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章 魏无羡脱离江家(1/1)  陈情魔道:当魏无羡觉醒神尊记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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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无羡眼睫轻轻颤了颤。
    “未来的你找回了儿时记忆——你进入莲花坞的第一天,就被紫电抽打。昏迷了三天才醒。醒来之后,便忘记了九岁之前的所有事。”
    话音落下,满厅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像一滴水落进滚油——
    “什么?!”
    “九岁的孩子?用紫电?那可是一品灵器!”
    “昏迷三天……下手也太重了!难道后面没给医治吗?那可是伤了神魂啊!”
    有人倒吸冷气,有人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更多人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成骇然,又从骇然变成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九岁的孩子。
    流浪多年,孤身一人被接进陌生地方,惊惧未定,满身是伤,以为立即就能过上安稳日子了——
    没想到迎接他的,是虞夫人的紫电,直接让他忘了根本。
    这哪里是待若亲子,分明就是虐待孩童,当他是仇人之子。
    有人忍不住低声骂道:“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旁边人扯他袖子,他却甩开,声音压得更低,却压不住那股火:
    “我说错了?九岁的孩子,虞紫鸢也下得去手?江枫眠就干看着?
    枉我从前还以为他是谦谦君子,颇具侠义之风。如今看来,一个是毒妇,一个就是伪君子!”
    这话没人能接。
    江晚吟脸色铁青。
    他站在那里,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他知道阿娘不喜欢魏无羡,从小就看他不顺眼,逮着机会就要骂几句、打几下。
    可这一切都是因为魏无羡总惹阿娘生气,再说,这也只是普通的责骂,顶多抽几鞭子,后果怎会如此严重?
    如今,这事当着百家之面被抖落出来,江家的脸往哪儿搁?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咬着牙,目光死死盯着魏无羡的后背。
    蓝曦臣和聂明玦对视一眼,面上俱是震惊。
    他们见过各家教养弟子的手段,严厉的有,苛刻的也有,可对着个九岁的孩子下这种狠手——还是恩人之子——简直闻所未闻。
    聂怀桑大张着嘴,攥着扇子的手紧了又紧。先前还兴奋于含光君的心思,此刻却笑不出来了。
    原来魏兄这些年……是这样过来的。
    他忽然发现,自己是多么幸福,大哥每次说要打断他的腿,可从来没真打过。
    蓝忘机站在原地,脸色冰寒如霜。
    扶着魏无羡的那只手,猛地收紧了一下。又极快地松开一些,像是怕弄疼他。
    他紧张地盯着身旁之人,生怕他受不住这个打击。
    魏无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蓝涣,听着那些话,眼眶倏地红了。
    握着陈情的那只手,指节泛白,微微发颤。黑色的笛身隐隐有雾气逸散,丝丝缕缕,像是要从他手里挣脱出来。
    蓝忘机心头一紧,当即低声道:
    “魏婴,凝神。”
    声音很轻,却瞬间撞入魏无羡心头。
    魏无羡身子微微一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看了看那正往外溢的怨气,忽然深吸一口气。
    再吐出时,黑气渐渐敛去,陈情安静下来。
    他扯了扯嘴角,笑意涩然:“原来如此吗。”
    耳边的议论声还在继续,那些线索串在一起,一条一条,织成一张网。
    他在网里活了十二年。
    云梦江氏对他的好,有几分真,即便是个傻子,此刻也该明白了。
    说来说去,不过是亲疏有别。他只是个外人。
    他抬起头,看向蓝涣,声音平静:
    “泽芜君,未来的我,待江家如何?”
    蓝涣看着他,沉默一瞬:“两不相干。”
    “你曾说,” 他继续道,“江家当初如此算计你——你没有灭他满门,已是最大的仁慈。”
    魏无羡眉头微皱。
    未来的他,竟恨江家至此。看来,这其中还有他不知道的事。
    也罢。总会一件一件弄清楚。
    厅中众人听到这话,神色各异。
    有人面面相觑,目光里闪过困惑——魏无羡未来说出这种话,江家当年究竟还做了什么?
    有人悄悄瞥向惊怒交加的江晚吟,那眼神从方才的震惊,又添了几分探究。更多人只是沉默,在心里重新掂量起云梦江氏这四个字的分量。
    魏无羡又问:“他……过得好吗?”
    没说是谁。
    蓝涣却笑了,目光温和:
    “自然是非常好的。他找到了真正爱他的人,有爱人相伴,幸福美满。”
    魏无羡微微一怔。
    他?
    竟然会有人爱?
    这些年他听过的,多是“家仆之子”,是“邪魔歪道”。他早就习惯了,习惯到不觉得自己配得上什么“爱”。
    可未来的他——有人爱。
    真正的爱。
    他愣了一会儿,眼中的苦涩渐渐化开,浮起一丝笑意,很淡,却很真。
    “……那未来的我,还真是幸福。”
    他没看见,蓝涣说“真正爱他的人”时,目光意味深长地掠过他身侧。
    也没看见,身侧那人,耳尖悄悄爬上一抹绯色。
    蓝涣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收回目光,落在魏无羡脸上,温声道:
    “无羡,你现在也能很幸福。”
    魏无羡闻言,只轻轻摇头,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也没多想。
    他轻轻拂开蓝忘机扶着他的那只手,上前一步,向蓝涣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多谢泽芜君。”
    这一礼,比往日任何时候都郑重。
    蓝涣微微偏身错过,而后伸手虚扶:
    “不必客气。” 他顿了顿,眼中带了几分促狭,“记得要叫大哥。”
    魏无羡没接话。
    他按下心底那点说不清的怪异感,转过身,面向江晚吟。
    满厅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江晚吟脸色阴沉,盯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魏无羡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只浮在嘴角,一瞬就收了回去。
    “江澄。”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落进每一个人耳中。
    “江家的家仇已报,云梦江氏也已经重建。”
    “我答应过你母亲,死也要护着你——我已经死过一次了,这个誓言,我也算是做到了。”
    江晚吟脸色一变。
    满厅哗然。
    “什么?虞夫人让魏无羡死也要护着江宗主?”
    “那岂不是……让魏无羡给江晚吟当替死鬼?”
    “她凭什么啊?魏无羡又不是江家的下人!”
    有人倒吸冷气,有人面面相觑,更多人看向江晚吟的目光,已经从方才的复杂变成了赤裸裸的鄙夷。
    江家,先是虐待九岁的孩子,后是让人家拿命去护自己儿子。
    这是把故人之子当什么了?死士吗?
    蓝忘机站在魏无羡身侧,脸色又冷了几分。他看向江晚吟,那目光像淬了冰,让人脊背发寒。
    魏无羡没有理会那些议论,继续道:
    “至于温情姐弟对江家的再造之恩——”
    他顿了顿:
    “我会一同报了。”
    “从今往后,我魏无羡与江家,再无瓜葛。”
    话音落下,满厅鸦雀无声。
    江晚吟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动了又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满厅的寂静持续了片刻,忽然被一个低沉的声音打破。
    “敢问魏公子。”
    众人循声望去——是聂明玦。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眉头微皱:
    “你方才所说,温情姐弟对江家的再造之恩——这是何意?”
    魏无羡转向他,拱了拱手:
    “赤峰尊有所不知。莲花坞灭门之后,江澄曾被温晁抓捕,关在莲花坞地牢,性命垂危。
    是温宁,冒死潜回莲花坞,帮我救出了他,又偷偷转移出江老宗主夫妇的尸身,带出紫电。
    后来是温情将我、江澄和他姐姐三人,秘密藏于夷陵监察寮,躲过温晁的追捕,我们才免于一死。”
    他顿了顿:
    “没有温情姐弟,就没有今日的江宗主,更没有今日的云梦江氏。”
    这话一出,厅中又是一阵骚动。
    “还有这事?”
    “温情姐弟救过江晚吟?”
    “那后来百家清算温氏余孽时,江家怎么不出面保他们?今天魏无羡逼问温宁下落时,江宗主怎么不说话?”
    “保什么保?你没听方才魏无羡说吗——他替江家报这个恩。意思就是江家根本没打算管!”
    有人冷笑出声:
    “救命之恩,敛尸之恩,就这么算了?云梦江氏真是好大的脸面。”
    也有人叹道:
    “魏无羡也是仁至义尽了。江家那么对他,他还替江家考虑这么周全。”
    “可不是嘛。换个人,早就翻脸不认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一句句落进江晚吟耳朵里,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指节泛白,却始终没有开口。
    聂怀桑坐在席间,手里的扇子摇了几下,又停住,再摇几下,终于稳下来。
    他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就知道——那个曾经把他护在身后的人,不会变成了百家口中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杀人不眨眼的邪魔。
    魏兄还是那个魏兄。
    会为了一句恩情,豁出命去。
    哪怕那个人,是人人喊打的温氏余孽。
    他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又赶紧压下去。
    蓝曦臣站在一旁,听着这些话,神情渐渐变了。
    他想起方才魏无羡闯入斗妍厅时的模样——一身戾气,逼问金子勋,几乎要与百家翻脸。
    当时他只当魏无羡心性大变,行事越发乖张。
    原来是为了报恩。
    原来温宁对他,竟有这等大恩。
    他垂下眼,心下浮起一丝愧疚。
    方才魏无羡说温宁对他有救命之恩时,满厅的人都在指责他猖狂,竟没有一个人开口问一句——究竟是什么样的大恩。
    包括他自己。
    聂明玦听完,点了点头,看向魏无羡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正视。
    “魏公子重情重义,聂某佩服。”
    他顿了顿,扫了江晚吟一眼,声音沉了几分:
    “这恩,本该是江宗主自己报的。”
    话没说透,意思却谁都听懂了。
    ——江晚吟自己不报,让魏无羡来替他还。背恩弃义。丢人。
    魏无羡只是淡淡笑了笑,没有接话。
    该说的,已经说完了。
    他转过身,看向蓝涣。
    那目光里带着急切,还有几分藏不住的焦灼。
    蓝涣对上那双眼,知道他在想什么。
    温宁。岐黄一脉。
    他微微颔首,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即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牌,朝聂明玦走去。
    “大哥。”
    聂明玦抬眸看他。
    蓝涣将玉牌递过去,声音不高,却清晰可闻:
    “这是穷奇道阵法的通行令牌。”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厅中某处,又收回:
    “金光善和金光瑶在那里给你们留了惊喜。请大哥务必带着仙门百家一同前去查看。”
    聂明玦接过玉牌,低头看了一眼,又抬眸看向蓝涣。
    他不知道“惊喜”是什么。
    可看蓝涣的神色,再想想他方才对金光瑶的态度——那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他没有多问,只沉声道:
    “曦臣,你放心。我定会前去探查。”
    话音落下,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众人循声望去——金光瑶。
    他仍靠坐在食案旁,面色惨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微微发颤。
    可他始终垂着头,不敢面对众人。
    蓝涣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转身走向蓝曦臣。
    蓝曦臣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近,神情复杂。
    蓝涣在他面前站定,开口时,语气比方才淡了几分:
    “你,记得把宗主副令要回来。”
    蓝曦臣微微一愣。
    蓝涣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那种掌控一族命运的重要信物,不可随意交于外人。否则,将来有你后悔的。”
    他说着,目光往旁边一掠,瞥了金光瑶一眼。
    那一眼寒凉透骨,让隔着半个厅堂的人都觉得脊背发紧。
    金光瑶垂着头,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反应过来的众人惊讶地看着蓝涣,对他口中的宗主副令好奇不已,却也没人敢开口询问。
    蓝涣又看向脸色发白的蓝曦臣,轻轻叹了口气:
    “以后别再做这种傻事了。”
    他顿了顿,又嘱咐道:
    “等回蓝氏,记得主动向叔父请罚。”
    蓝曦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宗主副令……阿瑶……
    他一头雾水,却又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是他一直没看清楚的。
    蓝涣看着他这副模样,没有再解释,只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去了穷奇道,你就知道了。”
    说罢,他转过身。
    “我带忘机和无羡先走了。”
    蓝忘机向蓝曦臣恭敬一礼后,与魏无羡并肩,跟在蓝涣身后。
    三人一道,往厅门走去。
    就在他们将将迈出门槛时——
    “魏无羡——!”
    身后,一个声音猛地炸开。
    那声音沙哑,发颤,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三人脚步齐齐一顿。
    魏无羡回过头。
    江晚吟站在原处,脸色扭曲得厉害,胸膛剧烈起伏。他抬手指向蓝涣,手指抖得几乎指不稳:
    “那些话,是他一面之词!你凭什么信他,不信我们江家?”
    魏无羡看着他。
    满厅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没有立刻开口。
    片刻后,他缓缓道:
    “有些事,是一直存在的。”
    他看着江晚吟的眼睛:
    “你也看在眼里,不是吗。”
    江晚吟喉头一哽,说不出话。
    魏无羡继续道:
    “我总会有一日,查清全部真相。”
    他顿了顿:
    “我不想自己未来后悔。”
    江晚吟站在那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动了又动,终究没有再说出一个字。
    魏无羡收回目光,转过身。
    三人一道,消失在门外的光亮里。
    满厅的寂静持续了很久。
    没有人再开口。
    也没有人敢拦。
    金光瑶坐在角落里,垂着头,肩膀止不住地抖。
    聂明玦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牌,眉头紧锁。
    蓝曦臣站在原地,望着门外,久久没有动。
    其他人都在默默思索蓝涣话中的深意——穷奇道究竟藏了什么,让这位来自未来的泽芜君,对敛芳尊冷若冰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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