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04章 深夜追逃(1/1)  汉末:从亭长开始烹小鲜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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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安县,少年的高喝,回荡在寂静驿站。
    几个驿站的亭卒闻说有贼,手持棍棒冲出去,却见一伙商旅打扮之人已经手持火把、刀剑出现在后院之中,抬头四处张望,为首之人虽身穿锦袍,看似富商,却是长着一脸凶相。
    亭卒面面相觑间,只见一个年过半百的驿丞姗姗分开人群,一见后院几十号人手持刀剑,后背不由发凉,于是背上右手,强作整定道:“汝等何人?因何手持利刃于此?”
    但见为首富商露出‘和善’的笑意,将刀一收,拱手笑道:“驿丞君容禀,吾等乃是汝南商人,走商到此。去岁闹黄巾,路上不太平,带些刀剑只为防身、护财,方才听有贼人,恐货物有失,乃至于此。”
    驿丞和几个亭卒闻言,是暗自松了口气,只见驿丞转身看向众亭卒:“汝等可见到贼人?”
    几个亭卒摇了摇头:“回驿丞君,下走不曾间,不过,听方才的响动,该是傍晚入住的两个小郎君的声音——”
    说话间,几人忽然脸色大变:“驿丞君小心!”
    话音未落,只听‘噗’的一声,驿丞一声闷哼,低头看去,只见腹部不知从何长出鲜红的刀尖,他不敢置信的转头看去。
    只见那富商‘和善’的脸变得无比狰狞,声音带着森然的杀意:“守住大门,杀!”
    “汝等……究竟……啊!”
    那驿丞尚未说出最后遗言,只觉腹部剧痛,又被一脚踹翻,唯剩一声惨叫。
    几个亭卒见此,哪里敢为他报仇,是连滚带爬夺路而逃:“快来人啊!造反了!”
    然而尚未跑出几步,却被如狼似虎的‘商旅们’追上,惨叫声响彻驿站。
    一些好事的宿客本是在窗边张望,见此血腥的一幕,有人惊呼一声,吓得缩回墙脚,还有人仓惶窜出,想要奔命。
    驿站惨叫、惊呼、啼哭之声瞬间炸响。
    这时,二楼雅居的蔡琰目睹这一切,惊慌失措的蹲在房中窗下,全身止不住的颤抖,惊恐的双眸中布满水雾,却又双手死死捂住嘴巴,不敢让自己发出一点哭声。
    她隐隐还听到院中人寒声嘱咐道:“柳门下?许是那扬州门下督盗贼柳捷,绰号柳猴儿,乃是昔日洛阳一飞贼,看来吾等行踪已经暴露,来几个人,跟某去除了那鸡鸣狗盗之徒!此处不宜久留,驿站中人大多见过吾等容貌,汝等处理干净后,至城西山中清云观汇合!”
    忽然,她又听见一道戏谑之声,似乎是从屋顶传来的:“嘿嘿,兀那姓敖的软蛋,汝家柳爷在此,这院中施展不开,有胆出来与某大战三百回合!”
    此时,院中富商打扮的敖青闻声,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精瘦汉子站于屋顶,嬉皮笑脸:“敖兄,那老娼的滋味如何?”
    说话间,他捏起鼻子,一翘兰花指:“敖爷还没告诉奴,下一处伏杀在何处哩,若是不中意奴方才的手段,奴还有别的本事,爷不想再试试?”
    “竖子!”敖青闻言当即勃然大怒,是反手捏刀,朝他掷去。
    却见柳猴儿早有防备,身形一晃闪开飞来的钢刀,是朗声大笑,纵身一跃,跳出围墙。
    但见敖青咬牙切齿,一把夺过身旁人的钢刀,一点身旁十余人:“都给某追!”
    只见他带着十余人追出驿站大门,却看到柳猴儿朝城东逃窜,整条街都回荡着柳猴儿戏谑的高喊声:“哈哈!某亲眼所见,汝等敖头领乃怯床软蛋耳!怯床软蛋耳!”
    但见敖青身后杀手目光怪异,敖青是不堪其辱,呲目欲裂,拔腿就追,口中嘶吼:“鼠辈!某必杀汝,必杀汝!”
    也是敖青怒上心头,失了智,他这一吼,却是惊动了不少附近的街坊。
    列位看官,你道柳猴儿为何去而复返?
    原来就在刚才,他被周泰、蒋钦二人喝破身形,带着二少年翻下围墙后。
    韩烈闻声大惊,赶来接应,见两少年持刀,追柳猴儿而下,正欲拔刀,却见柳猴儿猛地回身,一把揪住二人衣领,咬牙切齿的质问:“汝等为何在此?可知那驿站里乃是欲刺杀主公的袁家死士!”
    周泰、蒋钦本欲挣脱,闻言却是当场傻眼,蒋钦支支吾吾道:“吾等……吾等是来抓刺客的……”
    柳猴儿闻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当即要开骂:“混帐!谁让汝等来的!汝等坏了大事!”
    韩烈闻言乃知是熟人,于是拉住柳猴儿道:“柳兄罢了,已经惊动了贼人,此地不宜久留。”
    柳猴儿刚要放手,便听院中传来惨叫声,他闻声一惊:“看来彼等是要杀人灭口,快走!”
    他刚要扯走两人,却被二人按住,正要发作,只见周泰急道:“不能走!蔡琰妹子还在里面!”
    柳猴儿闻言脸色大变,他是知道蔡琰是谁的,更知道这二人是主公举荐给蔡邕的,一旦蔡琰有闪失,大儒若是迁怒,九江学宫只怕是办不下去了。
    于是当即怒道:“汝等简直胡闹!”
    随后,他心念急转,又一提二人衣领道:“一会儿某去引出一批人,汝二人便随韩兄杀进去救人,给老子听着!若是女公子掉了一根汗毛,汝二人便提头去见主公!”
    不等二人回应,他又转头看向韩烈道:“韩兄,女公子断不容有失,此二人虽年幼,武艺却在吾等之上,某能引走几人是几人,剩下的便拜托了,千万小心。”
    韩烈闻言诧异看向二少年,但见二人已经摩拳擦掌,于是随后郑重颔首,道:“汝自己也当心些。”
    话音未落,柳猴儿已蹬墙而上!
    少顷,但见柳猴儿一番挑衅,从围墙掠下,冲出巷口,逃入正街,十余死士穷追而去。
    韩烈抽出钢刀,当机立断:“走!”
    只见他带着二少年,从巷尾冲出,堵门的五个杀手见人影冲来,大惊:“来者何人!”
    二少年当即大喝:“贼子!吾乃寿春蒋钦(下蔡周泰)是也!”
    韩烈却不答,是提刀便砍,当先一人猝不及防间已被一刀砍翻。
    剩下四人大怒,乱刀劈来,却见蒋钦、周泰二人一左一右,手中钢刀后发先至,一声轻喝,猛一发力,便是磕开了四人的钢刀。
    只见二人是手起刀落,先砍翻一个,又是一刀刺出,捅穿一人,是行云流水。
    韩烈见二人武艺,当即心中大定。
    然而五个死士的惨叫声,立刻引起了院中人的注意,杀声瞬间撕裂了夜色的宁静。
    驿站前院,十余杀手如狼似虎扑来,刀光在火把映照下闪烁不定。
    蒋钦、周泰虽年少,却毫无惧色。
    蒋钦大喝一声:“阿泰,汝左某右!杀!”
    话音未落,他已身形如电,一刀劈开正面袭来的钢刀,顺势侧身,刀锋斜撩,带出一蓬血雨。
    周泰应声而动,手中钢刀横扫,逼退右侧两人,又反手一刀架住斜刺里劈来的兵刃,抬腿猛踹,将那人踹得踉跄后退。
    韩烈见状不甘示弱,持刀从中路杀入。他本就是久经战场厮杀的游侠儿,刀法刚猛,大开大合,转眼间已放倒两人。
    然而杀手人数占优,又都是亡命之徒,虽被三人凌厉攻势所慑,却仍悍不畏死地围杀上来。
    “铛!”
    蒋钦架住三把同时劈来的钢刀,虎口震得发麻,身形不由自主后退半步。周泰见状怒吼一声,挥刀驰援,是一刀逼开两人,却也被另一人趁机在肩头划开一道血口。
    “阿泰!”蒋钦目眦欲裂,是狠狠一刀砍翻伤周泰者。
    周泰却连眉头都没皱,又剁一人,鲜血溅了满脸,更添几分凶悍:“无妨!”
    可就这一瞬之间,韩烈左翼是空门大开,刀光瞬间袭来,虽躲过致命一击,左臂却被划开三寸长的口子,霎时间血流如注。
    蒋钦见状,飞踹一脚,踢翻左侧之敌,提刀猛砍,补位至左翼,口中急道:“韩兄无恙乎?”
    韩烈来不及看伤势,咬牙道:“无碍,汝二人莫乱阵脚,杀进去!”
    只见刀光剑影间,三人死战,配合逐渐默契,朝后院推进。
    后院中,原本挨个房间寻人就杀的刺客,听闻前院动静,也纷纷掉头冲向前院。
    原本,蜷缩在屋内的蔡琰,听见房门被人猛踹一脚,发出一声巨响,脸色苍白如纸,浑身颤抖,纵使她已经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却遮不住口中的呜咽声,双腿止不住的往后蹬,豆大的泪珠从脸颊滑落。
    好在这时,前院的厮杀声传来,引起了这个杀手的注意,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过后,厢房恢复平静。
    可她却再也忍不住,小脸埋于双膝之间,是失声痛哭,窗外厮杀声越来越大,她也在那厮杀声中,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于是止住哭声,探头朝窗外望去,再次惊慌失措。
    只见她那两位兄长和一个络腮胡的大汉,被十余人团团围住,浑身是血,也不知是敌人的,还是他们自己的。
    剩下这些杀手已知三人武艺不俗,都不敢大意,是配合默契,刀刀致命。蒋钦、周泰虽勇,终究年少,久战之下,逐渐力竭。
    只见刀光剑影间,蒋钦左臂中刀,鲜血淋漓。周泰怒吼,一刀劈翻一人,自己后背却也添了一道伤口。
    韩烈则已经一瘸一拐,细看之下,他左腿上已是血流如注,只见一杀手朝他一刀劈来,他举刀格挡间,被那人猛踹一脚,站立不稳,一声闷哼,跌翻在地。
    眼看杀手持刀劈来,命悬一线,蒋钦急忙救援,一矮身刀锋自下而上撩起,架住钢刀,周泰铆力猛劈几刀,逼退众敌。
    韩烈得以起身,顺势一刀捅出,将那与蒋钦僵持之人捅翻。
    三人是大口喘气,眼神凶狠扫视着周遭仅剩的八九个杀手。
    那八九个杀手也是见同伴挨个倒下,不敢贸然上前,双方在这一瞬之间,竟有些相持不下的意思。
    就在这时,只听街巷之中,传来金锣喧天,脚步声嘈杂,火光大亮,驿站的动静,终于引来县廷的亭卒。
    那几个杀手闻脚步声,当即一慌,其中一个咬牙,喝道:“吾等死则死矣!彼等也许见过敖君面目,断不可留,杀!”
    “杀!”
    只见八九人如困兽般扑上,刀光织成一片死亡之网,罩向已是强弩之末的蒋钦、周泰、韩烈三人。
    三人也知道,这是最后的困兽犹斗,岂敢大意,当即提气,铆足劲拼杀。
    蒋钦咬牙,不顾左臂剧痛,挥刀格开正面劈来的两刀,却被侧翼一脚踹中腰肋,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韩烈架住两人刀锋,角力不过,被逼至墙角。
    周泰怒吼,状若疯虎,双手持刀旋身猛扫,逼退两人。
    就在这时,随着密集的脚步声与火光,瞬间充斥了整个驿站。六安县尉,带十余名全副武装的县廷亭卒手持刀弩冲入。
    但见杀手们丝毫不为所动,欲置三人死地,韩烈当即表明身份道:“某乃扬州刺史部亲卫屯长韩烈,彼等乃是刺客。”
    县尉一听,当即一惊:“救人!”
    只见众亭卒一拥而上,几名刺客死战不降,终惨死乱刀之下。
    韩烈一口气泄去,缺口的钢刀咣当坠地,一屁股坐在地下:“娘的,老子随主公征战沙场时,都没遇过这般险地。”
    县尉当即上前拱手:“吾乃六安县尉孙仪,救援来迟,韩卫长恕罪。”
    韩烈无力供手,扯到伤口,龇牙咧嘴道:“韩某,多谢孙县尉相救。”
    孙仪当即招呼亭卒:“快为韩卫长和两位郎君包扎伤口!”
    只见浑身是血的周泰、蒋钦却不做停留,相互搀扶,一瘸一拐朝东厢房走去,口中沙哑喊道:“妹子!”
    这时,蔡琰从廊道夺门而出,泪眼婆娑道:“小妹安好,二位兄长快包扎伤口。”
    但见二人松下一口气,当即瘫软在地。
    ……
    另一边,城东郊野,月隐星稀。
    一道黑影在夜色中奔命,身后众死士如狗皮膏药般,穷追不舍,他本就是连日追踪,偶有小憩,精力欠佳,眼看他就要跑不动了。
    这时,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
    奔命者循声望去,只见一骑快马自东而来,马上之人,身姿挺拔,面庞刚毅,蓄短须,着轻甲,长枪在握,不是张合又是何人?
    于是他当下大喜,高呼道:“儁乂救吾!”
    张合闻声,借着月光眯眼望去,前方奔命者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将他和潘凤从军营带到主公面前的柳猴儿!
    但见张合不问原由,策马狂奔,口中大喝:“河间张合在此,谁敢伤某兄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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