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到底是哪啊？”
    看着面前这座不高、但云雾缭绕颇有仙气样子的山，王耀已经彻底无语了。
    这一路上萧圣一个劲地拉着他跑，问他去哪，他也只会回“快到了，快到了”。
    但实际上他们先是跑了半个时辰，紧接着又搭乘了飞行妖兽，一路飞到了最近的大城市中，接着又乘坐传送阵来到了另一座城市。
    之后又是这个车那个车，来回搭乘了三四种，每种还不重样。
    就这样还又跑了半个时辰，这才来到这座山前。
    要不是王耀百般确认这就是萧圣无疑，他还以为是哪个小鬼来抓替身了。
    “嘿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萧圣招呼着王耀往上走，一边介绍了起来。
    “此地就是我道宗最古之传承地，道宗三代祖庭，当代道宗最高的山，最长的河，道宗枯荣观是也。”
    “你是不知道，我这三年经历了什么。”
    说着萧圣就忍不住诉起苦来。
    “遥想当年，我挥手就是百万灵石，何等的潇洒。”
    “预制菜也都是免费下发，帮助他人排忧解难的。”
    “谁知道我师父那个老家伙不知道抽了什么风，非要把我赶到山下去等一个什么预言，说不等到不让我回来。”
    “最开始我不以为意，以为可以像以前那样，就多少有些大手大脚。”
    “结果突然发现我在外面时，画的符不算是枯荣观正版，所以价格卖不上去。”
    “这导致我能卖的符卖完后，就彻底没经济来源了。”
    “可我是符修啊，我修行本来就费钱，更别说我还有行善事修功德之身，更是大把大把的钱往外边流，不然我也不会卖老周做的菜了。”
    说完他又抹了一把脸，一脸期待起来。
    “但现在你来了，脑子有问题的复仇者，只要把你带回去，我就可以完成预言，再次财富自由了。”
    说到这里萧圣还激动地举起了双手。
    看得王耀直摇头。
    “那你早说不就好了，为什么非要到了再说？”
    萧圣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
    “这不是怕你不来吗，毕竟这个预言挺那啥的。”
    不说也就算了，一说起这个王耀脸色就难看起来。
    “对了，我还没有和你算账呢！”
    “我哪里脑子有问题！”
    说完王耀就一把搂住了萧圣的脖子，憋得萧圣连连求饶。
    “老王冷静冷静，你来不是要阻止那什么计划的吗。”
    “我回去了也能给你求援啊，我那些师兄们很厉害的，一定能帮你，一定能帮你的啊。”
    听着萧圣的求饶，王耀这才松开手。
    但还是补充说道。
    “反正和你上山也行，但我可不认为我就是你等到的人，你可要答应我，不管我是不是都要帮我解决天启的问题。”
    其实王耀单纯帮一帮萧圣是没什么的，虽然他不认为自己脑子有病，但也没想着挟恩图报。
    只是这件事他向宗门汇报过，他师父只是告诉他，这事与他因果颇深，要么他不参与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要么就只有他能来，宗门不会给他很多帮助。
    同时他师父也提到了，如果他选择参与进来，那么危机不见得会比开封那次小。
    但不论是老家的事，还是关于天启牵扯进来的人，他都不得不去做，而他也需要力量，那么向本地势力求援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他现在已经初步和执法队取得了联系，如果能顺着萧圣和道宗取得联系，自然是好的，所以他也接受了这个条件。
    就这样，二人很快就爬上了山，期间萧圣还不断地诉说着枯荣观的历史，与他诸位师兄的厉害。
    一直到大门前，王耀看见这座古朴的道观，也不由得怔住了。
    而萧圣见此，也是快步跟上，在王耀身边说道。
    “怎么样，是不是很震撼？”
    王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见此萧圣也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你点头又摇头是什么意思？”
    “......”
    “我道观呢！”
    枯荣观原本是一座道宗风格的建筑群落，结果现在只剩下一个围墙，一座大殿，和几处偏殿。
    剩下的什么都没有了。
    哦不对，还剩一个正在打扫大殿的白胡子老头。
    那白胡子老头听着大门口传出的声音，也是动作一顿，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原本微眯的眼睛也不由得睁大了几分。
    “哦，是小圣回来了。”
    “唰”的一声，萧圣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了那老者面前，一把握住了那老者的双肩。
    “胡大爷，这里到底怎么了？我师兄师父他们呢？”
    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面露焦急的萧圣，胡大爷只是轻轻推开他，把刚刚因为萧圣而飞溅的垃圾扫回。
    将灰尘再次聚成堆之后，他这才缓缓地开口。
    “他们啊，他们已经搬去新枯荣观了。”
    “他们搬家为什么不告诉我，他们现在搬到哪去了？”
    萧圣听见说搬家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只是总觉得有些不祥的预感。
    直到胡大爷继续开口，这才彻底坐实了萧圣的预感。
    “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已经不是新枯荣观的弟子了。”
    “咔嚓。”
    萧圣整个人愣在了原地，仿佛石化了一般，就连在门口的王耀都仿佛听见了萧圣心碎的声音。
    “为什么！”
    沉默过后，是一声大吼，让王耀和胡大爷都不得不捂住耳朵。
    而萧圣则是泪流满面地说道。
    “按照规定，我又没犯大错，最多卖卖预制菜而已，为什么要把我开除！”
    看着萧圣那鼻涕眼泪都往下流、双手还再次搭在了自己双肩上的样子，胡大爷也只是有些于心不忍地解释了起来。
    “小圣啊，有件事情你理解错了，你依旧是枯荣观的弟子，毕竟哪怕是观主也没有权利随意地把弟子逐出师门。”
    “对啊！”
    萧圣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瞬间来了精神。
    “哪怕我师父是观主，他也没有权利开除我的，胡大爷快告诉我他们搬到哪里去了，我要去找我师父要个说法！”
    看着又激动起来的萧圣，胡大爷只能又叹了一口气。
    “小圣，你先别激动，听我说完。”
    “虽然观主没有办法随便将弟子逐出师门，但弟子罢免观主、逐师出门还是很简单的。”
    “什么？”萧圣原本的喜悦表情瞬间僵住了，他貌似突然有点不认识这几个字了。
    胡大爷将肩上的两只手摘下，继续说道。
    “刚刚我说过了，他们都去了新枯荣观，而你并不是新枯荣观的弟子，原因其实是这样的。”
    “差不多也在三年前，就是你下山一个月后。”
    “你大师兄以观主失职、整天偷吃供果偷酒喝还不作为的由头，与你的其他师兄和师侄们联合罢免了老观主，将他踢出了枯荣观。”
    “而你的大师兄也成为了新的观主。”
    听到这里，萧圣顿觉三观都崩塌了。
    为什么，为什么！
    大师兄那么老实的一个人，明明是最尊师重道、最爱护他们这些师弟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难道是大师兄早有预谋，师父岂不是已经遭遇了不测！
    萧圣不敢再往下想了，就连他的手也因为不敢相信而有些颤抖。
    但胡大爷接下来说的话更加炸裂，完全打破了他现有的幻想。
    “后来你二师兄以新观主，也就是你大师兄有龙阳之好、还意图猥亵于他为由，又顺势联合众门人弟子罢免了他。”
    “于是你二师兄又成为了新观主。”
    “而你三师兄以你二师兄脚臭为由，带着门人弟子罢免了他。”
    “之后你三师兄...”
    “最终观里就剩下你了。”
    听完这些，还在门口的王耀脸已经憋得通红，但还是很有礼貌地没有笑出声，因为他自己把自己的声带摘掉了。
    “不对啊！”
    萧圣突然发现了盲点。
    “罢免观主是投票制，观主还不能参与投票。”
    “那我不在的情况下，岂不是最后还要剩下两个人才对吗？”
    看着对方那眼神里的一丝希冀，胡大爷最终还是强忍着说出了真相。
    “确实还剩你两位师侄才对，因为你不在他们不能轻易罢免观主。”
    “但你也看见了，这里已经被搬空，甚至就连后院的祖坟也空了。”
    “这就是你一位师侄的手笔。”
    “他因为将全观资产私吞，所以犯了极其严厉的门规，不需要所有人投票就可以罢免，而他也引咎辞职，被踢出了枯荣观。”
    “那不对啊，不是还...”萧圣刚想说还剩一个，却见胡大爷又继续补充道。
    “你最后一个师侄因为在他担任观主的时期，让整个门派凋零，甚至保不住祖师们的坟墓，所以在祖师的画像前忏悔，并决定传位于你。”
    “最后在画像前自刎谢罪了。”
    “当然，后来他被一个路过的道宗前辈救下，毫发无损，只是礼成，他已经不算枯荣观弟子了。”
    “而这些被迫被踢出枯荣观的人，因为不舍，所以由老观主牵头，又创建了一个新枯荣观。”
    “所以你现在并不是新枯荣观的人，而是枯荣观最后一位观主。”
    “哦，忘了提醒你一句，因为枯荣观已经到了即将覆灭的时候，所以你无法正常解除观主的职位，临时收一个徒弟也不行，会被气运反噬的。”
    “当然，这不是我说的，是新枯荣观观主说的。”
    “好了，我先去偏殿打扫卫生了，一会儿还得去学堂接我孙子吃饭呢。”
    说完胡大爷就拿着扫把，向着另一个房间走去。
    只留下原地石化的萧圣。
    啊不，是枯荣观新任观主，萧元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