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3章 怀桑的舆论战,蓝启仁的反应(1/1)  陈情魔道:当魏无羡觉醒神尊记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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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半日,魏无羡又画了各种类型的符篆,交给温情用来防身。
    蓝忘机给温情留了四名蓝氏弟子,叮嘱他们护送岐黄一脉去姑苏,便在温宁依依不舍的目光中,与魏无羡带着其他人离开了监察寮,一路向云梦方向行去。
    在此期间,魏无羡将从温情处获得的真相尽数传给了聂怀桑。
    不净世那边,聂怀桑接到传讯纸人之后,结合自己暗中调查的信息,连夜整理成册,印刷出售。
    两日后,联军驻地及周边地区便风靡起一本话本,名为——
    《我受魏长泽大恩,却看着他儿子被逼上绝路》
    这并非虚构的话本,而是一只老鬼的自述,详细记载了莲花坞灭门之后,魏无羡与江家姐弟的种种遭遇。
    老鬼生前受过魏长泽的恩惠,死后一缕执念不散,跟着魏无羡进了莲花坞。
    它本想在暗中护着恩人之子,却眼睁睁看着那个孩子——
    从九岁起被紫电鞭打,整整八年,从未间断。
    夜深人静时,那孩子独自舔舐伤口,从不喊疼。
    虞紫鸢骂他是“家仆之子”、“私生子”,骂他父母“低贱”、“短命鬼”,他反抗过,却换来更狠毒的鞭打。
    为了活下去,他学会了隐忍。
    老鬼心痛,却无能为力。它只是一缕游魂,碰不到活人,说不出话。
    莲花坞灭门后,它看到虞紫鸢将江晚吟托付给魏无羡,要他“死也要护着”;看到江枫眠也将一双儿女托付给他。
    看到江晚吟被文氏姐弟救回,对方替他父母收尸,他却在得知自己失了金丹后无能狂怒,摔东西、骂人、迁怒魏无羡,迁怒救命恩人。
    看到江厌离——那个看似温柔、口口声声“不怪你”的师姐——用灭门之祸绑架他,步步紧逼。
    老鬼看到魏无羡走投无路,跪地恳求文氏姐姐剖了自己的金丹,换给江晚吟。
    那姑娘说换丹术凶险,只有五成把握,九死一生。魏无羡说:“五成把握也值得试,江澄不能废。”
    老鬼拼命嘶喊,没人听得见。想拦,拦不住。
    它看到魏无羡被温晁抓走,毒打一顿,扔进乱葬岗,受尽折磨。
    三个月后,他活着出来了。
    而江家——那个被他用命护着的江家——对外宣称,灭门之祸全是因为他招惹了仇家。
    老鬼在册子最后写道:
    “我受魏长泽大恩,却眼睁睁看着他唯一的儿子被人磋磨、利用、掏空、丢弃。我不是人,尚且知道知恩图报。
    可有些人,披着人皮,说着人话,做的事却连鬼都不如。
    莲花坞灭门,乃是温若寒首肯,与魏公子毫无干系。
    如今魏公子从乱葬岗回来了,他不记得从前的事了。老鬼斗胆求他一句——
    离开江家吧!你早就不欠他们什么了!”
    册子一出,联军哗然。
    “原来如此!江家真是歹毒,一家子都不是好人!江大小姐看起来温婉贤淑,没想到竟是她逼迫魏无羡剖丹!”
    “江晚吟呢?自己金丹被化了,冲魏无羡和恩人发什么火?人家欠你的?”
    “换丹术九死一生,清醒着施术……魏无羡也太大胆了!就为了江晚吟这个废物?”
    “那个老鬼……受了魏长泽的恩,跟了魏无羡多年,眼睁睁看着却帮不上忙,它得多难受啊。”
    “人家虽是鬼,却比有些人有情有义多了。”
    议论声如潮水般蔓延。
    众人对魏无羡的大义剖丹有多敬重,对江家的虚伪恶毒就有多鄙夷。
    与此同时,温情已带着弟弟和族人,在那四名蓝氏弟子的护送下,秘密踏上了去往姑苏的路。
    ---------
    联军营地,伤兵营。
    江厌离穿梭在伤员中,原本感激的目光变得刺目,像针一样扎在身上。
    有人在她背后窃窃私语,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她听见:
    “就是她?看着温温柔柔的,没想到心这么狠,惯会做表面文章,天天给魏公子吃那掺了毒的蜜。她弟弟是宝,别人家的孩子就是草?”
    “她要是真把魏公子当弟弟,能眼睁睁看着他去剖丹?能看着他去送死?”
    “她就是用一点虚假的姐弟情吊着魏公子,把人家当备用品。弟弟出事了,就拿备用品顶上。”
    “等会再找个人帮我们重新包扎吧,万一她使坏怎么办……”
    江厌离咬着唇,脸色苍白。
    她想说她不知道阿羡付出的代价是剖丹,可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决定去找魏无羡解释。
    可到了听竹轩门口,守门的蓝氏弟子客客气气地拦住了她:
    “江姑娘,魏公子与含光君外出未归。何时回来,属下不知。”
    她去了几次,依旧没等到人。
    她站在门外,看着那扇始终没有打开的门,心头发凉。
    阿羡是真的不要她了。
    她转身往回走,脚步越来越快,眼眶越来越红。
    委屈、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恨,在心底慢慢滋生——
    她做错了什么?她只是想让阿澄好起来,想让江家好起来。
    阿羡从前那么懂事,从不会让她这样为难,为什么失忆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她咬着唇,将那股酸涩压下去,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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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晚吟从战场回来的时候,迎接他的就是这些刺耳的议论。
    “哟~这不就是那个废物少宗主吗?
    听说他平时威风得很,对别家子弟和散修时常没有好脸色,对自家弟子也是,动不动就甩紫电,大家都避着他走。”
    “果然跟他娘一样货色,嘴毒心也毒。不就是仗着自己有一点战功吗?”
    “战功?他有什么战功?你不知道吧,之前含光君为了魏公子,一直跟在他身边帮忙。没有蓝氏兜底,他能掀起什么水花?”
    没几日,江晚吟手下又走了不少修士。
    江晚吟气得发疯,将册子摔在桌上,冲江厌离吼道:
    “你不是说魏无羡会澄清真相吗?这就是你说的真相?”
    江厌离无言以对。
    除了不知道阿羡剖丹这点,册子上所写俱是事实。但她并非众人言语中那般恶毒,可此刻说什么都像狡辩。
    “我不管!”江晚吟一拳砸在桌上,“你去跟魏无羡说,让他把这册子撤了!让他出来澄清!”
    江厌离看着他,眼神里有疲惫,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为什么弟弟不亲自去,却总让自己一个弱女子冲锋陷阵,阿羡以前可从不会逼她出头。
    “阿澄,阿羡不在这里。” 她轻声说,“况且……他不会听我的。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江晚吟沉默了。
    他对魏无羡的感情一向复杂。嫉妒父亲对他的偏爱,嫉妒他抢了自己的风头。
    后来魏无羡惹出那么大的祸,莲花坞没了,爹娘也没了。他恨魏无羡,恨他多管闲事,恨他给家里招来灭门之祸。
    可那册子里却说,他才是被父母偏爱的那个人,灭门之祸也与魏无羡无关。
    而魏无羡偏偏又……把金丹给了他,自己成了一个毫无修为的废人。
    如今魏无羡看他的眼神,陌生的、疏离的,像是在看一个不相干的人。
    那个曾经叫他“师妹”、跟他抢排骨吃、替他挡刀挡枪的大师兄,已经不要他们了。
    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他赢了,却好像又输得彻底。
    江晚吟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他没有别的路了。战功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他抓起桌上的佩剑,大步走了出去。
    身后,江厌离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知道这是她唯一的依靠,终究是有些担心,嘴唇动了动,嗫嚅道:
    “阿澄…你、你当心些。”
    江晚吟头也没回。
    他就不信,他江晚吟离了魏无羡就成不了事。
    册子流传开来后,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效果。
    那些原本暗中盘算着抓活人试验、夺人金丹的个别家族,悄悄歇了心思。
    册子上写得清楚——换丹术的条件极其苛刻。
    首先,金丹必须同宗同源,这一条就排除了无数可能。
    其次,剖丹者必须自愿,且全程保持清醒配合。
    剖丹之痛,相当于剥皮抽筋,若非心甘情愿,根本撑不到最后。
    这世上,除了魏无羡那个傻子,大约再不会有第二个人愿意把自己的金丹挖出来给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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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在姑苏的蓝启仁,是在一个雨夜接到蓝忘机的信的。
    他刚处理完一天的族务,正欲歇息,门生便送来一封传讯。信封上是蓝忘机端正的字迹,蓝启仁拆开,就着烛火细读。
    信中说,魏婴找到了。
    蓝启仁先是松了一口气。
    那孩子失踪数月,忘机找得辛苦,他虽嘴上不说,心里也是挂念的。毕竟那是故人之子,藏色和长泽唯一的血脉。
    可往下看,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忘机说,魏婴失了记忆,什么都不记得了。又说,他要与魏婴结为道侣。
    蓝启仁的胡子气得直翘。
    胡闹!忘机这是疯了吗?这是趁人之危,非君子所为!他堂堂蓝氏二公子,怎能做出这等荒唐事!
    他将信拍在桌上,在书房中来回踱步,越想越气。
    恰逢三长老和五长老从清河回来,连夜赶回云深不知处复命。蓝启仁一听二人到了,立即召见,连茶水都顾不上招待。
    “忘机带回来的那个魏婴,”他开门见山,脸色铁青,“他的伤势,究竟如何?你们仔细说与我听。”
    三长老和五长老对视一眼,心知此事瞒不住,便一五一十地说了。
    语毕,三长老叹了口气:
    “那孩子……受的罪太多了。启仁啊,我知道你一向对忘机要求严格,这次看在那孩子可怜,忘机又是真心的份上,就不要阻拦他们了。”
    蓝启仁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通红。
    他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吗?
    他摆了摆手,示意两位长老退下。待门关上,他才跌坐在椅中,久久不语。
    就在这时,又有一封传讯送到。是蓝曦臣的信,还附了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蓝启仁拆开信,曦臣写得比忘机详细得多——从魏婴的现状说起,说到流言,江家的态度,忘机与魏婴的相处。
    内容与忘机的信大同小异,重点是支持忘机的决定。
    蓝启仁放下信,又拿起那本小册子。
    他翻开,一页一页地读下去。
    越读,脸色越沉。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哐当作响。
    “混账!”
    他怒骂出声,
    “江枫眠不做人!虞紫鸢毒妇!亏得长泽当年还助你们平定了内乱,你们就是这样对待恩人之子的?还当着孩子面侮辱他们身后名!真是岂有此理!”
    他越看越气,胡子直抖:
    “还有江厌离!原以为是真心待魏婴的,没想到竟也是个包藏祸心的!”
    “江晚吟更是小家子气,一点世家风范都没有!这江家上下,没学到一点舒朗磊落,净做些上不得台面的事,终究是失了先祖遗风。”
    蓝启仁骂完之后,胸中依旧郁气难平,又翻回去重读了一遍。
    这一次,他读得更仔细。
    读着读着,那些愤怒渐渐变成了心疼。
    “魏婴怎么就摊上这样一家人啊!”
    他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少年在云深不知处听学时的模样——
    活泼跳脱,没规没矩,总是惹事生非。他以为那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却不知那副没心没肺的皮囊底下,藏着这样一个千疮百孔的灵魂。
    他忍不住喃喃:
    “这孩子,怎得这般傻!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敢轻易毁伤?你只想到别人没有金丹不行,就没想过自己以后怎么办吗?痴儿啊痴儿……”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又想起之前忽略的一个细节。
    忘机在信末写出魏婴对灵怨平衡的见解,并提出若只消耗灵气,怨气将会不断累积,终将爆发的推测。
    蓝启仁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安。
    魏婴从乱葬岗出来,还能活着,本身就不寻常。他如今无法修炼灵力,该不会是……想去尝试他从前在课堂上提出的那条路吧?
    若真的修习怨气……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怨气侵蚀心神,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不行。他得亲自去看看。
    以一个长者的身份,去看看那个受了太多苦、却依然拥有一颗赤子之心的孩子。
    蓝启仁提笔,匆匆写下一封短信,唤来门生,立即发出。
    信送出后,他站在窗前,望着远山出神。
    想起曦臣信中的那句话——忘机说,他心悦魏婴。
    蓝启仁沉默了很久。
    若是从前,他定会反对。魏婴那性子,完全与蓝氏家规反着长的。
    可如今……
    这孩子,为了别人把自己弄得千疮百孔,却从不求回报。忘机从小性子冷,从不与人亲近,却愿意为了他放下身段、四处奔走,又是第一次向自己提要求。
    蓝启仁叹了口气。
    罢了。
    若是两人真心相待,他就睁只眼闭只眼,不插手他们感情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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