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33 死后百年争渡(1/1)  双修暴击十万次,仙子倒贴求放过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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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曦月和苏晚棠的尸体,就在那里。
    她们的鲜血狂喷如注,脸色苍白如纸。
    曦月那双曾经清冷如月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苏晚棠红唇微张,仿佛还在唤他的名字。
    “对……不起……”顾平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血沫不断涌出。
    他挣扎着想爬过去,哪怕只是碰一碰她们的手。
    但敌人不会给他机会。
    剩下的九位紫灵族炼虚再次围了上来,他们的眼神冰冷而残忍,像在看一只垂死的野兽。
    “杀。”为首那位炼虚八层淡淡开口。
    九道攻击同时落下。
    顾平怒吼,残破的身躯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他燃烧了神魂,燃烧了道纹,燃烧了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
    皇天大戟化作一道血色闪电,直刺那位炼虚八层!
    “噗嗤!”
    戟刃贯穿了对方的胸膛,恐怖的毁灭道则在敌人体内爆发,将那位炼虚八层的生机彻底绞灭。
    但代价是。
    其余八道攻击,全部落在了顾平身上。
    他的右腿被斩断,左臂被撕碎,胸膛被洞穿三个血洞,脊椎断裂成数截……
    最后一道吞噬神通击中他仅剩的半边脑袋,将里面残存的神魂彻底搅碎。
    顾平倒下了。
    倒在曦月和苏晚棠的尸体旁边。
    他仅剩的那只眼睛还睁着,瞳孔中倒映着两女苍白的面容。意识如风中残烛,迅速熄灭。
    恍然间,他仿佛看到了很多画面,他的修行之路开始了走马灯,
    在璃月宗后山与萧千凝初遇;
    和师姐赵清寒一同去查血衣门之祸;
    和诸多天骄汇聚小东山遗迹;
    得到青铜鼎、抢夺圣尸、来到东域圣城、一人独战三位圣子、赢下东王府比武招亲、杀穿仙光圣地、与曦月定情……悟道碑下得仙法、大婚、神话密地、战太黎、
    在玄冰山脉作战;
    在璃月宗与柳如是温存;
    在仙战沙漠斩王煜……
    他这一生,同阶一战从未败过。
    化神伐炼虚,逆斩皇族,镇压大帝二世身。他常说自己是无敌的,他也确实在同辈中无敌。
    但此刻,将死的意识里,却泛起一丝惨笑。
    同阶无敌……不是真无敌。
    无人能敌……才是真无敌。
    他好像抓住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抓住。
    最后一点灵光在脑海中闪过。
    原来,真正的无敌,不是打败所有同辈,而是让所有敌人,无论强弱,都不敢与你为敌。
    可惜,他明白得太晚了。
    “轰。”
    最后一点意识,彻底泯灭。
    顾平,卒。
    珍宝楼顶层密室,血流成河。
    三具尸体倒在一片猩红中,残破的墙壁上溅满血肉碎末。
    窗外,流云城的夜空依旧宁静,远处还有宗门迁徙的流光划过天际。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第一年。
    顾平战死的消息如飓风席卷东域。
    天骄榜榜首之名黯淡,圣城钟鸣九响以示哀悼。璃月宗旧址前,谢妙真白衣素缟,跪了整整七日。东王府调集真王彻查,与紫灵族在云梦州边境爆发大战,死伤逾百万。
    萧千凝将自己关在九洞府,砸碎了所有能砸的东西……
    第三年。
    人们开始追忆顾平还在时的东域。
    酒肆茶楼里,说书人拍响醒木:“话说那顾平,化神八层登顶天骄榜……”听众唏嘘,年轻修士眼中闪着光。
    但新一辈天骄已崭露头角。
    天骄榜前十换了七人,榜首是个中州来的剑修,据说已斩过炼虚中期。
    有人提起顾平,会接一句:“可惜了,若是活着,如今也该炼虚了吧。”
    璃月宗迁至中州后日渐势微,柳如是勉强撑起宗门,每年顾平忌日,她都会在静室独坐一日,不饮不食。
    第十年。
    世人似乎忘了顾平之名。
    新一代修士谈起东域传奇,是仙朝新晋的某位少年圣王,是中州九秘现世引发的血战。
    只有极少数人还记得。
    李大罡成了有名的散修,专杀紫灵族,每杀一个就在手臂刻一道痕,如今两条胳膊已刻满。有人问他为何如此恨紫灵族,他灌一口酒,咧嘴笑:“替我兄弟收点利息。”
    第五十年。
    顾平生前道侣中,谢妙真终成真王,执掌东王府半壁权柄,却终身未再嫁。
    第一百零三年。
    此方世界已彻底失去顾平留下的痕迹。
    他住过的小院拆了重建了酒楼,就连天骄榜上他的名字也被新墨覆盖。
    无敌?
    强大?
    都成了故纸堆里泛黄的传说。
    偶尔有老修士对徒弟感慨:“当年东域有个叫顾平的,那才叫同阶无敌……”徒弟不耐烦:“师父,那都是百年前的老黄历了。”
    顾平的魂魄仿佛飘在无垠的星空中,看着这一切。
    他看见谢妙真白发渐生,某夜对镜卸妆时忽然泪流满面;看见赵清寒站在天枢峰,千年冰封的脸上滑下一滴泪;看见萧千凝抱着膝盖坐在九幽峰顶,一遍遍说“顾平,我梦见你了”……
    深深的无力感攥住心脏。
    原来死亡是这样的。
    不是轰轰烈烈的终结,而是缓慢的、无声的消逝。
    像沙漏里的沙,一点一点漏光,最后连装沙的容器都被时间风化。
    “我这一生……”
    顾平的意识在虚无中回荡,“极尽辉煌……可然后呢?”
    百年之后,谁还记得?
    遗憾如藤蔓缠绕神魂。
    遗憾没能多看曦月穿嫁衣的模样,遗憾……
    内疚更甚,若他再强一些,若他更谨慎一些,她二人是不是就不会死?是不是就能护住她们?
    悲苦如潮水,几乎将他淹没。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时,一个念头如闪电劈开黑暗:
    走自己的路,何必在乎后人怎么看?
    顾平愣住了。
    是啊……
    他修行,最初是为活下去,后来是为护住身边人,再后来是想看看大道尽头的风景。
    什么时候开始,竟在意起“天下扬名”“后世传颂”了?
    修行难道是为了让人铭记吗?
    不是。
    死了也算解脱?
    不,这不是解脱,这是逃避。
    若真解脱,为何魂魄不散?
    为何要看这百年沧桑?是因为不甘,是因为还有牵挂,是因为……他根本不想死!
    “她们死了便是死了……”
    顾平喃喃,随即猛然惊醒,“不对!”
    只要将来成就大能,跨越时间长河也能将她们救活!
    这个念头如惊雷炸响,瞬间照亮所有迷惘。
    是了……
    大能者可逆转时空,真仙能重塑轮回。
    若他成就无上,莫说百年,便是万年、百万年前的逝者,也能从岁月长河中捞回!
    那此刻沉溺悲苦算什么?
    小女儿般自怨自艾,如何对得起她们以命相护?
    如何攀得上那至高大道?
    心痛,那就把心痛炼成道心!遗憾,那就把遗憾化作执念!
    “我要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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