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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女娲素手微抬,轻轻一点,精纯浩荡的造化之力便如春雨般无声渗入纣王体内。
这些年被酒色与邪力掏空的身躯枯木逢春,筋骨气血飞速重塑,转瞬便恢复到了壮年鼎盛时的龙骧虎步之态。
余下造化之力则径直涌入他识海,可女娲并未直接击碎那枚佛印,只是任由它依旧悬于高空、佛光冲刷。
她的力量如一层温润光膜,顺着缝隙层层裹住纣王元神,护住他的本心理智,将那侵蚀神智的佛道道韵牢牢隔绝在外。
下一刻,原本瘫倒在地、魂飞魄散的纣王猛地一震。
灵台瞬间澄澈如镜,昏沉与贪欲烟消云散,多年来浑浑噩噩、身不由己的记忆轰然回笼。
他缓缓起身,不再有半分痴狂与怯懦,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忏悔与郑重。对着女娲深深一揖,语气沉稳而恭敬:
“多谢女娲娘娘,感谢圣母大恩!”
纣王心中惊悸翻涌,后怕不已。
若非圣母此刻出手点醒,以他此前被佛印操控、神智昏乱的状态,必会在美色与谗言中越陷越深,一步步犯下滔天大错。
待到那时,诸侯离心,朝臣怨望,兵戈四起,这传承数百年的成汤江山,当真就要毁在他这一任人皇之手。
女娲声音平和,不带半分先前的冷意,淡淡开口:
“起来吧。此事不怪你,只怪西方二圣手段卑劣阴狠,连吾先前都被蒙蔽,错怪了你。
如今真相大白,你本性并非昏庸无道,倒也未曾让吾彻底失望。”
纣王惊得面色骤变,失声自语:“西方二位圣人……”
他实在无法理解,自己不过凡界人皇,论修为不及仙神,论势力难及洪荒,怎会劳动两位西方圣人亲自出手暗算?
心中疑窦翻涌,当即躬身向女娲郑重问道:
“圣母娘娘,臣愚钝不解。
臣只是凡界帝王,无大功亦无大过,更从未与西方圣人有过交集,为何……为何他们要如此算计于我,毁我心智,乱我朝纲?”
女娲看他心神已然安定,这才缓缓开口,声音轻淡却带着洪荒大势的沉重。
“洪荒仙界,封神大劫已启。
此次封神,本因诸位天道圣人门下弟子失德乱序而起,天道为稳固天庭三界秩序,方才降下封神劫数,而这劫数中心,恰好落在我人族凡界之中。”
她顿了顿,目光微冷:
“只是圣人私心过重,各有算计,都想借这场劫数护住弟子、扩张道统、掌控气运。
你身为大商人皇,掌凡界人族气运,自然便成了他们布局落子的关键……也便成了西方二圣算计的目标。”
纣王闻言,心神狂震,心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凡界人皇,竟被卷入了洪荒圣人与漫天仙神的博弈之中。
封神大劫、圣人算计、道统之争……这等遥不可及的洪荒大事,偏偏落在了人族、落在了大商、落在了他的身上。
凡人之躯,凡俗王朝,无通天法力,无逆天道行,在那些抬手便可翻江倒海、一念便能覆灭邦国的圣人面前,何其渺小无力?
拿什么抵挡?拿什么反抗?
纣王心神一沉,当即躬身深深一拜,语气急切而坚定:
“还请娘娘教我!”
在他心中,无论洪荒仙神如何博弈、圣人有何等算计,人族绝不能沦为任由摆布的棋子。
他身为大商人皇,守土安民是天职,护佑亿万苍生更是使命,哪怕面对的是不可匹敌的圣人威势,他也绝不能退缩。
看着眼前的纣王,即便知晓对手是漫天仙神与天道圣人,依旧心存守护人族的担当。
女娲眼中不禁掠过一丝赞许,对他先前的埋怨与失望,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很好,有此人皇担当。”
女娲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却带着笃定。
“你也并非孤军奋战。吾身为人道代言人,不便直接插手封神劫数,但可为你指一条明路。”
随后女娲便与纣王密谈了整整一夜。
她以混元太极道韵布下层层封禁,将整座大殿与外界彻底隔绝,半点气息、半句话语都未曾泄露。
西方二圣留在纣王识海中的佛印虽有监察之效,却被女娲的造化神力轻轻掩去感知,自始至终毫无察觉。
待到次日天光破晓,女娲身影悄然消散。
而重新出现在朝堂上的纣王,竟又恢复了往日那副昏庸好色、荒唐不羁的模样,仿佛昨夜的清醒与决绝,从未出现过一般。
旨意传至苏护耳中,冀州侯苏护捧着王诏,只看得气血翻涌,怒发冲冠。
他猛地将诏书拍在案上,须发皆张,指着朝歌方向厉声怒骂:
“子受辛!你这无道昏君!
整日沉湎酒色,不理朝政,如今竟荒唐到强征臣女入宫!
我苏护世代忠良,镇守北疆,保你殷商边境无虞,你却如此羞辱臣门,是何道理!”
骂声未落,苏护脑中骤然一厉,猛然想起了朝中小人费仲。
当初他进京面圣,素来知晓此辈奸佞贪婪,打心底里鄙夷不屑,故而未曾送礼巴结。
此刻想来,必是费仲怀恨在心,暗中进献谗言,故意将他女儿妲己的名号报给纣王,好借君王之手阴他一记,公报私仇!
想到此处,苏护更是怒不可遏,厉声斥道:
“好个奸佞小人!仗着君王昏聩便敢构陷忠良!
昏君受小人挑唆,辱我门庭,我苏护,绝不奉诏!”
他越骂越是悲愤,胸中怒火熊熊燃烧,再无半分对殷商的眷恋,当即仰天长啸,字字铿锵:
“君不正,臣投外国;父不慈,子奔他乡!”
言罢,苏护取来笔墨,愤然在朝歌午门的高墙之上,挥毫题下反诗一首:
君坏臣纲,有败五常。冀州苏护,永不朝商!
题罢,他掷笔于地,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带兵返回冀州,彻底扯起反旗,与殷商决裂。
回到冀州的苏护,第一时间将朝歌所受屈辱、午门题反诗之事尽数告知了家中眷属。妲己听罢,花容失色,泪水涟涟地跪倒在父亲面前,脸色悲愤又焦急。
“父亲,万万不可啊!
大不了女儿入宫侍奉君王,忍辱负重便是,您怎能题反诗、背大商,落得个乱臣贼子的骂名!
我苏家世代忠良,绝不能因我一人毁了名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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