...翻天不成？”
    江康怀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想什么呢，不是那种搏，你知道国内这些家族的困境是什么吗？”
    江辉摇摇头，“不知道。”
    “升难降易，保持看运。”江康怀又长吸一口烟，“多少只眼睛等着他退呢，他要一退，你觉得杨家的地位要降多少？”
    江辉想了想，“副的降到正部级？”
    江康怀摇摇头，“呵呵...不能那么简单的算。”
    “这么理解吧，军里那个班，原本他是两个副班长之一，但要是退了，他们杨家连进那个班都难，只能在某一战区发展了。”
    “那搏的话，成功了和失败了有什么不同吗？”江辉好奇道。
    江康怀手一顿，“这要看他怎么搏，力度与方向是关键，下注越多后果也就越大。但依我推测的话...胜、除了副班长依然是杨家的外，还能多些资源；
    但若败、原本只掉半级，现在就得加个倍了，可能连战区上的话语权都不够。杨家大概率只能龟缩着某处，看看后辈们有没有什么机遇了。”
    闻言，江辉心中大概有数：难怪会去搏，输也不过是让本该掉半级的情况严重到掉一级罢了。
    “伯伯，那您呢？您不是说升难嘛，您能升不？”
    见他一脸八卦样，江康怀笑吟吟道：“当初你伯公激流勇退，给家里留了个不错的底子，我升副的容易，但要升（杨工芹就在这）二十四之一得靠运气，懂了么？”
    江辉目光闪动，“那...七个之一呢？”
    “哈哈~”江康怀摇摇头，“你可真敢想啊，就是拿当初父亲的职务来算，现在都可能排不上，我？哎...我就更没可能了，只能寄托于后辈了。”
    江辉默默点头，也抽起了烟...
    虽然对方没明说杨家要做什么，但想来风险不小，动静估计也会很大。
    “杨哥...也不知道你爷爷能不能过这一关，希望不会对你的仕途有太大影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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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6点多。
    吃过饭，江辉闲得无聊在胡同里溜达了起来...
    陪同他的是江进升，没别的——就为听下八卦。
    “哦——”江进升在打听完内容后，点了点头，“我大概猜到杨老要搏的点是什么了。”
    “大哥知道？”江辉惊奇道。
    “呵呵，我好歹一厅级干部，也是有点消息的好吗？”江进升嘚瑟完，也没绕弯子：“爸不是讲了家族的困境嘛，这就是因为内部竞争过大，这里面卷不动了，不就得向外扩展吗？”
    “向外？哪里啊...”江辉不解道。
    江进升嘿嘿一笑，“大姑那个干女儿是哪里人？”
    “言语熙...”江辉反应了过来，随即道：“那这不是好事吗？搏输了，怎么还有严重后果呢？”
    “哎...你呀，你不在仕途理解不了，做错事不用负责任？哪怕你方向对了，但影响大、乱了棋局就得受罚，只是打下来的板子力度会小点。”
    听完江进升的话，江辉摇摇头，“我想不通，还要拖到什么时候，拖到杨老都等不及了。”
    “呵呵~”江进升嗤笑一声，“他等不及？他都等到78了，也就明确要他退他才想搏的，你要是让80岁退，他两年都不会有动作。”
    说着，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老弟啊，你要知道，所有的变故都围绕两个字——利益！那个地方，在没有好的时机之前，就是得等。
    杨老他不过是为了自己家族的利益要去搏，算不上真的为公，所以担责、受罚也是应该的。”
    “那...”江辉目光闪动，迟疑道：“要是搏成功了呢？”
    “搏成功...”江进升眼里露出了担忧，“搏成功的话，那动作就大了——上面会不惜代价的完成任务。到时一细算，杨老哪怕是过也得算他是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