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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快退!往后跑啊!”
李泰死死揪住马缰,强行调转马头。
五千重甲步兵此刻已经彻底崩盘。
什么阵型,什么军纪,统统成了扯淡。
午门广场活脱脱变成了一个血肉磨坊。
前面的士兵丢下盾牌,哭爹喊娘地转身往后跑;后面的士兵搞不清状况,还在闷头往前挤。
人踩人,刀枪互戳。
踩踏造成的伤亡数直线飙升。
城墙上。
孔明行云流水地拉开受弹机盖,拍上一条新弹链。
压下盖子,上膛。
扣动扳机。
南无加特林菩萨,一息三千六百转。
暴雨般的子弹倾泻而下,底下顿时血肉横飞,物理超度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李泰两腿夹紧马腹,马鞭拼命抽打拦路的士兵。
“让开!挡本王者死!”
徐有智紧跟在马屁股后面,头盔早跑丢了,披头散发:
“王爷,这仗没法打啊!那铁管子有妖法!”
李泰闻言脸皮抽搐了几下。
筹谋许久的夺门之变,现在成了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眼下保命要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退回京营大营,收拢残兵,再联合各地藩王绝对能东山再起!
皇帝掌握了这等妖法,绝不能留!
李泰打定主意,双腿猛夹马腹。
战马狂嘶,撞翻几个士兵,夺路冲向外围街道。
刚冲过汉白玉石桥。
前方街口。
一团火舌猛地喷吐而出。
哒哒哒哒哒哒!
跑在最前面的几十个逃兵拦腰截断。
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李泰猛拉缰绳,战马前蹄高高扬起。
甬道拐角处,十几个穿飞鱼服的汉子排成一排,堵死了所有去路。
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根铁管子,跟城楼上那书生手里拿的,一模一样。
为首的那个大块头满脸横肉,左脸颊一道刀疤从眼角一路拉到下巴,凶神恶煞。
他单手提着一挺更粗的管子,六根黑洞洞的枪管直指李泰的胸口。
锦衣卫指挥使,毛骧。
李泰脑子里“嗡”的一声炸了。
这家伙不是去江南了吗?
什么时候回来的?!
战马感受到了致命的危险,原地转着圈,焦躁地刨着蹄子。
李泰死攥着缰绳,强行压下胃里翻江倒海的恐惧,硬挤出一副居高临下的派头。
“毛骧!你想清楚了再动手!”
李泰挺直脊背,剑尖指向毛骧身后的甬道出口。
“本王在城外还有三万大军!今天你敢碰本王一根毫毛,明天这座皇宫就会被夷为平地!”
三万?
李泰自己心里门儿清,外面满打满算还能调动的撑死也就八千人。
但都到这份上了,牛逼不吹破天怎么镇得住场子?
毛骧压根没搭茬。
手里那尊“大菩萨”稳若泰山,枪口死死咬着李泰。
李泰心头一凉。
怎么没反应?
按理说,听到“三万大军”,对面多少得忌惮一下,哪怕装也得装出个样子来吧?
可毛骧脸上的表情,就像是李泰说的不是三万人,而是三只随时能被踩死的蚂蚁。
“毛骧!本王跟你说话呢!”
李泰提高嗓门,手里的剑抖了一下。
毛骧还是没开口。
他偏头往身后瞟了一眼,嘴唇动了动。
甬道拐角的阴影里,响起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嗒、嗒、嗒……
一个人影悠哉地从阴影里晃了出来。
看清来人的瞬间,李泰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太认得这张脸了。
不对——
这张脸绝不该出现在这里!
皇帝明明不在京都!
正因为他不在,自己才敢孤注一掷!可现在——
“王兄,大半夜的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呢?”
李策慢悠悠地走到毛骧身旁,站定,
“整整五千人来堵朕的家门。王兄这排场,格局打开了啊。”
李泰的战马不安地退了两步,马蹄在石板上磕出火星。
身后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脚步声。跟着他逃出来的残兵,全被堵在了甬道里。
前有毛骧和他的铁管子,后有城楼上还在疯狂收割人命的孔明。
前后夹击。
死局。
徐有智不知道什么时候连滚带爬地扑了上来,“扑通”一声砸在李泰马前,哭丧着脸:
“王爷,咱们被包圆了!”
“滚一边去!”
李泰一脚踹翻徐有智,双眼充血死盯住李策。
“李策!你少在这儿跟本王装神弄鬼!城外还有本王的兵马,你堵得了一时,堵不了一世!”
李策慢条斯理地吐掉嘴里的瓜子壳,拍了拍手。
“堵不了?”
他偏头给毛骧使了个眼色。
毛骧咧嘴一笑,伸手从腰后摸出一个血淋淋的包裹,抓着头发往地上一甩。
一颗人头在石板上骨碌碌滚了几圈,刚好停在李泰的马蹄前,正脸朝上。
死不瞑目。
李泰低头看了一眼,浑身血液瞬间直冲天灵盖。
那是京营副统领,周拱。他安排在城外接应的头号底牌!
“城外那八千人,一炷香之前就已经排队缴械了。”
“周拱嘴硬拒降,脑袋已经搬了家。剩下的,全在城门外老实跪着呢。”
说着,李策前迈了一步。
就这一步。
李泰的马猛地打了个响鼻,吓得连退三步。
畜生有时候比人精,它已经闻到了死亡的气息。
“王兄。”
李策又摸出一粒瓜子。
“朕给过你机会,封你楚地,让你安安心心去封地当个土皇帝,你自己不体面,非要跑来跟朕抢这把椅子。”
“你觉得,是你的命硬,还是朕的拳头硬?”
李泰狂咽了几口唾沫。
扫视四周,左右皆是高不可攀的宫墙,头顶只有窄窄的一线天。
笼中鸟,瓮中鳖。
“李策!”
李泰咬碎了后槽牙,发出困兽般的嘶吼,
“别逼本王!大不了鱼死网破!”
他猛抽战马,双腿死命一夹。
战马发狂暴起,载着他直冲李策而去。
剑锋如电。
快!狠!孤注一掷!
李策右手悠然探出,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劈头盖脸斩下的剑刃。
“铛!”
全力一击的剑锋,就这么硬生生定在了半空中。
剑身在疯狂震颤,李泰的手也在发抖。
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往下压,剑刃却仿佛嵌进了钢铁里,纹丝不动。
“力气太小,没吃饭吗?”
李策指尖一松,反手一巴掌抽在马头上。
巨大的力道轰然爆发,战马悲鸣一声,双腿一软“噗通”砸跪在地。
李泰整个人像麻袋一样从马背上掀飞出去,狠狠砸在青石板上,摔得七荤八素。
长剑脱手而出,在地上弹了两下,滑到毛骧脚边,被一脚踩住。
李泰趴在地上,满脸是血,还在挣扎着往上爬。
毛骧提着加特林大步跨上前,一记大脚丫子重重踩在李泰背上,把人死死钉在地上。
“行了,别搁这儿加戏了。”
毛骧弯腰拍了拍李泰的脸,冷笑:
“还鱼死网破?你这网不太结实啊。”
李泰脸贴着冰冷的石板,胸口被踩得几乎肋骨断裂,嘴里只能无力地往外溢着血沫。
“毛骧,收一收。”
李策摆了摆手,蹲下身看了看李泰。
“把他连带外面那帮骨干一起扔进天牢。留活口,朕还有大用。”
“得嘞!”
毛骧打了个手势,两个锦衣卫如狼似虎地扑上来,直接反剪了李泰的双臂。
李策站起身,揉了揉眉心。
大半夜折腾这么久,连嗑了三包瓜子,总算是清净了。
正准备转身回太和殿补个觉。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侧面的夹道里传来。
太监王安满脸惊慌地跑了过来。
“陛下!陛下!出大事了!”
王安双膝一软,直接跪在地上,把文书举过头顶。
“南疆急报!八百里加急!”
李策脚步一顿,挑了挑眉。
“讲。”
王安吞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南疆……南疆那边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个妖人!自称‘天命圣王’,聚拢了上万人马,打着‘替天行道、诛暴君’的旗号,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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