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45章 三厂实地勘家底,设备原料双摸(1/1)  铁血长征,军工崛起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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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线:1948年10月中旬
    三位一体的生产格局刚定下来,林烽就把唐忠祥和张兴邦叫到了指挥部。
    唐忠祥现在是军工部工艺处处长,手里攥着整个东北兵工体系的工艺标准。张兴邦从当年的东北军俘虏技工一路干上来,如今已是机械制造部的技术顾问,车钳铣刨磨样样精通,尤其对日式德式机床的门道,闭着眼睛都能摸出来。
    “忠祥,兴邦,”林烽开门见山,“三位一体的目标定了,月产子弹一千万,炮弹五十万。但能不能实现,得看家底。你们俩带队,去营口、奉天、大连,把三厂的设备、原料、工艺,从头到尾摸一遍。该修的修,该换的换,该补的补。半个月内,我要看到完整的评估报告。”
    唐忠祥推了推眼镜,接过林烽递来的名单:“林部长,设备清单有吗?”
    林烽从抽屉里抽出一摞纸:“这是1945年咱们刚到东北时,各厂报上来的设备底账。三年了,有的修了,有的换了,有的还在凑合用。你们拿着这个去现场对,不对的地方标出来。”
    张兴邦凑过来看了一眼,咂咂嘴:“好家伙,四百多台核心设备。林部长,这活儿可不轻。”
    林烽笑了:“不轻才找你们。忠祥心细,你手稳,正好搭档。何强那边我另有安排,他现在是特种旅旅长,只管打仗,不管这些了。你们放开手脚干,需要啥支持,直接找彭家蒙。”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立正:“是!”
    第二天一早,唐忠祥和张兴邦带着一支二十多人的督导小组,分乘两辆卡车,先奔营口。
    营口炮弹厂在辽河入海口边上,占地不小,但厂房看着有些年头了。厂长老刘早就在门口等着,见车停下,赶紧迎上去。
    “唐处长,张师傅,可把你们盼来了!”老刘握住两人的手,“林部长电报昨天就到了,我们连夜把设备台账翻了出来,就等你们来对。”
    唐忠祥点点头,没多客套:“刘厂长,先看生产线。”
    一行人直奔炮弹加工车间。车间里机器轰鸣,工人们正忙着加工弹体。张兴邦一进门,眼睛就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去,嘴里念念有词。
    “这台冷冲压机,鬼子大阪造,一百二十吨的。”他走到一台机器旁边,摸了摸床身,又看了看工作台,“刘厂长,这台床子用了多少年了?”
    老刘翻了翻本子:“鬼子那会儿就在用,咱们接手后又修过一次,现在每天两班倒,还能干。”
    张兴邦蹲下,看了看导轨,又用手摸了摸,站起来说:“导轨磨损有点厉害,精冲的话,弹体壁厚误差会偏大。得刮研,或者换新的。不然以后炮弹装药,薄的地方可能炸膛。”
    老刘脸色一变:“张师傅,这……”
    唐忠祥在旁边记了一笔,说:“刘厂长,问题早发现早解决。导轨刮研,我们工艺处可以派人来。需要多长时间?”
    张兴邦估算了一下:“三台床子,每台两天,一周能搞定。”
    老刘松了口气:“那就拜托了!”
    接着看引信加工车间。这是炮弹最精密的地方,十几台精密车床一字排开,工人们正加工着小小的引信零件。唐忠祥走到一台车床旁边,拿起一个刚加工完的零件,对着光看了看。
    “表面光洁度还行,但螺纹有点毛。”他指着零件上的螺纹说,“刘厂长,这批引信用的是什么钢材?”
    老刘凑过来看了看:“铬钢,大连那边炼的。”
    唐忠祥摇摇头:“铬钢硬度高,切削性能差,容易产生毛刺。我建议换镍铬钢,韧性好,加工面光。回头我给大连那边发个函,让他们调整配方。”
    老刘点点头,赶紧记下来。
    张兴邦那边,正在看一台老式的螺纹磨床。他转了几圈,又用手电筒照了照砂轮,回头对唐忠祥说:“忠祥,这台床子主轴轴承磨损了,磨出来的螺纹精度不稳。得换轴承,或者大修。”
    唐忠祥记下来,问老刘:“刘厂长,这台床子有备用的吗?”
    老刘苦笑:“就这一台。坏了就只能停工。”
    唐忠祥想了想:“先修。轴承我让沈阳厂那边调,三天能到。兴邦,你留个人盯着安装调试。”
    张兴邦点点头,随手点了一个年轻技工:“小李,你留下。”
    营口厂看了三天,唐忠祥的本子上记了二十多条问题。临走前,他把老刘叫到一边,指着本子说:“刘厂长,问题不少,但都能解决。导轨刮研、轴承更换、材料调整,这些我们派人来。你这边要做的,是把生产计划调整一下,给维修留出时间。”
    老刘点点头:“唐处长放心,我安排夜班干,不影响白天产量。”
    下一站,奉天弹药厂。
    奉天厂在城西,占地比营口大得多,主要是生产子弹和炮弹引信。厂长老陈也是个老军工,从瓦窑堡时期就干弹药,经验丰富。
    唐忠祥和张兴邦进门时,老陈正带着人在调试一台新到的子弹压合机。见两人来了,赶紧迎上来。
    “唐处长,张师傅,你们来得正好!”老陈指着那台机器,“这台新床子,大连厂仿制的德国货,说是精度高,但我们调试了两天,压出来的子弹壳总有点偏。你们给看看?”
    张兴邦二话不说,走过去看了看机器,又拿起一个刚压出来的弹壳,对着光仔细端详。半天,他指着弹壳底部说:“问题在这儿——冲头偏了零点一毫米。老陈,你们装冲头的时候,没用千分表找正?”
    老陈挠挠头:“用了,但可能没找准……”
    张兴邦摇摇头:“差零点一毫米,十万发子弹就有一万发偏。战场上卡壳,战士命就没了。重新找正,我盯着。”
    老陈赶紧招呼人过来,把冲头拆下来,重新装。张兴邦亲自拿着千分表,一点一点调,调到零点零二毫米以内,才点点头:“行了。以后装这种精密件,必须用千分表找正,不能凭感觉。”
    老陈连连点头,记下了。
    接下来看引信生产线。奉天厂产的引信,主要供122毫米和152毫米炮弹用,精度要求极高。唐忠祥拿起一个刚装好的引信,拆开看了看,问老陈:“这批引信的弹簧,是哪家产的?”
    老陈翻了翻记录:“本溪那边,专门做弹簧的小厂。”
    唐忠祥皱了皱眉:“弹簧弹性不够,引信可能不敏感。打出去不炸,等于白打。老陈,换一家吧。沈阳那边有家厂,弹簧做得好,我跟他们打个招呼。”
    老陈点点头,又记下了。
    三天下来,奉天厂也记了二十多条问题。临走前,唐忠祥对老陈说:“老陈,问题都记下了。能解决的我们派人来,解决不了的,林部长那边协调。你这边就一件事——保证生产别停。”
    老陈敬了个礼:“唐处长放心,人在阵地在!”
    最后一站,大连化工基地。
    苏婉亲自在门口等着。她穿着工装,戴着安全帽,脸上还有一点火药熏过的痕迹。见唐忠祥和张兴邦下车,迎上去说:“唐处长,张师傅,辛苦了。里边请。”
    大连化工基地占地最大,从硝化棉到硝化甘油到tNt,三条生产线一字排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酸味,那是火炸药特有的味道。
    苏婉带着两人先看硝化棉车间。巨大的反应釜里,棉短绒正在和混酸反应,变成硝化棉。唐忠祥趴在观察孔上看了看,问苏婉:“苏工,温度控制怎么样?”
    苏婉指着旁边的仪表盘:“自动控制的,正负一度。原料配比也稳,硝化度能控制在标准范围内。”
    唐忠祥点点头,又问:“产能呢?”
    苏婉翻了翻本子:“硝化棉,每月能产xx吨。硝化甘油,xx吨。tNt,xx吨。但硝酸供应有点紧,要是能解决硝酸,产能能翻番。”
    张兴邦在旁边看了一圈设备,走到一台老式的离心机旁边,摸了摸,问苏婉:“苏工,这台离心机,鬼子留下的吧?”
    苏婉点点头:“对,修过两次,还能用。”
    张兴邦摇摇头:“这种老机器,效率低,还容易坏。我建议换新的。沈阳那边能造,回头我跟杨工说一声。”
    苏婉眼睛一亮:“张师傅,那太好了!换上新机器,硝化棉产量能提高三成。”
    接着看硝化甘油车间。这里是整个基地最危险的地方,所有操作都在防爆墙后面远程控制。唐忠祥看着那些复杂的管道和阀门,问苏婉:“苏工,安全措施怎么样?”
    苏婉指着墙上挂着的操作规程:“每班前检查,每班后清理。温度、压力、流量,全部实时监控。超限自动报警,自动切断。”
    唐忠祥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下“安全措施到位”。
    三天后,大连化工也看完。唐忠祥和张兴邦带着满满两大本记录,回到奉天。
    林烽正在指挥部等他们。见两人进来,起身迎上去:“怎么样?”
    唐忠祥把本子递过去:“林部长,三厂全部看完了。营口厂,核心设备一百三十六台,需要维修保养的三十二台,需要更换的八台。奉天厂,核心设备一百八十二台,需要维修保养的四十一台,需要更换的十二台。大连化工,核心设备八十七台,需要维修保养的二十三台,需要更换的五台。”
    林烽接过本子,一页一页翻着。翻完,他抬起头,看着两人:
    “问题不少,但都在预料之中。忠祥,你拟个详细的维修计划,按轻重缓急排。兴邦,你盯设备更换,沈阳厂能产的尽量自产,产不了的想办法调。一个月内,把这些窟窿全堵上。”
    两人立正:“是!”
    林烽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厂区,缓缓说:
    “三位一体的格局定了,产能目标定了,现在家底也摸清了。接下来,就是真刀真枪地干。子弹一千万,炮弹五十万,火箭弹十万——这些数字,要变成真家伙,送到前线去。”
    他转过身,看着唐忠祥和张兴邦:
    “你们俩,一个管工艺,一个管设备,是三厂联动最关键的人。把基础夯实了,产量才能上去。去吧,放手干。”
    两人点点头,转身离开。
    窗外,火车的汽笛声长鸣。又一列开往营口的专列正在装车,车上满载着沈阳厂新产的机床配件和工具。远处,大连化工的烟囱冒着淡淡的烟雾,那是新的硝化棉正在生产。
    东北的黑土地上,三位一体的弹药生产格局,正从图纸上的线条,变成轰鸣的机器和滚动的生产线。而这一切,都始于唐忠祥和张兴邦这两个心细手稳的人,一步一步,一寸一寸,把每一台设备、每一道工艺、每一个环节,都摸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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