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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平三年,九月,农忙之后。
曹操尚在广修寺庙,收服豫州民心,厉兵秣马,未及对陈留用兵。
岂料吕布却率先动手,率张辽、高顺,聚两万大军开赴在汶水河畔,其中:有旧部四千,济北降卒三千,济阴郡兵四千,东平、任城两国郡兵九千余。
而王豹一边,孙观、孙康、耿衍三人亦所率两万大军会师。
当然吕布也问王豹、典韦何在,孙观自然有法搪塞,只说交州蛮夷聚众二十万反叛,王豹连夜赶奔交州指挥平叛,吩咐吾等率兵前来听从温侯调遣。
吕布虽不信,然以为王豹才好更好,说不定他可伺机夺取这两万兵马,于是欣然统兵,度过汶水,兵犯鲁国。
鲁国守将不是别人,正是夏侯惇,为防泰山兵犯鲁国,曹操特意给夏侯惇留下了两万大军。
时夏侯惇闻吕布率四万大军犯境,是大惊失色,当即向沛国刘备,陈国曹洪求援。
而刘备本计划修养生息,根本不想参与双方争斗,更存了做观两败俱伤,好进取鲁国的心思,奈何曹操留下了曹仁做都尉统兵。
于是刘备急派遣使密往徐州,欲请王豹,做渡泗水之势佯攻,奈何王豹早已不在徐州,使者只带回消息称,王豹临行前不许妄动徐州兵马,故不敢有违军令。
刘备无奈,只得与曹仁商议分兵,称恐徐州趁机来犯,他哥仨领军一万留守沛国,曹仁领军一万去援鲁国。
曹仁以为有理,于是同意分兵。
刘备意外因祸得福,得万余精锐,曹仁前脚一走,关、张二人便封锁军营,整顿军队,处置旧军官,提拔心腹为司马、军候、屯长。
中原再度陷入战乱,第一位获利者——刘备!
……
而另一边,交州,南海郡港口。
秋阳灼浪,桅樯如林。俚人赤足踏沙,踝纹似蛇。疍舟撒网,银丝绽空;采珠人潜淤滩,觅蚌泪为珠。市集沸槟榔之茶,越语喧潮。红林吞汐,白鹭散帛。
此汉疆极南处,咸腥潮汐蚀土,海路触须探茫。
“呕!”
白袍小将弓腰驼背,手杵银枪,神色萎靡,像喝了假酒一般,半蹲道旁,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
但见旁边典韦和百十名亲卫暗笑不止,王豹则在旁帮他拍背顺气,口中笑道:“子龙,可要在城中休养几日?”
赵云闻言抬起一只手,又用另一只擦了擦嘴角,虚弱无力:“不必,走两步就好,就快适应了。”
王豹微微一笑,转头看了看一众弟兄笑道:“左右已经到了交州地界,吾等改陆路,周涛!持我信印,走趟潘濬县告之潘濬,从郡兵大营中抽调百匹骏马来。”
亲卫之中,周涛闻言出列应诺,接下印信,飞奔先往驿站。
但见赵云缓了良久后,这才直起腰杆,抱拳苦笑道:“多谢君侯体谅,这海外之艰,某此番算是领教了,东冶无数出海男儿,无愧勇士也。”
众人闻言哈哈大笑,
王豹一搭赵云肩膀,笑道:“沿岸而行,还不算搏浪,子龙只是初次坐海船,故有所不适,某年幼之时,从东莱港跟船至洛阳谈买卖,晕船可比子龙厉害,不过,多坐几个来回,也就适应了——”
说罢,他一扬嘴角:“走了这一个月半的海路,子龙可有心得?”
但见赵云闻言一怔,转头看向一望无际的南海,感慨道:“颠簸虽苦,却如开一扇天窗,今知世间尚有如此壮阔之境。天下之水,莫大于海,古人诚不欺我也。”
王豹朗笑道:“子龙今所见大海,不过沧海一粟罢了,世间广阔。沛国、豫州,哪怕整个中原,与之相比,不过芝麻绿豆般大小,然各路诸侯却困于‘逐鹿中原’四字——”
随后王豹眼中闪过狡黠,一指大海:“殊不知这茫茫海域中,比中原更辽阔大陆数不胜数,凡能寻得一隅,迁我大汉臣民,数百年内,人人皆可钟鸣鼎食也,如此天下可安,社稷可定。比起指望辅佐明主治世,祈祷明主之后仍是明主,此海路不是更为通达么?”
紧接着,王豹一拍他肩膀笑道:“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走,先入县城驿站休养两日,待周涛带来马匹,再星夜赶往交趾。”
说罢,他是转身便走,留个赵云一个潇洒的背影,实则正面是满脸坏笑,心中算计:咱先慢慢击溃你的世界观再说。
赵云闻言一怔,虽说他是生在豹营,心有戒备,也知道王豹每句话必定意有所指,但他这两个月来所见所闻,却是匪夷所思。
一月前……
他在陈玲陪同下,先入九江,见市井繁华,安居乐业,学术争鸣,各抒己见;
而渡江之后,所见更稀奇了。
道路通达,梯田稻香,水光潋滟,蛙鸣鱼跃。
若是行路误了时辰,随意寻个农家借宿,主人家都会端上鲜鱼招待。
有老农曾端出热腾腾的鱼汤,告曰:“郎君出游正是时节,稻将熟,鱼正肥,若是平常月,便只有咸鱼招待郎君了。”
赵云闻言默然,脑海中却是闪过——数年前,乡中走投无路的流民,为了一口黍米,提着脑袋跟随张燕入黑山的场面,却是脱口而出:“此羹甚鲜,想必制成咸鱼,亦是人间美味。”
老农不解深意,见他随身还带侍女,以为江北贵公子出游,嗤笑曰:“郎君不知吾等细民生计,若是人间美味,老朽那痴孙儿,岂会眼巴巴等金秋?”
……
念及此处,耳旁忽而传来王豹和亲卫们的打趣声,还有典韦的怒斥声,思绪一断,抬头一看。
但见豹和俩亲卫勾肩搭背:“待会儿入了城,寻个风光好的酒肆,今夜吾等包场!”
一亲卫调笑道:“主公,酒肆有甚意思?左右几位夫人也不在,不如卑职带主公寻个酒家胡?”
另一亲卫起意曰:“此言有理,正好领略俚人女子和中原有何不同?”
典韦上去,一边屁股上踢一脚,怒斥:“去去去,小兔崽子!主公万金之躯,岂能去那地儿么?再哄赚主公,当心夫人扒了汝等之皮!”
但见两亲卫唉哟一声,落荒而逃,王豹又和典韦勾肩搭背,摇头晃脑调笑道:“哎,老典此言差矣,在‘那地儿’方知人间疾苦,始悟治世良方!”
两个亲卫人群中蹦起高呼:“主公所言极是!”
典韦一瞪眼:“纵如此,主公亦不可往。”
王豹大笑:“汝等典君不识风流,吾等只得喝素酒也!”
众亲卫哈哈大笑:“下回莫带典君出行也!”
赵云在后发愣不禁喃喃自语:“愿持吴刚之斧,斫尽天下不平;更乞姮娥灵药,匀作四海青光,若说明主……”
但转瞬间,他便摇头失笑:“孰家明主是在酒家胡里学治世?”
言罢,又快步向前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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