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康负手而立，嘴角含笑，目光却始终追随着场上的那道白衣如雪的身影。
    他心中暗道：龙儿这些年在宫中，果然是下了苦功的。
    她本就天资极高，又肯下苦功，将这般多的绝学融为一炉。
    今日一战，足以让天下人知道，她不只是一个美貌的女子，更是一代宗师。
    如果当年林朝英前来参加华山论剑，那么五绝便是六绝了。
    小龙女也算是代替林朝英，为古墓派正名了。
    场中，小龙女、黄药师又斗了近百招。
    黄药师的玉箫剑法已经使到了极致，每一招都蕴含着奇门遁甲的变数，方位、角度、力道，无时无刻不在变化。
    这是他毕生武学的精华所在，当年与王重阳论剑时，也未曾使到如此地步。
    然而小龙女的双剑却像是长了眼睛一般，无论他的箫从哪个角度刺来，她总能用一剑挡住，另一剑反击。
    她的剑法已经超越了招式的范畴，达到了一种“意”的境界——剑随意走，意随心转，心到剑到。
    黄药师忽然长啸一声，玉箫陡然收回，身形飘然后退三丈。
    他站在石台边缘，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目光深邃地看着小龙女。
    良久，他缓缓开口：“龙姑娘，老夫毕生所学，尽在方才三百招之中。你能与老夫战成平手，足以证明你的武学修为，已不在五绝之下。”
    小龙女收剑而立，微微欠身：“黄岛主谬赞了。方才黄岛主最后一招‘玉箫夜寒’，若全力施为，晚辈未必接得住。”
    黄药师一怔，随即哈哈大笑：“好眼力！那一招老夫确实留了三分力，但你双剑之中，左手的‘分花拂柳’和右手的‘星河欲转’，也还留着一式后手吧？”
    小龙女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群雄闻言，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两人斗了三百回合，竟然都还留着后手？！
    那真要分出胜负，怕是要斗到千招之外了。
    洪七公走上前来，拍了拍黄药师的肩膀，笑道：“老叫化早就说过，龙姑娘的剑法不在当年王重阳之下。你还不信？”
    黄药师拂开他的手，淡淡道：“老夫何曾不信？只是亲眼所见，比听闻更加震撼罢了。”
    他转头看向小龙女，目光中多了几分郑重：“龙姑娘，老夫有一问，不知当不当讲。”
    小龙女点头：“黄岛主请说。”
    黄药师沉吟片刻，道：“你的剑法中，有古墓派的玉女剑法，有全真派的全真剑法，有九阴真经的根基，有左右互搏之术，还有……还有一种老夫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是什么？”
    小龙女看了杨康一眼，轻声道：
    “那是大哥哥教我的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这门功法，不在于招式，而在于心性。它让我明白，剑法之道，不在杀伐，而在守护。守护该守护的人，守护该守护的心。”
    此言一出，群雄皆是一怔。
    洪七公喃喃道：“守护……好一个守护！老叫化当年的初衷也是为了守护大宋百姓。”
    一灯大师合十道：“善哉善哉。龙居士此言，深得武学之真谛。武功再高，若失了本心，也不过是杀伐之器罢了。”
    欧阳锋没有说话，但目光中的阴沉却淡了几分。
    周伯通挠了挠头，似懂非懂，但见众人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便也跟着点了点头。
    黄药师沉默良久，忽然仰天长笑：“好一个守护！老夫一生孤傲，觉得天下人皆不懂我，却没想到，今日被一个后辈点醒了。”
    他向小龙女拱手道：“龙姑娘，老夫受教了。”
    小龙女连忙还礼：“黄岛主言重了。晚辈不过是说了些浅薄的道理罢了。”
    杨康此刻走上前来，站在小龙女身旁，环视五绝，微笑道：“五位今日与龙儿切磋，指点之恩，朕记下了。”
    洪七公摆摆手：“什么指点不指点的，龙姑娘的武功，哪里需要我们指点？倒是我们几个老家伙，从她身上学了不少东西。”
    周伯通跳起来叫道：“对对对！老顽童学会了！原来左右互搏还能用在双剑上！回头我也找两把剑试试！”
    众人闻言，皆是莞尔。
    风雪渐歇，华山之巅，云海翻涌。
    这一场切磋，虽然没有分出胜负。
    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天下五绝。
    从今日起，或许要发生变化了。
    那道白衣如雪的身影，已经与这五位当世最强的高手并肩而立，再无高下之分。
    夕阳西下，将华山之巅染成一片金黄。
    小龙女收剑入袖，站在崖边，衣袂随风飘动。
    杨康走到小龙女身旁，轻轻握住她的手，“龙儿，今日之后，天下人都会知道你们古墓派的名字。”
    小龙女微微摇头，声音依旧平静如水：“我不在乎天下人知不知道。我只在乎你知不知道。”
    杨康心中一暖，将小龙女揽入怀中，“我当然知道，你现在的实力，已经超越了你的师祖林朝英女侠了。”
    小龙女靠在杨康怀里，心中极为甜蜜。
    梅超风挑了挑柳眉，见年纪尚小的小龙女都出尽了风头，也情不自禁的站了出来，“今日华山论剑，小女子不自量力，也想挑战一下五绝强者。”
    欧阳锋闻言，皱了皱浓眉。
    他曾多次与梅超风并肩作战，攻城掠地。
    对她的实力还是颇为了解。
    虽然梅超风实力大增，但是距离五绝，还是有那么一点差距。
    杨康也想给梅超风一个机会，转头对一灯大师道：“大师，你与梅师姐切磋切磋如何？！”
    一灯大师双手合十道：“陛下有令，贫僧遵旨。”
    对于杨康，他还是极为尊重，毕竟现在他也是杨康的臣民。
    这时的梅超风缓缓步入场中，身形如一抹幽影，与方才小龙女的白衣飘飘形成鲜明对照。
    她这些年修习九阴真经，又得杨康以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梳理经脉，功力大进。
    此刻她立在石台之上，黑衫如墨，长发以一根素银簪束起，眉目之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阴鸷狠厉的“铁尸”，而多了几分沉凝如渊的气度。
    一灯大师缓步上前，袈裟在风中微微拂动，面容慈和如古佛。
    他手中并无兵刃，只双手合十，指间隐隐有金光流转，“梅居士，请。”
    梅超风欠身一礼：“大师，得罪了。”
    话音未落，她施展出桃花岛灵鳌步，身形‘唰’的一声，陡然飘出。
    一灯大师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右手食指微微抬起，一道凌厉的指力破空而出。
    “嗤！”
    一阳指！
    梅超风神色自若，不闪不避，右手五指如爪，凌空一抓。
    九阴白骨爪！
    指力与爪劲在半空中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气浪翻涌，将地上的积雪掀起三尺之高。
    但梅超风并未停手。
    她一爪之后，左手忽然变招——五指并拢，掌缘如刀，斜斜劈出。
    这一招，竟是桃花岛的“落英神剑掌”！
    黄药师的眉头微微一动。
    当年他将梅超风与陈玄风逐出师门，是因为二人偷盗《九阴真经》下卷。
    二十年过去，她的桃花岛武功，竟然还在。
    而且，比当年精纯了不知多少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