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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唐溪溪耳边。
她猛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沈芯语,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起来,一种巨大的恐慌和茫然攥住了她。
她想过很多问题,但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沈总和江先生?
他们不是……感情一直很好吗?
刚才在饭桌上还好好的,江先生还为铁盾和田小莲的事费心筹划,沈总也一直温柔陪伴……
为什么突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无数疑问和猜测瞬间冲进唐溪溪的脑海,让她思绪一片混乱。
她看着沈芯语平静得近乎冷酷的脸,那里面没有赌气,没有试探,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决绝?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变得格外难熬。
唐溪溪的嘴唇颤抖着,她想起了这十年来的点点滴滴。
想起沈芯语在她生病时亲自送来的药,在她被欺负时毫不犹豫的维护,在她迷茫时给予的指引。
也想起了江焱的威严,江焱对沈芯语的呵护,以及……江焱是罗刹最敬重的大哥。
可是,沈芯语的问题,将她逼到了一个没有余地的角落。
最终,在令人窒息的沉默过后。
唐溪溪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颤抖的声音平稳下来。
她看着沈芯语的眼睛,尽管那眼神让她心慌,她还是清晰地、缓慢地说道:
“沈总,我是跟您来到京都的。我的工作、我的生活,都是您给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一直跟随您。”
她没有直接说“选择您”,但“跟随您”这三个字,已然表明了立场。
在情感的天平上,那十年的陪伴和恩情,沉甸甸地压了下去。
沈芯语一直紧绷的脊背,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线。
虽然这个答案在意料之中,但亲耳听到,还是让她冰冷的心底,泛起一丝微弱的暖意。
至少,在这个冰冷的夜晚,她不是彻底孤身一人。
她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不再是那种冰冷的审视,但依旧凝重。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唐溪溪此刻无法理解的情绪。
“溪溪,”沈芯语的语气温和了些,甚至带上了一丝疲惫的宽慰。
“你别紧张。我没有要你现在做什么选择,也不是要你去对抗谁。只是……有些事,我需要知道真相,需要有人帮我去确认。”
她顿了顿,看着唐溪溪依旧困惑而担忧的脸,继续说道:
“我现在有一件事,需要你私下去办。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特别是……江焱。”
听到“江焱”两个字,而且是以这种秘密调查的口吻,唐溪溪心头猛地一沉,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放大,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她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变调:
“沈总,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您和江先生是不是……闹矛盾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看着唐溪溪眼中的担忧和焦急,沈芯语有一瞬间的恍惚。
是啊,在所有人看来,他们是恩爱夫妻,家庭美满。
可那衣领上浅淡的痕迹,那陌生的香气,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让她夜不能寐,食不知味。
她多么希望那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是多心,是产后情绪波动带来的胡思乱想。
可她是沈芯语。
她可以感性,但绝不会在证据面前自欺欺人。
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锐利,那是久居高层才有的气势,尽管她已经“赋闲”在家多时。
“不该问的,别问。” 沈芯语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沉静的力量,瞬间压下了唐溪溪所有的疑问和劝解。
“你只需要按我说的去做,然后,把看到、听到的,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这一刻,唐溪溪仿佛又看到了当年在沈氏集团,那个在谈判桌上冷静犀利、在危机时刻果断从容的沈总。
那个沈芯语,从未真正消失,只是被温柔的妻子、慈爱的母亲身份暂时掩盖了。
如今,某种东西触动了她的底线。
那个冷静、理智、甚至有些冷酷的沈芯语,又重新占据了主导。
沈芯语身体微微前倾,在昏黄的台灯光晕中,她的脸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声音压得更低,却清晰无比地钻进唐溪溪的耳朵:
“你去暗中帮我调查一下,昨天晚上,江焱去了哪里?又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记住,不要惊动任何人,特别是他身边的人,比如罗刹......”
唐溪溪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调查江先生的行踪?
这……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夫妻矛盾了。
沈总到底发现了什么,才会让她下定决心,动用这种方式去查自己的丈夫?
她看着沈芯语决绝而冰冷的眼神,知道再问也无济于事,反而可能触怒她。
她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疼痛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
最终,对沈芯语长久以来的忠诚和那份“情同姐妹”的情谊,压倒了她对江焱的敬畏和对可能引发的未知后果的恐惧。
她垂下眼睫,深吸一口气,再抬起时,眼中已是一片服从的坚定。
“我明白了,沈总。我会尽快去查,有消息立刻向您汇报。”
唐溪溪低声应道,声音里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态度已经明确。
“去吧。”
沈芯语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似乎瞬间被疲惫吞没,只是挥了挥手,“小心点。”
唐溪溪默默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书房,并轻轻带上了门。
厚重的实木门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书房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沈芯语闭着眼,靠在宽大的椅背里,仿佛一尊失去了所有力气的雕塑。
只有微微颤抖的眼睫,泄露了她内心汹涌的情绪。
许久,她才缓缓睁开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江焱……我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我胡思乱想……”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挣扎,和一丝渺茫的、连她自己都不相信的希冀。
那冰冷坚硬的决心之下,终究还藏着一角不曾完全死心的柔软,还在卑微地祈求着,这一切都只是一个误会。
但理智告诉她,那痕迹,那香气,如此真实。
而她沈芯语,从来不是活在幻想里的女人。
夜,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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