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赵飞胸有成竹的样子，便不再多问。
    正事儿谈完了，赵飞就叫杨雷再叫些“新货”进来。
    “不早了，弟妹这会儿应该快打电话来了吧？”
    杨雷这说的是赵飞几个月前才换的一个女伴。
    赵飞“啧”了一声，笑道：“弟妹个几把！你他妈又不是不知道兄弟，玩腻了就换他妈的，她爱打打，管他娘的……”
    然后杨雷就按照赵飞说的，就准备出去叫点“新货”。
    结果刚拉开门，迎面就跟杨齐撞了个满怀。
    心虚的杨雷登时就吓出一身冷汗，然后愣怔着看着杨齐。
    杨齐轻轻将杨雷推开一边，径自入内，回头看杨雷依旧杵在门口，就问：“怎么？几个月没见，不认识我了咋？”
    即使包厢内灯光再昏暗，赵飞也看出了来人模样。
    慌忙站起身来，就讪笑着迎向杨齐。
    然后就吩咐杨雷给杨齐上烟。
    杨齐跟赵飞假装热络地打着招呼，顺手接过杨雷手上的烟，径自坐在长沙发中间后，笑呵呵地叫两人坐下说话。
    从进门，到问杨雷，再到现在坐在这儿，杨齐始终都和和气气的。
    但那俩人却感受到空气中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俩太清楚了。
    杨齐哪怕在京兆时，都很少去公司，更不提忽然来找他俩了。
    主要赵飞自认为他俩现在待得地方，不是一般人能进得来的。
    就更不用说找了。
    而杨齐既然能顺利过来，这说明什么？
    说明杨齐很可能在他俩身边早步下了暗棋。
    “会是谁呢？”
    赵飞下意识看向杨雷。
    杨雷本来一直低着头，终于鼓起勇气准备看杨齐脸色时，正好跟赵飞四目相对。
    又很快接收到赵飞递来的眼神意思，就很轻微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赵飞眼里又出第二个意思：“难道是芮建军？”
    杨雷翻翻眼皮，又摇了摇头：“芮建军现在只是负责现场施工，他怎么可能知道咱俩在这儿？”
    “那这就奇怪了……”
    杨齐坐下后，说完让他俩坐下的话，抽了口烟，又喝了口酒，抬头看向两边，发现这俩竟然还杵在原地，就呵呵笑道：“你俩这是咋了？坐，坐，呵呵——”
    说着，就站起身来，亲热地一左一右，拉住两人手腕，轻轻往下一扯。
    那俩不由自主被杨齐拉到沙发上坐下的同时，赵飞心里却纳罕地想：“这么大的力气？？？”
    他多少知道一些杨齐的事情——听杨雷说过，说杨齐身手不错。
    但，杨齐这第一次“出手”，却完全不像之前杨雷跟赵飞说的那样。
    当初这俩人苟合到一起时，杨雷有次喝大了，就跟赵飞说了杨齐“收服”他的震撼过程。
    但赵飞以为杨雷是吹牛逼呢，俩人当时又在喝酒，所以赵飞就没当回事。
    眼下，此刻，赵飞不信都不行了。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拽，却让人感到身上似有千斤重一般的下坠之力。
    “可怕~！”
    赵飞不禁在心里叹道：“他到底还有什么是我不清楚的？”
    而杨雷虽然亲眼见过杨齐出手，但现在距离那时候过去许久，他又被赵飞带跑偏的，以至于差点要忘了当初杨齐的厉害。
    如果不是时隔许久，杨齐再一次出手，他甚至又把杨齐当成了那个、曾经随便被自己欺负的老实孩子。
    眼下被杨齐唤醒新的记忆之后，那杨雷就感觉自己心跳的厉害。
    以至于，他下意识朝杨齐又坐远一。
    以至于，他被自己对杨齐的反差印象，吓得差一点就要把当初跟赵飞的龌龊和盘托出了。
    “那个，杨总，来，”那边赵飞冷静过后，马上就恢复了往日精明，赶忙起身给杨齐又倒上酒，端到杨齐手前，恭恭敬敬地说道，“再喝一个，呵呵。”
    这家伙之所以大着胆子跟明显不悦的杨齐敬酒，是因为他在欠身准备给杨齐点烟之际，细心地注意到了那边杨雷的不对劲。
    他这是想用这杯酒，好打断杨雷的失态。
    果然，杨雷被赵飞这突然的一句话，给拉回了现实：
    “现在就是现在了，像赵飞说的，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就没有回头的可能了……”
    心里又发了声狠后，本性之恶就战胜了对杨齐的恐惧。
    杨齐全看在眼里。
    但他没有找杨雷说，而是将身子转向赵飞，“嘶~”了一声，懵然问道：“是不是我没打招呼过来，打扰你俩雅兴了？”
    说着就要起身。
    赵飞赶忙拦下杨齐，又赔笑道：“你看你，咱都自家兄弟，咋说那些见外的话呢？”
    杨齐呼出口气，说道：“是嘛？”说着又拧身看向左边杨雷，又回头看着右边赵飞，说：“可是，我看你俩自打我进来，怎么忽然话少了呢？”
    那杨雷本来已经安定了些紧张情绪。
    被杨齐这么随意一看，又变得比刚才还紧张。
    却听赵飞说道：“嗐！我俩这不是许久没见你这个对我俩都有大恩大德的人，一时激动的嘛——”
    说话间，同时也快速跟又忽然变得噤若寒蝉的杨雷递着眼神。
    意思是叫他稳住。
    杨齐听罢赵飞言语，摆摆手笑道：“嗐，你要说起这个就更见外了，想当初……”
    经过杨齐刻意的平淡语气，包厢内的气氛终于缓和许多。
    杨齐这才从兜里掏出手机，调出一张excel表格，将手机放到了桌子上。
    赵飞问道：“这是？”
    杨齐就说：“没什么，既然你俩刚才说，一直以来对公司都很上心，那我就想问下——”
    欠着身子，伸出右手，食指在桌子上那手机边上点了点，“这，是怎么回事儿？”
    不等赵飞说话，杨齐就自问自答道：“这是上个月关于‘齐扬工程’的财务总账报告，据说你俩，呵呵，每个人都从里面又伸手了？——”
    眼睛认真盯着赵飞，“呵~！”了一声，“说说吧？”
    赵飞没想到杨齐会有此一问。
    因为开年不久，杨齐已经找过他俩一次，就他俩以对工程材料招标中饱私囊这事儿，说过他俩一次了。
    主要那次之后，他俩就没把杨齐那次说过的话当回事，又看杨齐再没说过什么，就一直没放心上。
    却没想杨齐这次又提起这个。
    只见那赵飞脸上阴晴不定，朝身子微微打颤的杨雷看了一眼，自己又踅摸了一会儿，这才回杨齐道：“这，这肯定是假的，杨总，我俩能有今天，那可是多亏了你当初的收留，要说第一次我俩不懂事说得过去，可后来我俩一直都兢兢业业地为公司服务的……”
    杨齐就打断道：“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你俩了？”
    赵飞忙摆摆手道：“不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