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一那边同样战果辉煌。
    他脚踩阴阳太极图，身形在兽群中穿梭如电。
    手中阴阳剑每一次挥动，都带起黑白剑芒，剑芒所过之处，造化神兽成片倒下。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些被斩杀的神兽散逸出的造化之力，竟有一部分被他剑上的阴阳太极图吸收、炼化，反过来增强他的剑势。
    “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
    玄一清喝一声，剑势陡然一变。
    他整个人跃至半空，阴阳剑高举过头，剑尖指向苍穹。
    刹那间，天空中的混沌霞光被引动，疯狂朝剑尖汇聚。
    他身后浮现出一幅浩瀚画卷。
    左侧是万物生长、生机勃勃的锦绣山河，右侧是万物凋零、死寂苍凉的荒芜世界。
    一剑斩落！
    嗤——
    虚空被这一剑彻底撕裂，一道长达万里的黑白剑痕横亘天际。
    剑痕所过，天空被割成两半，一半光明灿烂，一半黑暗死寂。
    地面上的神兽无论种类、大小，只要被剑痕余波扫中，皆无声无息化为虚无。
    这一剑，斩灭了超过两千头神兽！
    两人各显神通，在无尽兽潮中杀进杀出，所向披靡。
    每一息都有成百上千的神兽陨落，造化雾气弥漫整个战场，浓郁到几乎凝成液态。
    但正如他们所料，神兽杀不完。
    天空中的混沌霞光不断坠落，大地深处不断有新的神兽钻出，甚至那些被斩杀的神兽散逸的造化雾气，也会重新凝聚、演化，化作新的神兽加入战斗。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一天。
    两天。
    战斗仿佛永无止境。
    叶无缺的金色神人依旧巍然屹立，但光芒已不如最初那般璀璨。
    连续不断的高强度战斗，即便以他踏天境大圆满的修为，也感到了压力。
    神力在消耗，肉身开始出现细微的疲惫感。
    玄一那边同样不轻松。
    他呼吸微微急促，握剑的手腕处，也已经有了些许伤势。
    阴阳剑虽然玄妙，但连续施展大招，对他的心神消耗极大。
    更可怕的是，神兽的实力在提升。
    最初出现的只是相当于六七劫准不朽的神兽，到第三天时，已开始出现堪比八劫准不朽的个体。
    这些强大的神兽拥有一定灵智，懂得配合、围杀，甚至能施展造化神通，给两人造成了真正的威胁。
    “不能再拖了。”第七天，叶无缺一拳轰碎三头八劫准不朽层次的神兽后，沉声开口。
    玄一喘了口气，剑尖滴落黑血。
    那是一头八劫准不朽层次造化神兽的血液。
    他点头：“我亦有同感。这幻境世界在吸收我们的战斗余波，不断强化自身。拖得越久，难度越大。”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意。
    是时候全力出手了。
    叶无缺深吸一口气，体内传来江河奔涌般的轰鸣声。
    那是血液在沸腾，神力在燃烧。
    他双手缓缓抬起，结出一个古老而复杂的手印。
    这个手印一出，整个幻境世界都仿佛颤动了一下。
    金色神人同步动作，但它结印的双手之间，凝聚的不再是金色光芒，而是一片混沌。
    那混沌中，有开天辟地的景象，有万物演化的过程，有文明兴衰的轮回，最终一切归于虚无。
    一掌拍下。
    这一掌，不再是单纯的物理攻击，而是蕴含了极帝临尘的终极道韵。
    掌力所及，造化神兽不是被震碎，而是被纯粹的力量直接从存在层面上抹去，连重新化作造化雾气的机会都没有。
    一掌，清空了方圆千里内所有神兽。
    玄一瞳孔微缩，但他动作丝毫不慢。
    “造化剑道！阴阳割昏晓！终极式！造化归源！”
    他闭上双眼，阴阳剑缓缓平举。
    剑身之上，黑白二气不再流转，而是彻底融合，化作一种混沌灰蒙蒙的光泽。
    那光泽中，隐约可见万物从源头诞生、成长、鼎盛、衰落、最终回归源头的全过程。
    一剑横扫。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片灰蒙蒙的剑光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蔓延开来。
    剑光所过，造化神兽的身体开始逆生长。
    从成年退回幼年，从幼年退回胚胎，最终退回最原始的造化雾气，而后雾气也被剑光“净化”，彻底消散。
    两人全力出手，战局顿时逆转。
    成片成片的神兽被清空，天空中的混沌霞光坠落的频率开始降低，大地深处钻出的神兽数量也在减少。
    但幻境世界的反击也随之而来。
    第十天，天空突然裂开九道巨大的缝隙。
    九头气息恐怖到极点的神兽从缝隙中降临。
    它们形态各异，有背负世界的玄龟，有口衔日月的金乌，有掌控雷霆的麒麟，有操纵时光的烛龙……
    每一头的气息，都达到了八劫准不朽的巅峰，甚至隐隐触摸到九劫的门槛！
    更可怕的是，它们之间形成了某种战阵，九兽气息相连，化作一个笼罩天地的造化大阵。
    “九大造化源兽……”玄一脸色凝重，“传说中，这是造化圣法本源能模拟出的最强守护者组合。任何一头都足以镇杀寻常八劫准不朽巅峰，九兽联手，可战九劫准不朽！”
    叶无缺没有说话，只是眼中金芒燃烧到了极致。
    战斗进入最惨烈的阶段。
    九大源兽各展神通，玄龟背负的世界虚影镇压而下，金乌喷吐的太阳真火焚天煮海，麒麟引动的九天神雷劈裂虚空，烛龙操控的时间流速让两人动作时快时慢……
    叶无缺和玄一都受了伤。
    叶无缺的右肩被麒麟神雷劈中，焦黑一片，金色血液流淌。
    玄一的左肋被烛龙的时间之刃划开，伤口处时光之力侵蚀，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枯萎。
    但他们也重创了源兽。
    叶无缺以“八荒六合帝神拳”硬撼玄龟，将其背上的世界虚影打得崩碎，玄龟龟壳裂开无数缝隙。
    玄一以“造化归源剑”斩断金乌一翼，太阳真火洒落大地，烧出千里焦土。
    这场战斗持续了整整五天五夜。
    当最后一头源兽——掌控空间的虚空螭龙被叶无缺一记帝龙裂九霄拍碎头颅时，整个幻境世界陷入了死寂。
    没有新的神兽出现。
    天空中的混沌霞光停止了坠落。
    大地深处不再有神兽钻出。
    只有弥漫整个天地的造化雾气，以及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叶无缺的金色神人早已消散，他身上的黑袍破损多处，露出下面精悍如神金浇筑的躯体。
    那躯体上，有数十道深浅不一的伤口，最深的一道从左胸划至右腹，几乎开膛破肚。
    玄一也好不到哪去。
    他倚剑而立，阴阳剑插在地面，剑身光芒黯淡。
    他面色苍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鲜血，那血不是红色，而是黑白二色交织的奇异色彩。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疲惫，但也有一丝庆幸。
    终于……杀完了。
    然而，他们并没有被传送出幻境。
    周围的世界依旧存在，造化雾气开始缓缓流动，朝着某个方向汇聚。
    “考验……还没结束。”玄一咳嗽一声，抹去嘴角血迹，“看来光是斩杀神兽还不够，需要找到离开的方法。”
    叶无缺站起身，体内不死不灭帝金身运转，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环顾四周，神念如潮水般扩散开来，仔细探查这方世界的每一寸空间。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他们搜索了万里地域，却一无所获。
    这幻境世界仿佛真的无边无际，没有边界，没有出口，甚至没有明显的“核心”存在。
    “不对劲。”叶无缺停在某处山巅，眉头紧锁，“若真是无边世界，我们杀了那么多神兽，早该引起某种变化。但现在除了雾气流动，一切如常。”
    玄一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
    “这世界有‘边界’，只是我们找不到。”叶无缺抬头，望向那混沌色的天空，“或者说，它把‘边界’藏在了我们最容易忽略的地方。”
    玄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突然身体一震：“九天之上！”
    “不错。”叶无缺眼中闪过锐芒，“我们一直在横向搜索，却忘了……纵向。”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起右拳。
    没有耀眼神光，没有滔天气势，只是最简单的一拳，朝着天空轰去。
    轰！
    拳劲破空，化作一道金色光柱直冲云霄。光柱所过，空间寸寸碎裂，露出后面漆黑的虚无。
    但诡异的是，当光柱冲上三万丈高空时，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金色光柱轰然炸碎，而那屏障连涟漪都没荡起一丝。
    “果然。”叶无缺收拳，“这世界的‘边界’在天上，而且……坚固得超乎想象。”
    玄一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然：“既然找到了边界，那就破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