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这时候,单眼才从医院回来了。
他挨了一枪,伤得不轻,胳膊包扎完根本用不了,却死活不肯住院,栽栽愣愣回到夜总会,一进门就喊:“明哥,我伤了一条胳膊,但只要他们敢来,我另一条胳膊照样端五连子!我不用住院,就在这儿等着,看谁敢来!”
肖厚明和兄弟们一看,也劝他:“你还是住院吧,不差你一个。”
“不行!”单眼才梗着脖子,“我就在这儿守着,谁来我干谁!”
这单眼才,绝对是个手子。
肖厚明这边直接就安排妥当了,人家本来就是有备而来的。
紧接着大伙都找地方歇着去了,文瑞祥把排骨喊到了跟前。
“我跟你说个事儿,排骨。”
排骨立马应道:“哎,二哥,咋的了?”
“咱们就这么干等着不是办法?江林那一伙人可不是好惹的,心里得有数!“江林这帮人手硬,咱必须把准备做周全了。”
排骨皱着眉头:“哥,你有啥想法尽管说。”
“我听说江林媳妇叫滕小月,在福田开了家演艺串吧,你过去一趟,到她店里把人给我绑过来。”
排骨一听:“二哥,这事儿可不地道啊!咱混社会归混社会,动手归动手,咋能牵扯人家媳妇呢,这也太不讲究了!”
文瑞祥脸一沉:“这都啥时候了还讲地道不地道!都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了!江林咋回事儿你不清楚啊?别看现在混得大,当年下手比谁都黑!收拾白景荣、干东莞那帮人的时候,手段多狠你没听说啊?咱手里必须攥着张底牌!明哥拉不下脸干这事儿,我跟他说指定不同意,咱当兄弟的就得把这事儿扛下来,明白不?”
“不是,这事儿真不行,太不地道了。”
“操?不得为大哥着想吗?这几天江林要是带人杀过来,真要是那样,咱不得吃大亏吗?”
排骨嘬了嘬牙花子:“二哥,咱不也有门路吗?”
“是有门路,可比不过人家硬,这点道理还想不明白?人家背后的关系比咱硬多了。
“行,我去,人我能给你绑回来,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啥条件?你说。”
“人绑回来之后必须归我看着,谁也不许碰、不许打他。”
文瑞祥愣了愣:“你想干啥?”
“我把他们关办公室里,好吃好喝伺候着,谁都不准靠近,我在门口守着。
底下那帮小子要是敢动歪心思,我直接打折他的腿,听清楚没?”
排骨语气格外郑重:“二哥,咱混江湖的逼不得已出此下策,我能认,但绝不能祸及家人!江湖上的恩怨就江湖上解决,不能牵连无辜,这是我的底线。”
文瑞祥摆了摆手:“行了,我懂了,你放心,没人会动它,你只管去把人绑来就行。”
“二哥,你要是真答应不伤害他,我就去办;要是敢他一根手指头,这事儿我死都不干!咱是顶天立地的老爷们,不能干那些下三滥的事。”
“知道了知道了,你赶紧去吧。”
“二哥,说话算话?我回头叮嘱底下的人,谁都不准乱来,到时候你看着就知道了。”
“行,那我动身了。”
说完话,排骨领着六个兄弟,开着两台车,直接从松岗出发,风风火火朝着福田就来了。
…等赶到福田这家音乐串吧,滕小月正坐在吧台旁的高脚凳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跟熟客有说有笑地聊着天。
排骨把车往门口一停,扭头对着身边的兄弟低声吩咐:“听着,进去之后直接围到吧台那块,把人拽出来就行,谁也不准动手打人,听没听见?拽出来咱立马就走。要是有人敢追上来,就放两下五连子吓唬吓唬,千万别伤人,听明白没?”
“行,哥,知道了,你放心!”几个兄弟连忙点头答应。
几人推门进了串吧,事先已经踩好点,这会儿店里没几个客人,还没到上人的点儿。排骨城手里攥着一把短把子五连子,揣在兜里紧紧握着,径直走到滕小月跟前。
“嫂子,你好。”
滕小月抬头笑了笑:“你好啊,你们是来吃饭的吗?”
“嫂子,你不认识我了?”
滕小月愣了一下,皱着眉打量他:“我没想起来呀,你是谁的朋友?是江林朋友吗?”
“嫂子,我不是谁的朋友,我是受人所托来的。嫂子,能不能别声张,跟我走一趟?”
“老弟,你啥意思啊?”
“没啥意思。”话音刚落,排骨陈从怀里掏出一把家伙,枪口直接顶在了滕小月的后腰上。
“嫂子,别出声,也别动,我肯定不会伤害你,知道不?你要是敢喊敢叫,那可就不好说了。我就想请你出去唠点事儿,别吵吵,跟我走一趟。”
滕小月当时就懵了,心里吓得突突直跳,可是没敢叫唤,透着一股大嫂的沉稳气场。
换做一般女人,早就咋咋呼呼喊起来了。
排骨陈见状,心里也佩服:“真不愧是江林的媳妇儿,见过大场面。
我既然敢拿家伙过来,肯定不是吓唬你,实在是逼到这份儿上了,跟我们走,到我们那待几天,我肯定好吃好喝招待你,你要是不走,那肯定不好奇使。”
滕小月盯着他:“兄弟,你知道我是江林的媳妇吗?你还敢这么做?”
排骨陈咧嘴一笑:“敢来就不怕,嫂子,走吧?”说着伸手就拽住了滕小月的胳膊。
“哎,老弟,别冲动!”滕小月连忙说道,“动静闹大了,你们也出不去,别到时候怪我们不客气。”
“行,我跟你走,我跟你走。”滕小月没做任何反抗,乖乖让排骨陈一行人从串吧里出去了。
其他兄弟上了另一台车,排骨陈跟滕小月坐一台车,后边有兄弟负责开车。
路上,排骨陈再三叮嘱:“嫂子,你放心,没人敢欺负你,也不会打你骂你,就委屈你跟我走一趟,待几天就完事。”
“行,我知道了。”滕小月淡淡应了一声。
一行人直接把滕小月带回了松岗肖厚明开的夜总会。
文瑞祥一看人带回来了,连忙说道:“带到里边去!”
排骨陈拉住文瑞祥,认真地叮嘱:“二哥,可说好了,按我之前说的来,千万别动手。”
“我知道,谁也不能动她,你放心!”
排骨陈这才放心,这头直接把滕小月押进了办公室里。
排骨陈搬了一把椅子,直接往办公室门口一坐。
说实话,这小子他怕底下人出幺蛾子,亲自在门口守着,没让任何人靠近。
滕小月被带走四个多小时,江林一点都不知道,串吧里的人也懵然不知。
店里谁也没留意,直到服务员找不到老板,给滕小月打电话,发现电话已经关机了,楼上楼下翻遍了都没见人影,这才察觉不对劲,当场就懵了。
这时候,加代已经到深圳了,江林亲自去机场迎接。
两人坐在车上,代哥开口问:“江林,电话打了吗?”
“哥,打了。”
“怎么说的?这帮小子挺硬?”
“可不是咋的,原话我跟你学学,我打电话过去,人家直接就说,要打就来,谁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混社会的还怕死咋的?就没怕过事、没怕过死,直接跟咱们叫嚣上了,压根不同意谈。我寻思约他们出来唠唠,人家不答应,说有本事就去松岗干他们,就在那等着咱呢。”
加代一听,眉头一皱:“这是摆明了要跟咱们硬碰硬。”
“哥,应该不是故意的,是耀东把人逼急眼了。”
“耀东那边啥态度?”
“还能啥态度,生气呗,去医院看受伤的兄弟了。”
加代叹了口气:“我早就跟他说过,心要是善,就跟处朋友,把人都收了;心要是狠,就直接把人干没影,实在不行废了也无所谓。就怕他不上不下、不狠不软,你看看现在,让人反过来拿捏了吧?”
“哥,这道理我能不懂吗?可你也知道耀东那脾气,个性太犟,谁也说不动。”
“行了,往回开,回去好好研究研究。”
都说代哥心善,是出了名的仁义大哥,这话不假。
但加代向来是善恶分明,对朋友掏心掏肺,对真正的敌人,那绝对心狠手辣。
正所谓朋友来了有好酒,敌人来了有猎枪,对敌人心善,就是对自己残忍,人不狠,站不稳。
车子从深圳机场往东胜表行开的路上,江林的电话突然响了。
一接通,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腔:“二哥,不好了,嫂子失踪了!”
“你说啥玩意儿?!”江林一听,当场就急了。
“二哥,我们找了四五个小时了,嫂子电话一直关机,人不知道哪去了!”
江林一听,猛地一拍方向盘,心里咯噔一下:“完了!”
“今天店里来没来生人?有没有可疑的人?”
“我们没注意啊,嫂子一直在吧台坐着,不知道啥时候就没影了!”
“行了,我知道了,一会儿再说!”江林啪地一下挂了电话。
加代在旁边一看,眉头一皱:“咋的了?”
“哥,小月失踪了!”江林眼睛红了,“指定是肖厚明那帮人干的!他们要是敢动我媳妇,我绝对饶不了他们!”
“你把电话给我。”
“哥,你别管了,这事儿我自己来!”
“你放心,这种事儿哥还能处理!你别慌,无论如何,哥都得把弟妹平安换回来,把肖厚明电话给我。”
加代直接把电话打了过去。
“喂,姓肖的?”
肖厚明一看来电,说实话,一个人的成就跟他的本事、反应都是成正比的。
肖厚明总觉得自己不比加代差,可论口碑、论名声、论兄弟拥护,他差远了。
对加代的成就,他是又羡慕又忌惮,此刻接到加代的电话,他心里也犯怵。
“是我。”
加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兄弟,陈耀东是我弟弟,你应该知道。他要是哪做得不对,你跟我这个当哥的说,行不行?这是一!第二,你要是跟他有利益摩擦,咱可以坐下来谈。男人之间有啥不能聊的?咱俩虽然没见过面,但我听过你,咱完全可以交个朋友,都在一个城市,你这么做,有点不地道吧。”
“加代,你了不起,我知道你在深圳十多年,谁的账都不买,我打心底佩服你。可我没办法,我手下一百多号兄弟要吃饭,再不往外扩地盘,我自己生存不下去。你比我大,我叫你一声代哥,你别怪我,这都是生活逼的。你在深圳的那些事儿我也听过,你能走到今天不容易,你应该能懂我的意思。穷生奸计,富长良心,代哥,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加代当时没想到肖厚明会说这么一番话,当场愣了一下。
“兄弟,你能说出这话,证明你是个爷们,这样,咱单独见一面,有啥要求你尽管提,先把人放了。”
“什么玩意儿?”
“我说,你要钱、要地盘,还是要别的,你尽管开口,我绝不讨价还价。兄弟,我挺佩服你,但男人办事不能拿女人当筹码,把人放了。”
“啥意思?拿啥女人当筹码?我没听明白。”
“兄弟,敢做不敢当吗?”
“我怎么不敢当?我拿谁当筹码了?我咋不知道?你到底说啥呢?”
“江林的爱人,是不是被你们抓走了?”
“胡说八道!加代,你要想打我,直接来就行,不用找借口!你把我灭了,我一声不吭,社会的规矩就这样,但你要是毁我名声,我绝不答应!我一辈子都干不出这种龌龊事!”
“兄弟…我把话跟你说明白,陈耀东的事你不用跟我谈,我也不要别的,我只要他的地盘。”
“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只要他的地盘!你要是不同意,要么就把我们彻底灭了,永绝后患;只要你灭不了我,我就让你们永无宁日!”
“肖厚明,你是在跟我说话?”
“加代,这话就是我肖厚明说的,你自己考虑!”说完,肖厚明直接挂了电话。
江林在旁边一看:“哥……?”
旁边的王瑞也说道:“哥,咱们这些年,还没遇见过敢跟咱们这么叫板的人呢呐!”
加代瞅了瞅,嘴角一扬:“有点意思!江林,你再问问,小月是不是自己跑哪去了?我看这小子不像说假话。”
另一边,肖厚明挂了电话,心里琢磨着:加代回深圳,没直接动手,反倒主动打电话,还特意提江林的媳妇,这里边肯定有问题,绝对不是无缘无故的。
“你赶紧来我办公室一趟!”肖厚明给文瑞祥打了电话。
文瑞祥一听,扭头看了一眼排骨陈:“你告诉大哥了?”
排骨一摇头:“我没有啊,我谁也没说,咋的了?”
“不知道,大哥让我去办公室呢。”
“那你去吧。”
“行,我现在就过去。”
文瑞祥撂下电话,急匆匆来到肖厚明的办公室。
“明哥,你找我?”
肖厚明盯着他:“我问你,你是不是瞒着我干啥事了?”
“没有啊。”
“祥子,咱兄弟这么多年,你啥性格我太清楚了。我不怪你,但男人做事得敢作敢当。我再问你一次?”
文瑞祥脸一耷拉:“大哥,我也是没办法,我怕他们走白道!”
“放屁!你还想不想混江湖了?咱在松岗这么多年,欺负过谁?要不是陈耀东踩过界,威胁到咱生存,我真不想跟他们干!谁愿意惹他?但要干咱就光明正大干!你不能做这种下三滥的事!”
“哥,我怕他们玩白道,他们关系硬啊!”
肖厚明猛地一拍桌子,怒声吼道:“怕啥白道!他真敢那么干,咱就跟他鱼死网破!他有关系,咱就没有吗?”
“哥,咱的关系没人家硬啊!”
“关系不硬是咱自己没本事!你绑个女人算啥本事?赶紧把人给我带上来,快点!”
文瑞祥一听,情绪特别激动:“哥,我可以放人,但我把话说在前头,前脚放她走,后脚他们肯定找白道收拾咱们!”
“祥子,不管咋说,这事跟女人没关系!他不管走白道还是玩社会,咱陪着她就完了,知道不?只要咱还有一个人在,就绝不能让他好过!赶紧的,把人放了!”
“哥,你听我一次行不行?”
肖厚明眼睛一瞪:“咱俩谁是大哥?你干的这事光彩吗?”
文瑞祥一看大哥真怒了:“行,哥,我听你的,我这就把人放了,给你带过来。”
说完一转身就出了办公室,没一会儿就把滕小月带了进来。
肖厚明朝文瑞祥一挥手:“老二,你出去。”文瑞祥没敢多话,直接出去了。
咱说,人都有善恶两面,为了生存,有人会抛开道义不计后果行恶,但多数人心里都有底线,越过底线的事绝不能干,没底线的人那才是真犊子。
肖厚明看着滕小月:“我叫你一声嫂子吧,江林比我大。我跟江林是对头,但这事跟你半点关系没有,这是江湖上男人之间的恩怨。就算把你怎么样了,对江林也没用;反过来,就算他把我怎么样了,我也不会找你麻烦,这是男人之间的战争,你明白不?”
“你也不用害怕,我下边兄弟把你抓过来这事,我事先一点都不知道。我是个男人,相信江林也是爷们。今天把你叫到办公室,就是把事跟你说清楚,是我疏忽了,没管住兄弟,我给你赔礼道歉。”
说着,肖厚明满脸愧疚,抬手对着自己“叭叭”就是两个大嘴巴子:“对不住了嫂子,我替兄弟给你赔不是,这事以后绝不可能再发生。”
“嫂子…等会儿我安排兄弟送你回去。”肖厚明朝门口喊了一声,“排骨!”
门口的排骨城立马推门进来:“明哥。”
“怎么把人带来的,就怎么给我送回去,让嫂子走。”
滕小月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从没见过这样的,眼前的一幕让她一时不知道该咋办。肖厚明亲自把滕小月送到楼下,排骨陈开着车,载着滕小月就往福田去。
车子开到离她的音乐串吧还有五百米的地方,排骨陈把车停下,回头说道:“嫂子,我不能送你进去了,手机给你,你自己回去吧,今天这事对不住了。”
滕小月接过手机,点点头:“兄弟,谢谢了。”
“没事没事,对不住。”
滕小月推开车门,快步往串吧走去,排骨陈掉转车头,直接回了松岗。
滕小月进到串吧,小毛正急得在店里来回踱步,一看见她,当场就愣住了。
“嫂子!你、你去哪了啊?”
滕小月没正面回答,只皱着眉问:“江林呢?”
“嫂子你别着急,我这就给二哥打电话!”小毛慌忙掏出手机,电话一接通就喊:“二哥!嫂子回来了!”
“他去哪了?上哪去了?”江林的声音又急又怒。
“我不知道啊,嫂子说见面跟你说。”
“行了,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江林挂了电话,转头对加代说:“哥,我媳妇回来了。”
“她去哪了?”
“不知道,说见面细?
你给小月打个电话,让她来中盛表行。”
江林立马给滕小月打了过去:“你现在立马来中盛表行,代哥也回来了。”
滕小月接到电话,不敢耽搁,开车就往表行赶。
到了中盛表行,见到加代和江林,滕小月往沙发上一坐,把被排骨陈抓走、肖厚明不知情、还亲自打自己嘴巴赔礼道歉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
江林听得当场就愣住了,加代听完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姓肖的,有点意思,弟妹,没吓着你吧?”
“哥,刚开始我真挺害怕的,但那个抓我的叫排骨的兄弟,一直说好吃好喝招待我,还在门口守着,不让任何人进房间。”
加代点点头:“行了,江林,你送弟妹回去吧,这事我琢磨琢磨。”
江林点点头,护送滕小月回去了。
加代独自坐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这小子,够个爷们,是个手子,但就算你够手,不服我也不行,不服我就得他妈收拾你!”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