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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是如此突然,以至于大部分人在那一瞬间都愣住了,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只见那名正要给“老二”戴上手铐的乘警,动作猛地一顿。
身体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半步。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一种混合着惊愕与茫然的瞬间。
眉心正中,一个触目惊心的、深邃黝黑的弹孔赫然出现,细细的血流瞬间蜿蜒而下。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含糊的气音。
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涣散,高大的身躯晃了晃。
随后便像一截被砍倒的木桩般,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噗通”一声重重摔在过道的地板上,扬起些许灰尘。
鲜血,开始从他额头的伤口和身下汩汩流出,迅速在地板上蔓延开来,浓重的血腥味开始弥漫。
“啊——!!!”
“杀人啦!!!”
“枪!有枪!”
死寂仅仅维持了不到一秒。
随即,更加刺耳、更加恐慌的尖叫和哭喊声骤然爆发,几乎要掀翻车厢顶棚!
旅客们彻底陷入了极度的恐惧和混乱之中。
有人吓得瘫软在座位上瑟瑟发抖,有人本能地抱头蹲下钻到座位底下。
还有人惊叫着试图向车厢两头逃窜,却又因为人群拥挤和恐惧而乱作一团,现场一片混乱。
“老二”也被这近在咫尺的爆头惨状和喷溅的鲜血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在极致的恐惧和混乱中,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旁边座位上的江焱。
难道……难道是这个人开的枪?
是他的同伙?
他是因为自己发现了他们的枪,所以要杀人灭口,顺便栽赃给自己?
巨大的恐惧和冤屈感瞬间淹没了他。
然而,就在枪声的余音还在车厢内回荡、恐慌达到顶点的刹那——
“都不许动!双手抱头,坐回座位上!谁敢乱动,下一个就是他!”
一个冷酷、嘶哑、带着浓重口音的中年男声。
如同冰冷的钢针,刺破了所有的尖叫和哭喊,在车厢前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混乱的车厢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惊恐的动作和哭喊都瞬间一滞。
人们惊恐地朝着声音来源望去。
只见在车厢前部的连接处,不知何时,多了三个男人。
他们并非从其他车厢走来,而是仿佛凭空出现,显然早就潜伏在那里。
三人都是典型的东南亚人相貌,皮肤黝黑,身材精悍,眼神凶戾。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花衬衫、剃着平头、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的中年男子。
他手里端着一把安装了消音器、此刻还在微微冒着青烟的手枪,枪口还对着倒地的乘警方向。
刚才那一枪,显然是他开的。
他左右两边,各站着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背心的壮汉。
一人手持一把短管霰弹枪,另一人则端着一把折叠托的微型冲锋枪。
黑洞洞的枪口冷酷地扫视着车厢内惊慌失措的旅客。
这不是普通的抢劫,更不是偶然的冲突。
这是一次有预谋的、携带重火力的劫持!
刚刚还在为抓到小偷而略感振奋的人们,瞬间陷入了更深的、面对致命武装暴徒的绝望恐惧之中。
就连另一名幸存的年轻乘警,此刻也脸色惨白,手指还按在警棍上,却一动不敢动,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他腰间的警棍,在对方面前冲锋枪和霰弹枪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
“老二”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原来……原来开枪的不是旁边这个可怕的男人?
那这些人是谁?
他们想干什么?
江焱,在枪响的瞬间,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但身体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坐姿,甚至连交叠的双手都没有改变位置。
他的目光,平静地越过混乱的人群,落在了车厢前方那三名武装分子身上,尤其是为首的那个刀疤脸。
他的眼神深处,一丝冰冷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寒光,一闪而逝。
麻烦,果然还是主动找上门来了。
而且,看起来,比他预想的,还要麻烦一点。
江焱快速扫过刀疤脸和他的两名同伙。
评估着他们的站位、武器配置以及精神状态的稳定程度。
对方显然训练有素,站位呈一个简单的三角进攻队形。
刀疤脸居中指挥,持霰弹枪和微型冲锋枪的两人分列左右,能有效控制车厢前部的扇形区域。
他们眼神凶狠,但并非毫无理智的亡命之徒,开枪杀人立威后,并未胡乱扫射,而是试图控制局面。
“是冲华夏来的……” 江焱心中瞬间闪过判断。
但面上依旧古井无波,仿佛只是一个被吓呆的普通旅客,甚至还微微低下了头,避开了对方扫视的目光。
他需要一个清晰的信号,来确认对方的目的,以及是否与自己的任务有关联。
在枪响的瞬间,罗刹、幽灵、秦晨、银狐、琳琳以及坐在稍远处的铁盾,肌肉都本能地绷紧了。
他们是战场上最敏锐的猎手,能瞬间分辨出枪声来源、型号甚至射手的大致水平。
但他们更懂得服从命令和判断形势。
就在他们几乎要做出本能反应的刹那,都收到了江焱那看似随意、实则清晰的信号——
一个极其轻微的、旁人绝难察觉的摇头动作,以及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按兵不动”的指令。
于是,几人迅速将脸上惯常的冷硬收敛,换上了与其他旅客无二的惊慌。
身体微微蜷缩,手看似无意地护住了身边的行李。
他们瞬间完成了从精锐战士到“受惊旅客”的转变,完美地融入了恐慌的人群中。
车厢内的哭喊和骚动在枪口和死亡的威胁下,渐渐变成了压抑的抽泣和恐惧的喘息。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车厢前部那三个煞神,没人敢再乱动乱叫。
看到局面被初步控制,刀疤脸满意地扯了扯嘴角。
那道狰狞的疤痕随之扭动,更添几分凶恶。
他清了清嗓子,用带着浓重东南亚口音、但勉强能听懂的汉语,声音嘶哑而冰冷地开口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砸在寂静的车厢里:
“听着,车厢里的所有人!”
“我叫巴图,猜提·巴图!‘自由勐腊军’的指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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