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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洒落襄阳,城西数百工兵正忙碌着搭建坞堡。
周遭百姓议论纷纷,都说这是在修建侯府,市井皆传——平阴侯欲定居于襄阳,只是因侯府尚未建成,故平阴侯屈居于县廷之中。
而正如传言一般,此时王豹高居县廷主座,可怜此间正主襄阳县令张平,只能坐于侧席,办公之时,余光时而扫向主座上的王豹,时而露出忐忑之色。
因为王豹正饶有兴致的看着襄阳官吏名册,大有一副清洗班底的模样
只见王豹忽而喜笑颜开,询问一旁蒯越:“这长沙郡功曹恒阶,乃何方人士,可曾举孝?”
蒯越在旁恭敬一礼:“回禀主公,恒伯绪乃长沙临湘人,昔日孙坚为长沙郡守,曾为恒伯绪举过孝廉,今岁年初,朝廷本征辟其为尚书郎,然主公与破虏将军结盟讨董,恒伯绪恐受战乱波及,故称病不出,仍在长沙为吏。”
王豹指尖轻叩案几,自言自语道:“文丑、张合、甘宁、太史慈等弟兄,一时只怕回不了扬州,其郡守之位该由郡丞接任,这扬州与交州多郡郡丞皆有空缺——”
但见他稍作思索之后,朝蒯越笑道:“这恒阶既是孝廉,出任功曹未免可惜,异度且帮某拟奏,便调此人入扬州,举荐其为临海郡丞,先熟悉扬州之新政,他日再行拔擢。”
蒯越闻言一怔:“主公不再查阅此人履历么?”
王豹心中暗笑:查履历作甚?咱熟得很,此乃曹丕侄儿的寄命之臣也!
于是他嘴角一扬道:“不必查,某掐指一算,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蒯越闻言面色古怪,也不好再劝,只得应诺提笔,可还没写几个字,但听王豹又乐道:“南阳郡涅阳县仓曹掾——张机,张仲景,异度可识得此人?”
蒯越停笔回应:“回主公,此人乃南阳张氏,光和二年为郡守张咨举为孝廉。”
王豹颔首道:“传令卢桐刺史府,先再设医曹,调此人入襄阳,出任医曹掾,将来在襄阳学宫可设立医科,让此人入学宫教授医术。”
蒯越又是一怔:“主公曾闻此人懂医乎?”
王豹心中恶趣,当即抬手一掐,笑道:“此人不只是懂,乃精通也!”
蒯越提笔应诺,面色持续古怪中。
但见王豹又往南阳官吏看去,忽而又喜上眉梢:“异度,这南阳郡郡府计曹史李严,可曾举过孝廉?”
蒯越再度停笔,笑道:“主公亦曾闻李正方之名乎?传言此人颇有才干,此前刘使君亦有拔擢此人之意,惜南阳为主公所占,此人倒不曾举孝。”
王豹心中大喜:大耳贼的托孤重臣归咱了!
于是他当即拍板:“传令于禁举此人为孝廉,再拟奏,表此人为扬州九江郡郡丞!”
一旁战战兢兢的县令,听得目瞪口呆,心说:草率!端是草率!料那小小曹史有何才干,能做郡丞一职?吾唤张平,君侯且多看吾名一眼呐!
但见王豹又莫名提拔南阳韩嵩、陈震为庐陵、新都郡丞,武陵潘濬、零陵蒋琬为南海、苍梧郡丞。
这些后世赫赫有名的人物,此时都还只是一方小吏,因王豹之故,摇身一变‘比两千石’!
蒯越渐渐习惯,是无奈摇头,奋笔疾书。
紧接着,王豹又翻起各郡郡兵名册,自桂阳翻到南郡,除了那上将邢道荣之外,在未见相熟之人,是大失所望。
但当他拿起南阳郡兵名册时,却在屯长一列发现了个熟悉的名字,当即大喜:“传令于禁,带这文聘来襄阳见某!”
蒯越闻言笑道:“主公又是掐指一算?”
王豹哈哈大笑:“然也!”
这时,堂外传来一阵喧嚣,似乎是少年的怒骂声:“放开某!某犯了何事?汝凭甚拿某见官?”
紧接着便传入典韦粗犷的笑声:“小兔崽子!想在典某眼皮底下耍花招?汝还嫩了些!”
王豹等人朝外看去时,典韦已阔步而入,手里还提着个被五花大绑的狼狈青年,但见他将人往堂前一扔:“主公,某方才抓了个细作,还请主公发落!”
那人被砰然落地后,是哎哟一声,众人细看,乃是十八九岁的青年,体型健壮,却偏偏顶了一只熊猫眼,是狼狈不堪,怒骂道:“黑厮好生无礼,汝道谁是细作?”
典韦提起他的衣领,咧嘴一笑:“汝这厮从辰时起,便在县廷四周探头探脑,分明是想潜入县廷图谋不轨,还想抵赖?”
王豹见状饶有兴致,正欲开口询问,怎料蒯越看清此人样貌之后,轻叹一声,起身朝王豹拱手道:“主公,此子乃刘表之侄刘磐。”
刘磐被人点破身份,看是蒯越,当即怒骂道:“好贼子!某家叔父待汝不薄,汝何故反叛!”
他骂完蒯越之后,又看向王豹,一想事情败露,反正是活不成了,是双目通红,往前一扑,却被典韦死死揪住衣领,只能咬牙切齿:“恶贼!某家叔父与汝无冤无仇,汝却行杀人夺妻之恶行!无道竖子,他日必遭天谴!”
典韦闻言大怒,攥起沙包大的拳头:“小兔崽子,主公饶汝性命,不知惜命,来此寻死乎?”
“慢!”王豹先是制止典韦‘施暴’,随后看向刘磐心中闪过冷意,却又暗忖:一刀宰了倒是容易,就怕将来黄忠跟咱心里有疙瘩,今日先叫你留下个心里阴影,免得以后跟咱玩阴的。
于是他嘴角一勾,看向刘磐,戏谑道:“汝欲为刘景升报仇乎?”
刘磐见他这副漫不经心之色,是呲目欲裂:“恨不能食汝之肉,寝汝之皮!”
但见王豹一撑懒腰,缓缓起身,笑道:“松绑,带这厮去前院广场候着,寻柄趁手兵刃,挑副盔甲,牵匹好马给这厮,莫说咱欺负人!”
蒯越闻言一惊:“此子虽年幼却颇有几分勇武,主公何故犯险?”
岂料身为亲卫头领的典韦,却是当即抽出小戟隔开绳索,咧嘴一笑:“先生不必担心,这小子武艺稀松平常,绝非主公对手。”
蒯越闻言一怔,但见刘磐闻言大怒:“好好好!今日某正好报此血仇!”
王豹哈哈大笑:“取某枪来!”
……
少顷,前院广场,已聚集不少好事者。
王豹手提银枪策马而出,只穿了件短打,也不披甲,身后跟着几个看热闹的亲卫,典韦抱腕旁观,脸上毫无担忧之色。
刘磐手持长枪,高居马背,等候多时,一见仇人,分外眼红,挺枪策马,铆足全力刺向王豹心窝,口中大怒:“贼子拿命来!”
只见王豹微微眯眼,双腿较劲,抡起长枪,以打带刺,一招横扫千钧,仿佛手中不是长枪,而是齐眉棍,是结结实实打在刘磐刺来的长枪上。
二马错镫间,只听‘铛’的一声,刘磐只觉虎口先是一阵剧痛,握不住枪杆也就罢了,还感觉手心一湿,低头一看,握枪处已是血红,竟是虎口震裂。
这一交手,刘磐便知远非王豹对手,但血仇不共戴天,于是他强忍掌心剧痛,拨转马头,丢了缰绳,双手握枪,双腿一蹬后夹紧马腹,口中大吼:“杀!”
王豹见状,策马间,一个后仰躲过他手中长枪,起身时,调转马头,策马追去,刘磐听身后马蹄声紧追,当即放缓马速。
王豹见状,心中暗自提防。刘磐听马蹄声近,当即回马一枪,惜被王豹举枪拨开,是狠狠一击枪杆,抽在他的后背,将其打落马背!
“彩!”
广场上聚集的好事者和亲卫见状纷纷喝彩。
就在这时,王豹猛一勒马,只见胯下白马前蹄高举,王豹单手反握长枪,如同叉鱼之姿,朝摔落在地的刘磐扎去。
而刘磐刚摔一跤,眼冒金星,缓过气来,长枪一落,已是躲闪不及,双眼一闭:“吾命休矣!”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人群后方忽闻一声带着喘息的高呼:“枪下留人!”
实则王豹原本也是只想震慑住刘磐,没打算杀他,话音一落,长枪也跟着扎下去,是‘锵’地一声,正正扎在刘磐眼前三寸的夯土之中!
这时,一汉子扯开人群冲出,定睛一看,是长出一口气。
刘磐则感觉到溅起的沙土打在脸上,火辣辣的痛,睁眼仰视王豹,虽有不甘,却已心如死灰。
可王豹压根不理他,反而看向从人群中冲出的黄忠,笑盈盈道:“汉升,别来无恙乎?”
黄忠则神色复杂,轻叹一声,趋步上前,屈膝抱拳道:“多谢君侯手下留情。”
但见王豹坦荡一笑:“听闻刘表临终前将子侄托付于汉升,某敬汉升忠勇,自不会让汝为难,昔日汉升受缚宁死不降,不知今可愿为护旧主子侄而降?”
一众襄阳好事者皆恍然,原来传言不实,刘磐闻言亦含泪:“叔父错怪将军也!”
黄忠见王豹如此坦荡的‘挟恩图报’,抬头视王豹良久,终是开口道:“若君侯答应放过主公子侄,忠当感君侯之德,尽心辅佐。”
王豹仰头大笑,遂翻身下马,将黄忠扶起笑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只要彼等遵纪守法,某决不加害!”
黄忠闻言颔首,抱拳再拜:“多谢明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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