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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尔滨航空基地的总装车间里,何强洗蹲在墙角,手里攥着那片涡轮叶片,看着第十二架歼-5从总装线上缓缓推出来。银灰色的机身,流线型的机头,后掠的机翼,跟第一架一模一样。他数了数,这个月已经下线了十二架,比上个月多三架。
“老李,这个月十二架,下个月能到十五架不?”他扭头问李均。
李均站在旁边,拿着记录本:“能。王德发和李春生不吵架的话。”
何强洗笑了:“那俩活宝,吵了一年了。吵归吵,活没耽误。”
李小千站在总装线末端,在最后一张检测单上签了字。她走到赵厂长面前,把单子递过去:“赵厂长,第十二架,检测合格,可以交付。”
赵厂长接过单子,看了看,签了字。他站在车间中央,对所有人说:“同志们,这个月第十二架下线了。全年三十架的任务,提前一个月完成。”
车间里响起掌声。何强洗拍得手疼,但没停。
林烽从沈阳赶来了。他站在飞机前面,摸着机头,对赵厂长说:“老赵,三十架,一年。从第一架到第三十架,用了十个月。下个月,还有没有?”
赵厂长说:“有。产能已经稳了,一个月十二架。明年目标是五十架。”
林烽点点头,转身对江砚秋说:“老江,航空军工体系,成了。”
江砚秋站在他旁边,看着那架银光闪闪的飞机,眼眶有点红。从瓦窑堡的破机床到哈尔滨的大厂房,从野马到歼-5,走了五年。五年,几千号人,没日没夜地干。今天,三十架飞机整整齐齐地停在停机坪上,银光闪闪,像一群即将起飞的银鹰。
何强洗挤到林烽面前,把手里的涡轮叶片举起来:“林部长,这是第一架歼-5的叶片。我留着呢。”
林烽看了看那片叶片,又看了看何强洗黑乎乎的脸,笑了:“何师傅,您这叶片,比金牌还金贵。”
何强洗说:“那当然。金牌是金子打的,不干活。叶片是钢炼的,带着飞机上天。”
林烽拍拍他肩膀:“何师傅,您说得对。金牌不干活,叶片干活。”
空军派来接收飞机的军官是个大高个,姓高,黑脸,嗓门大。他站在停机坪上,看着那三十架歼-5,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他问赵厂长:“赵厂长,这三十架,全给我们?”
赵厂长说:“全给。你们一个团,满编。”
高团长搓搓手:“好家伙,三十架喷气机。以前想都不敢想。”
他爬上一架飞机,钻进座舱,摸了摸仪表盘,又摸了摸操纵杆,眼睛亮得吓人。他探出头来,对何强洗喊:“何师傅,这飞机,好开不?”
何强洗说:“好开。我炼的钢在里头,稳当。”
高团长咧嘴笑:“那我试试。”
他启动发动机,滑出,起飞,在天上翻了个跟头,又翻了个跟头。何强洗仰着头看,脖子酸了也不低头。飞机落下来,高团长爬出来,一把抓住何强洗的手:“何师傅,好飞机!比野马好十倍!”
何强洗被他攥得手疼,但忍着没抽回来:“好就行。好就行。”
林烽站在塔台上,看着那三十架飞机整整齐齐地停在停机坪上。阳光照在机身上,银光闪闪。他对苏婉说:“歼-5量产、列装、保障,全闭环了。国产喷气航空工业体系,正式建成了。”
苏婉站在他旁边:“五年了。从野马到歼-5,从螺旋桨到喷气式。”
林烽说:“走出来了。”
苏婉握住他的手:“走出来了。”
何强洗蹲在跑道边上,看着那些飞机,对李均说:“老李,你说这些飞机,以后能打敌人不?”
李均说:“能。歼-5是战斗机,专门打敌人的飞机。”
何强洗点点头:“那就好。我的钢,在发动机里,帮着打敌人。”
远处,高团长带着飞行员们列队,对着飞机宣誓。声音从那边飘过来,断断续续的,但何强洗听见了“保卫祖国”几个字。他把涡轮叶片揣进怀里,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
“老李,走,回去炼钢。明年五十架,等着用呢。”
第1141章 56枪族定型验收,全军列装启动
沈阳军工厂的靶场上,枪声跟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响个不停。何强洗蹲在靶场边上,手里攥着那片涡轮叶片,耳朵被震得嗡嗡响。他问李均:“老李,这打的是什么枪?”
李均说:“56式半自动步枪。还有冲锋枪、班用机枪。今天定型验收。”
何强洗说:“我的钢能用上不?”
李均说:“能用上。枪管是钢的,机匣是钢的,撞针是钢的。”
何强洗高兴了,站起来往前凑。一个军官正在打半自动步枪,十发子弹,卧姿,一百米靶。砰、砰、砰,一发一发,稳稳当当。打完,报靶员举着喇叭喊:“九十八环!”军官站起来,退弹壳,验枪,动作干净利落。
验收组组长是个老将军,头发花白,但腰板挺得笔直。他接过枪,拆开看了看枪管膛线,又摸了摸机匣,点点头。“精度合格。可靠性还要再测。”
第二项,可靠性测试。枪埋在沙子里,挖出来,不擦,直接打。一个士兵把半自动步枪埋进沙堆,踩了两脚,扒出来,拉枪机,上弹,瞄准,扣扳机。砰,响了。再扣,砰,又响了。连打十发,全响。老将军又点点头。
第三项,冲锋枪,连发。三十发弹匣,对着五十米靶,一扣扳机,哒哒哒哒哒,一个短点射,靶子上多了几个窟窿。报靶员喊:“全部上靶!”老将军接过枪,看了看枪管,没有发红,没有变形。
第四项,班用机枪,两百发连续射击。机枪架在地上,射手扣住扳机不松手,哒哒哒哒哒哒,弹壳飞得满地都是,枪管打红了,冒烟了,但枪声没停。两百发射完,射手松开扳机,枪管冒着青烟。老将军走过去,拿起枪,拆开枪管,看了看膛线,没有烧蚀,没有裂纹。“合格。”他在验收单上签了字。
何强洗挤过去,问老将军:“将军,这枪的钢,行不行?”老将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涡轮叶片:“你是炼钢的?”何强洗说:“对。瓦窑堡的,炼了十几年。”老将军把枪递给他:“你自己看。”何强洗接过枪,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摸了摸枪管,冰凉的,光滑。他把枪还给老将军,说:“行。这钢行。”老将军笑了:“你炼的钢?”何强洗说:“不一定是我炼的,但钢好就行。”
56式半自动步枪、冲锋枪、班用机枪,三样全通过了验收。老将军在最终验收报告上签了字,站起来说:“56式枪族,定型验收通过。上报总部,建议全军列装。”
何强洗站在旁边,看着那份报告,问李均:“老李,全军列装是啥意思?”李均说:“就是所有部队都用这枪。从步兵到炮兵,从空军到海军,全换上。”何强洗倒吸一口气:“那得多少枪?”李均说:“几百万支。”何强洗摸了摸怀里的涡轮叶片:“我的钢不够炼那么多枪管。”李均说:“何师傅,枪管不是您炼的钢。是鞍钢的。”何强洗放心了:“那就好。我的钢还是专心炼叶片。”
总部批复很快下来了。全军列装,分批换装。第一批换装的部队是驻京部队,年底前完成。沈阳军工厂接到命令,开足马力生产。车间里机器二十四小时不停,工人三班倒。一排排枪管从生产线上流出来,乌黑发亮。何强洗蹲在车间门口,看着那些枪管,对李均说:“老李,这些枪管,比我炼的叶片多多了。”李均说:“何师傅,枪管量大,但精度要求低。您的叶片,量小,但精度高。各有各的用处。”何强洗点点头:“那倒是。我的钢,金贵。”
第一批56式步枪运抵北京某步兵师。换装那天,战士们领到新枪,爱不释手。一个老兵摸着枪托,说:“这枪比老枪轻,手感好。”另一个老兵拉枪机,咔嗒一声,顺滑。“好使。”连长站在队伍前面,举着新枪说:“同志们,从今天起,咱们用自己造的枪了。这枪,精度高,火力猛,可靠性好。有了它,敌人来了不怕。”战士们齐声吼道:“不怕!”
何强洗没去北京,他在瓦窑堡炼钢。炉火烧得正旺,钢水翻滚。他站在炉前,手里拿着长柄勺,等着取样。李均站在他旁边,拿着记录本。何强洗突然说:“老李,你说那些兵,拿着新枪,会不会想起炼钢的人?”李均愣了一下:“何师傅,他们不会想。他们只想着怎么打敌人。”何强洗点点头:“那就好。打敌人就行。我的钢在发动机里,帮着打天上的敌人。他们的枪,帮着打地上的敌人。各打各的,都是打敌人。”
晚上,何强洗在火车上。叶片揣在怀里,凉飕飕的。他靠着椅背,闭上眼睛。火车在夜色中飞驰。他想起白天老将军签字的场景,想起那些乌黑发亮的枪管,想起战士们摸枪时的表情。他炼的钢,在飞机上。别人炼的钢,在枪上。都在打敌人。一样。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火车轰隆隆地往前开。何强洗翻了个身,叶片硌着胸口,他摸了摸,没拿出来。这片钢,会一直陪着他。而他炼的钢,会一直飞在祖国的蓝天上。地上,千千万万支56式步枪,会握在千千万万战士手中。天上地下,都是自己造的。敌人来了,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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