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龙帝闻言，顿时恍然大悟，连忙收敛起自身的气息，不敢再有丝毫异动，生怕惊扰了那团至高无上的圣法本源。
    他默默退到一旁，周身龙力流转，做好了护法的准备，同时心中也暗暗感慨，难怪叶无缺能在如此年纪，便拥有这等逆天修为，这份心性与沉稳，便远非寻常天骄所能比拟。
    换做其他同年龄段的修士，面对这等机缘，恐怕早已红了眼，不顾一切地出手抢夺了。
    而此时，那团黑暗圣法本源，似乎也感知到了周遭的动静。
    它微微震颤了一下，散发出的黑暗气息骤然暴涨，那股属于圣法的至高威压，如同潮水般席卷开来。
    崩碎的虚空在这股威压下彻底静止，翻涌的黑暗狂潮瞬间平息，连周遭的混沌乱流，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动不动。
    它先是缓缓转动，扫过一旁的九霄龙帝。
    仅仅是这一道无意识的扫视，便让九霄龙帝浑身紧绷，万丈龙身止不住地颤抖，仿佛被某种来自血脉根源的恐怖存在盯上了一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团圣法本源之中，传来一股极致的排斥与漠视，仿佛在看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蚁，连多停留一瞬都不愿意。
    仅仅片刻，黑暗圣法本源便移开了“目光”，再也没有看九霄龙帝一眼。
    它缓缓转动，最终，落在了不远处的叶无缺身上。
    这一刻，整片崩碎的虚空，彻底安静了下来。
    黑暗圣法本源微微震颤，散发出的黑暗气息变得愈发浓郁，也愈发警惕。
    它能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个年轻的人族生灵体内，蕴藏着三股和它同等级别、同出一源的至高气息。
    那三股气息，每一股都承载着宇宙的终极规则，每一股都有着不弱于它的圣法威压，正是它寻觅了无尽岁月的同源存在。
    可它依旧没有靠近，反而释放出了一股试探性的意志。
    刹那间，叶无缺只感觉眼前的场景骤然变幻。
    他仿佛被拉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宇宙之中，脚下是无尽的深渊，头顶是寂灭的星空，周遭翻涌着诸天万界所有的负面情绪——贪婪、杀戮、怨恨、嫉妒、绝望、癫狂……所有属于黑暗一道的极致力量，如同潮水般朝着他席卷而来，想要侵蚀他的神魂，污染他的道心。
    这是黑暗圣法本源的第一道考验。
    它要看看，眼前这个生灵，到底是想掌控黑暗，还是会被黑暗吞噬。
    无尽的幻象在他眼前展开。
    他看到自己手握黑暗圣法，成为了诸天黑暗的唯一主宰，一念之间，便可让万界陷入永恒的黑暗，所有生灵都在他的脚下匍匐颤抖，哪怕是至尊无上的强者，也要对他俯首称臣。
    他看到自己的仇敌，在黑暗的侵蚀下哀嚎惨叫，生不如死；
    他看到自己想要守护的人，都在他的力量庇护下，安然无恙，永生不死；
    他看到自己站在了诸天绝巅，俯瞰万古，成就了前所未有的无上霸业。
    这是所有生灵都无法抗拒的诱惑，是权力、力量、永生的终极体现。
    只要他愿意，只要他向黑暗臣服，这一切，都将是他的。
    可叶无缺站在无尽黑暗之中，双目依旧清明，道心稳如磐石，没有丝毫动摇。
    他看着眼前的无尽幻象，嘴角只是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一路走来，从微末之中崛起，见过太多黑暗，经历过太多生死。
    他见过黑暗一族铁蹄之下，生灵涂炭，血流成河；
    见过无数宗门覆灭，无数家庭破碎，无数无辜的生灵，在黑暗的侵蚀下，化作没有理智的怪物。
    他追寻力量，从来都不是为了称霸诸天，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贪婪与欲望，而是为了有足够的能力，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人，终结这无尽循环的黑暗大劫，还诸天万界一个朗朗乾坤。
    “黑暗，从来都不是用来奴役生灵，满足私欲的工具。”
    叶无缺的声音，在无尽黑暗宇宙之中缓缓响起，平静却坚定，如同惊雷炸响，“它是规则，是大道的一部分，是平衡光与暗的基石，是守护众生的盾，而非杀戮众生的矛。”
    话音落下的瞬间，眼前的无尽幻象，轰然破碎。
    黑暗圣法本源微微一震，似乎有些意外。
    它见过无数觊觎它力量的生灵，无论是人族、妖族、还是其他种族的至强者，在面对这等诱惑之时，无一例外，都会沉沦其中，被欲望吞噬。
    可眼前这个年轻的人族生灵，竟然道心坚定到了这种地步，连一丝一毫的动摇都没有。
    可它的考验，还没有结束。
    幻象破碎的瞬间，一股极致恐怖的黑暗本源之力，如同决堤的江河，轰然涌入了叶无缺的体内。
    这是黑暗一道最纯粹、最霸道的寂灭之力，哪怕是至尊无上大圆满的强者，被这股力量涌入体内，也会瞬间道基崩碎，神魂湮灭，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这是它的第二道考验。
    它要看看，眼前这个生灵，有没有足够的底蕴与实力，承载它的力量，有没有资格，成为它的主人。
    恐怖的黑暗本源，如同无数条毒蛇，疯狂地窜入叶无缺的经脉之中，所过之处，经脉寸寸龟裂，道基之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那股寂灭之力，疯狂地朝着他的识海冲去，想要侵蚀他的神魂，湮灭他的意志。
    可叶无缺，依旧站在原地，没有丝毫反抗，也没有催动自身的力量去镇压。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这股黑暗本源在他体内肆虐。
    因为他知道，这是黑暗圣法本源的最后一道试探，若是他此刻出手镇压，便落了下乘，也会彻底失去圣法的认可。
    他要做的，不是对抗，而是包容，是接纳，是让黑暗圣法本源看到，他有足够的能力，承载这股力量，也有足够的本心，驾驭这股力量。
    就在那黑暗本源即将冲入他的识海，侵蚀他神魂的瞬间，他体内，三股沉寂的至高气息，骤然苏醒。
    轰隆！轰隆！轰隆！
    三声震耳欲聋的大道轰鸣，在他体内接连响起，如同宇宙初开的惊雷。
    三道璀璨至极的神光，从他体内冲天而起，在他身后，凝聚成三尊横贯天地的无上法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