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69章 报告附件里详细列出了污染源的DNA图谱它并非常见的实验(2/3)  提交污点公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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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声。陆沉强迫自己处理了一些积压的案卷,但心思始终悬在陈默那边。每一分钟都像被拉长,煎熬无比。
    直到下午三点,手机屏幕终于再次亮起,是陈默发来的加密信息:“搞定。资料太大,老地方见。”
    陆沉猛地站起身,抓起外套就冲出了办公室。
    半小时后,城市边缘一个不起眼的旧书吧角落。陈默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面前摆着一台看起来平平无奇却贴满了各种贴纸的笔记本电脑。他递给陆沉一个加密U盘,脸上带着熬夜后的疲惫和一丝完成挑战的兴奋。
    “你这朋友,胆子不小啊。”陈默压低声音,指了指屏幕,“‘SilentLab’,在暗网上可不是无名之辈。她主要交易两类东西:一是各种实验室、研究机构的非公开数据或内部权限,二是……一些特殊的化学试剂和配方,来源不明。”
    陆沉的心沉了下去。李雯的问题,远比想象中严重。
    “重点是她两个月前出售的那份‘实验室二级访问权限’,”陈默调出一个复杂的交易记录界面,上面布满了难以理解的代码和虚拟货币符号,“买家Id是‘deeppocket’(深口袋),匿名性极高。交易使用了一种混合加密的虚拟货币,常规追踪手段完全无效。”
    “没办法查到‘deeppocket’的真实身份?”陆沉皱眉。
    “直接查?难如登天。”陈默摇摇头,但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我在破解她账号时,发现她加密存储了一个隐藏文件夹。里面除了她自己的交易记录备份,还有一个加密文件,标注是‘deeppocket的赠礼’。”
    “赠礼?”陆沉不解。
    “对,很奇怪是吧?”陈默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调出一个文件,“我花了点功夫才解开。结果……不是病毒,也不是什么感谢信,而是一份……资金流向图。”
    屏幕上,一份复杂的图表展开。无数条代表资金流动的线条从一个名为“恒岳集团”的核心节点延伸出去,像一张巨大的蛛网,连接着数十个不同的空壳公司、离岸账户。而“恒岳集团”的法定代表人赫然写着——林岳!
    “恒岳集团……林岳的家族企业?”陆沉的声音带着震惊。
    “没错。”陈默指着图表上几条用特殊颜色标记的、流向异常隐蔽的路径,“你看这里,这几笔大额资金,经过多次复杂的跨境转移和洗白操作,最终……流向了几个标注为‘公共服务账户’的节点。其中一个账户的关联机构代码……”陈默放大了图表的一个角落,“指向了市财政系统下的一个特殊项目基金。”
    陆沉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个代码,一股寒意瞬间席卷全身。他太熟悉这个代码了!这个基金项目的直接监管负责人,正是副市长——林国栋!
    “李雯为什么会保留这个?”陆沉的声音有些干涩。
    “不清楚,”陈默耸耸肩,“也许是‘deeppocket’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和背景?也许是李雯自己留的后手?但这份图,清晰显示了林岳的恒岳集团,有巨额资金通过隐秘渠道,最终流入了由林国栋副市长监管的公共基金项目。这可不是简单的商业行为了。”
    资金流向图!林岳的企业,林国栋监管的基金!这张图,像一道刺目的闪电,瞬间劈开了笼罩在案件上空的层层迷雾!它不仅解释了李雯为何会被收买(对方展示了足以让她闭嘴的权势背景),更将矛头直接指向了林岳背后那个位高权重的保护伞——他的亲叔叔,副市长林国栋!
    难怪周明检察长会如此强硬地施压要求结案!难怪王强会离奇死亡!难怪证据会被“完美”污染!这一切的背后,竟然牵扯到了如此高层的人物!
    陆沉紧紧攥着那个小小的U盘,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U盘里存储的,不再仅仅是李雯的犯罪证据,更是一张指向权力核心的致命地图,也是一张可能将他彻底吞噬的催命符。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夕阳的余晖给城市镀上了一层血色。倒计时,五十五小时。对手的轮廓终于清晰,但前方的路,却变得更加凶险莫测。
    第五章 权力阴影
    旧书吧角落的灯光昏黄,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和咖啡混合的独特气味。陈默合上他那台贴满贴纸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熄灭的瞬间,映出陆沉异常凝重的脸。窗外,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将傍晚的天幕染成一片混沌的紫红,如同陆沉此刻翻腾的心绪。
    “这东西,”陈默点了点陆沉手中那个小小的U盘,声音压得更低,“是个烫手山芋。林国栋……不是我们能碰的级别。你打算怎么办?”
    陆沉的指关节因为用力攥着U盘而微微发白,手背上青筋隐现。他深吸一口气,旧书吧特有的陈腐气息也无法压下心头那股冰冷的寒意。“怎么办?”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有温度的笑意,“该查的,继续查。证据指向哪里,我就追到哪里。”
    陈默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摇摇头:“疯子。保重吧,陆检。有需要再找我,不过……下次收费加倍。”他胡乱收拾起背包,身影很快消失在书吧门口拥挤的书架之间。
    陆沉独自在角落又坐了片刻,将U盘小心翼翼地贴身藏好。那冰冷的金属外壳隔着衬衫布料,却像一块烙铁,烫得他心头发慌。林国栋的名字在脑海中反复回响,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他站起身,推开书吧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汇入了晚高峰汹涌的人潮。城市的喧嚣扑面而来,但他感觉自己像是行走在一个巨大的、无声的真空里,每一步都踩在看不见的钢丝上。
    回到市检察院大楼时,夜色已深。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他孤寂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一股异样的感觉瞬间攫住了他。办公桌似乎被人动过。他快步走到桌前,目光扫过桌面——那份关于王强“自杀”案的初步调查报告,连同他整理好的、指向看守所内部可能存在的渎职线索的文件夹,不翼而飞!
    心脏猛地一沉。他立刻拉开抽屉,翻找其他卷宗。没有。他冲到档案柜前,输入密码打开——属于林岳连环杀人案的核心卷宗,包括那份关键的、被“污染”的dNA检测报告原件副本,以及他之前收集的所有证人证言、现场勘查记录的备份,全部消失了!柜子里只剩下一些无关紧要的旧案卷宗,空荡荡的格子像一张张嘲弄的嘴。
    一股冰冷的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猛地转身,大步冲向检察长周明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他几乎是用肩膀撞开了门。
    周明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桌上的文件,对陆沉的闯入似乎并不意外。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公式化的关切。
    “周检!”陆沉的声音因为压抑的怒火而有些发颤,“我办公室的卷宗,林岳案的所有核心卷宗,被人拿走了!谁干的?”
    周明放下手中的钢笔,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是我让人拿走的,陆沉。”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日常工作安排,“这个案子,牵扯太多,影响太大。省厅领导很关注,指示我们尽快梳理清楚,排除干扰,确保司法公正。所有相关卷宗,暂时由我亲自保管,统一审查。”
    “亲自保管?统一审查?”陆沉向前一步,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周检,这个案子疑点重重!王强离奇死亡,关键物证被污染,现在又发现李雯通过暗网出售实验室权限,背后还牵扯到……”他硬生生刹住了话头,林国栋的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周明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像两把冰冷的锥子:“牵扯到什么?陆沉,说话要有证据!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任何捕风捉影的猜测,都是对司法公正的亵渎!”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这个案子,社会影响极其恶劣,舆论压力很大。省厅的意思是,要快审快结,避免节外生枝。你的工作热情值得肯定,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服从大局安排。卷宗在我这里,是为了更好地统筹,也是为了保护办案人员,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明白吗?”
    “保护?”陆沉几乎要冷笑出声。他看着周明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威严的脸,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一道无形的、冰冷厚重的墙横亘在自己面前。他明白了,拿走卷宗,不是为了审查,是为了封锁。为了在他和真相之间,筑起一道权力的高墙。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明白了,周检。”他松开撑在桌上的手,站直身体,声音恢复了表面的平静,“我会服从安排。”
    周明似乎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回去好好休息,这段时间辛苦了。后续工作,等通知。”
    陆沉转身离开检察长办公室,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走廊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地投射在墙壁上。刚回到自己空荡荡的办公室,手机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接通。
    “陆沉同志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严肃的男声,带着一种体制内特有的腔调,“我是市纪委的老赵。方便的话,现在出来一趟?我在你们单位后门对面的‘清心茶室’等你。有些情况,想和你私下沟通一下。”
    纪委?陆沉的心猛地一跳。他立刻应道:“好,我马上到。”
    清心茶室一个僻静的角落,灯光柔和。自称老赵的男人约莫五十岁上下,穿着普通的夹克衫,面容方正,眼神却锐利如鹰。他给陆沉倒了一杯清茶,开门见山:“陆沉同志,找你出来,是代表组织上,对你个人表示关心,也对你正在办理的林岳案,提个醒。”
    陆沉端起茶杯,指尖感受着瓷杯的温热,没有说话,静静等待下文。
    “林岳这个案子,背景很复杂。”老赵的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牵扯的层面,可能超出了你的想象,也超出了我们市纪委目前的权限范围。我们收到了一些……关于案件可能存在程序瑕疵的反映。当然,我们相信你的职业操守,但办案过程中,还是要特别注意方式方法,严格遵守各项纪律规定。”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陆沉:“尤其是,在证据的收集和使用上,一定要合法合规。任何来源不明、程序不合法的所谓‘证据’,不仅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反而可能给自己带来极大的麻烦,甚至……葬送前途。组织上培养一个像你这样年轻有为的检察官不容易,要懂得珍惜羽毛,不要被一时的意气冲昏头脑。”
    老赵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语气变得更加语重心长:“有些案子,水太深。该放手时,要学会放手。这不是退缩,而是对组织负责,也是对自己负责。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听我一句劝,到此为止吧。把精力放到其他更有价值的案件上去。”
    陆沉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老赵的话,看似关心,实则警告。每一句“程序”、“纪律”、“组织”,都像一根根无形的绳索,试图将他捆缚。他抬起头,迎上老赵看似诚恳的目光:“赵同志,感谢组织的关心和提醒。我办案,只遵循法律和事实。如果案件确实存在问题,我相信组织最终会给出公正的判断。”
    老赵脸上的肌肉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他放下茶杯,深深地看了陆沉一眼:“该说的,我都说了。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说完,他站起身,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径直离开了茶室。
    陆沉独自坐在原地,看着对面那杯几乎没动过的茶水,心中一片冰凉。周明的封锁,纪委的“劝诫”,都清晰地指向一个方向——林国栋。那张资金流向图的威力,已经开始显现。无形的压力正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试图将他彻底按死。
    他走出茶室,夜风带着深秋的寒意。他没有回检察院,而是直接驱车回家。一种莫名的、被窥视的感觉始终萦绕不去。
    打开公寓的门锁,一切似乎如常。但当他走进书房,准备打开电脑查看陈默是否还有后续信息时,一股极其细微的异样感再次浮现。电脑桌面的摆放角度,似乎比他离开时偏了那么一点点。他立刻警觉起来。
    他没有直接开机,而是仔细检查了门锁——没有撬动痕迹。书房内,书架上的书似乎也被轻微翻动过,有几本书的位置出现了细微的错位。他走到电脑前,俯身观察主机箱后面的接口。在那一堆缠绕的数据线中,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与灰尘融为一体的黑色装置,被巧妙地并联接在了USb集线器的接口上!
    远程监控设备!有人趁他不在,潜入了他的公寓,不仅翻动了他的物品,还在他的电脑上安装了后门!
    陆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头皮阵阵发麻。对方不仅动用了体制内的力量进行施压和封锁,竟然还使用了如此下作的手段进行非法监控!这意味着,他的一举一动,甚至他电脑里的所有信息,都可能暴露在对方的眼皮底下!
    他强压下立刻拔掉那装置的冲动,小心翼翼地没有触碰任何东西。他拿出手机,调出加密通讯软件,给陈默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家被入侵,电脑被挂马。速来,带专业工具。”
    发完信息,他缓缓后退,退到客厅中央,环顾着这个曾经让他感到安全的私人空间。此刻,每一件家具,每一个角落,都仿佛隐藏着无形的眼睛。权力投下的阴影,已经彻底笼罩了他的生活,冰冷而窒息。倒计时,四十八小时。他站在阴影的中心,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第六章 绝地反击
    书房里只亮着一盏台灯,昏黄的光圈勉强撕开黑暗。陈默蹲在电脑主机后面,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镊子尖端在密密麻麻的接口间小心翼翼地移动。那个附着在USb集线器上的黑色装置,小得像一粒纽扣电池,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搞定。”陈默轻吁一口气,用镊子夹着那枚微型装置,放进一个特制的屏蔽袋里,“这玩意儿很专业,实时回传所有操作记录和屏幕内容。对方现在看到的,是我给你做的‘安全镜像’——一个勤劳工作的检察官在整理无关紧要的旧案卷宗,偶尔浏览一下新闻网页。”
    陆沉靠在门框上,阴影覆盖了他大半张脸,只有紧抿的唇线透出冷硬的线条。他看着陈默将屏蔽袋封好,沉声问:“能反向追踪吗?”
    陈默摇头,眼神凝重:“对方用了多层跳板,源头像沉在深海的暗礁。强行追踪只会打草惊蛇。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相信,你已经‘安全’了。”
    安全。这个词像一根冰冷的针,刺进陆沉的神经。他走到窗边,掀开厚重窗帘的一角。凌晨的街道空寂无人,路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拖出长长的、扭曲的光影。对面楼宇的某个窗口,似乎有微弱的反光一闪而逝。是监视者吗?还是自己过度紧绷的神经产生的幻觉?
    他放下窗帘,隔绝了外面的世界。时间,像指缝间流沙,无声无息地滑落。距离案件撤销程序启动,只剩下不到四十八小时。周明拿走了卷宗,纪委发出了警告,现在连他的私人空间也被彻底侵入。对手编织的网,正以窒息的速度收紧。
    不能硬闯。他需要一个烟雾弹,一个能让对方松懈的假象。
    第二天一早,陆沉准时出现在检察院。他换上了一身略显疲惫的西装,眼下带着刻意未加掩饰的青黑。走进办公室时,他不再像往常那样步履匆匆,而是微微低着头,显得有些心事重重。他主动去找了周明。
    “周检,”陆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倦怠,“关于林岳案……我想通了。您说得对,办案要讲程序,讲大局。之前是我太执着,钻了牛角尖。”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平复情绪,“卷宗在您那里统一审查也好。我……申请暂时退出这个案子,休整几天。最近压力太大,状态不太好。”
    周明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审视着他,像是在掂量这番话的真伪。几秒钟的沉默,长得令人窒息。最终,周明脸上露出一丝公式化的、近乎慈祥的笑意:“小陆啊,你能想通就好。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也要懂得审时度势。压力大就好好休息几天,把手头其他工作交接一下。组织上会妥善处理后续事宜的。”
    “谢谢周检理解。”陆沉微微欠身,退出了检察长办公室。转身的瞬间,他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接下来的两天,陆沉严格按照“放弃”的剧本行事。他不再早出晚归,按时下班,甚至破天荒地约了几个不太熟的同事吃了顿气氛沉闷的晚饭。回到公寓,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安全镜像”的电脑前,浏览着无关紧要的网页,或者对着一些旧案卷宗“发呆”。他不再联系陈默,手机通讯也仅限于日常琐事。他像一个被抽走了精气神的提线木偶,在对手预设的轨道上,扮演着“认输”的角色。
    然而,在那些看似平静的夜晚,当窗帘紧闭,确认屏蔽袋里的监控装置毫无异常后,陆沉会拿出那部陈默留下的、经过特殊加密处理的备用手机。屏幕幽蓝的光映着他紧绷的脸。他通过一个层层加密的匿名论坛,尝试联系那些在绝望中挣扎的被害人家属。
    第一位被害人的妻子,在电话那头泣不成声,反复说着“没用的,警察都查不出,我们认命了”。第二位被害人的老父亲,声音嘶哑而愤怒,痛斥着凶手的残忍和司法的无能,但言语间充满了对再次揭开伤疤的恐惧和对权势的深深忌惮。希望的火苗一次次被现实的冷水浇熄。
    直到第三天深夜,距离最后期限不足二十四小时。陆沉几乎要放弃这条线索时,备用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个陌生的加密号码请求接入。
    他深吸一口气,接通。
    “陆检察官?”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第三位被害人——那个刚大学毕业、在公园夜跑时遇害的女孩——的妹妹,李小雨。“我……我看到你在论坛里留的信息了。你说,还有希望?”
    陆沉的心猛地一跳,压低声音:“李小姐,我需要你的帮助。任何细节,任何你觉得奇怪的地方,都可能成为关键。”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只有压抑的抽泣声。过了好一会儿,李小雨才哽咽着开口:“我姐出事那天……我本来约了她一起吃晚饭的。她没来,电话也打不通。我急疯了,开车去她常跑步的公园找她……路上,差点撞到一辆车。”
    陆沉屏住呼吸:“什么样的车?”
    “一辆黑色的轿车,很新,款式……有点像公务车?当时天刚擦黑,路灯还没全亮,我看得不是很清楚。它从公园旁边那条小路冲出来,速度很快,差点撞上我的车头。我吓坏了,猛打方向盘才避开。那车停都没停,直接就开走了。”李小雨的声音带着后怕,“我当时太慌了,只记得车牌尾号好像有个‘7’,还有……车屁股后面贴着一个圆形的标志,像是……法院的徽章?”
    法院的公务车?在案发时间段出现在公园附近?陆沉的神经瞬间绷紧:“李小姐,你还记得具体是哪条小路吗?大概几点?”
    “就是公园东门旁边那条单行道,通往后面那个废弃仓库区的。时间……大概是晚上七点四十左右?我姐约我七点半吃饭,我七点三十五从家出发,开到那里大概五分钟。”
    时间、地点,都对得上!陆沉强压下心头的激动:“谢谢你,李小姐!这个信息非常重要!请务必保密,不要对任何人提起这次通话!”
    挂断电话,陆沉立刻在加密地图上标记出位置。公园东门小路,通往废弃仓库区……他调出第一位被害人(出租车司机)遇害地点的资料——城郊结合部一条偏僻的断头路,附近也有一个废弃的汽修厂。第二位被害人(便利店老板)的案发地点在旧城区一条小巷深处,而巷子尽头,正对着一个早已停用的区法院旧档案库房!
    三个看似毫无关联的命案现场,附近都存在着废弃或半废弃的、与“司法”或“公务”沾边的建筑!而那辆差点撞上李小雨的黑色公务车,成了串联起这三个点的幽灵。
    他立刻联系陈默,通过加密信道发送指令:“查全市法院系统公务车辆,黑色,尾号含‘7’,案发时间段(尤其注意第一、二、三起案发当晚七点至九点)的行车轨迹,重点比对公园东门小路、城西断头路、旧城区法院巷这三个区域!”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陆沉坐在黑暗的客厅里,备用手机屏幕是唯一的光源。他像一尊石雕,只有胸腔里心脏的狂跳泄露着内心的焦灼。陈默那边没有任何回音,加密信道一片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屏幕终于闪烁起来。陈默发来一个加密文件包,附带一行简短的文字:“轨迹吻合。目标锁定。车主信息见附件。小心!”
    陆沉的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他迅速解密文件。首先跳出来的是一张张经过处理的、模糊但能辨认的监控截图和行车记录仪片段。黑色的轿车,在不同的时间,幽灵般出现在三个命案现场附近的关键路口!时间点与案发时间高度吻合!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目光死死盯住最后一张图片——那是车辆管理系统的内部查询截图。车主姓名、单位职务一栏,清晰地显示着:
    车主:郑斌
    单位职务: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副局长
    法院执行局副局长?!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席卷了陆沉的全身,比发现公寓被入侵、电脑被监控时更甚。他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和职务,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对手的力量,竟然已经渗透到了司法系统的执行核心?林岳背后那张网,远比想象中更加庞大、更加根深蒂固。他伪造的放弃假象,在这样一个发现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窗外无边的黑暗。黎明前的夜色,浓稠得化不开。倒计时,十二小时。而他刚刚撬开的真相缝隙里,透出的不是曙光,而是更深的、令人绝望的权力阴影。系统内部的腐烂,远比外部的敌人更加致命。
    第七章 真相边缘
    电子钟的红色数字在黑暗中无声跳动:04:27。距离听证会召开,还有不到八小时。陆沉盯着屏幕里郑斌的名字,指尖的烟灰簌簌落下,在桌面积了薄薄一层。法院执行局副局长。这个头衔像一块冰冷的巨石,沉甸甸地压在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滞涩感。对手的触角早已深入司法系统的核心,他所谓的“绝地反击”,在对方眼中,或许只是一场可笑的困兽之斗。
    他猛地掐灭烟头,火星在指间一闪而逝。绝望像潮水,但更深处,一股被逼到悬崖边的狠戾升腾起来。郑斌的公务车,那辆串联起三个死亡现场的幽灵座驾,是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实体线索。它一定停在某个地方,带着可能致命的证据——也许是某个疏忽留下的生物痕迹,也许是行车记录仪里未被抹除的片段。法院内部车库,是最可能的藏身之所。
    时间不允许任何犹豫。他换上深色的连帽衫和运动裤,将备用手机塞进内侧口袋,拿起一个装有强光手电、取证棉签和微型指纹提取膜的工具包。出门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屏蔽袋里的监控装置,它安静地躺在桌上,忠实地向窥视者播放着他“在书房伏案工作”的虚假画面。
    凌晨的街道寂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人行道上回响。法院高大的轮廓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庄严而冰冷。他绕到建筑后侧,避开正门监控,找到那扇不起眼的、专供内部车辆进出的侧门。门禁是感应卡加密码锁。陈默曾给他一个微型解码器,号称能破解市面上大部分低频门禁。
    他将那个火柴盒大小的装置贴在读卡区,按下启动键。细微的电流声滋滋响起,指示灯疯狂闪烁。几秒钟后,“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弹开。陆沉深吸一口气,侧身闪入门内。
    一股混合着机油、橡胶和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地下车库空旷而阴冷,惨白的节能灯管发出嗡嗡的低鸣,勉强照亮一排排整齐停放的公务车辆。巨大的承重柱投下浓重的阴影,将空间切割成明暗交错的迷宫。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他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在空旷中激起轻微的回音。
    他迅速扫视车牌。黑色的车不少,但尾号带“7”的……他目光如鹰隼般掠过一辆辆轿车,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在倒计时的钟摆上敲击。
    找到了!
    在靠近车库最深处的一根柱子旁,一辆黑色的帕萨特静静停着。车牌尾号——c·A717。正是李小雨描述的那辆差点撞到她的车!车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像一头沉睡的猛兽。
    陆沉屏住呼吸,贴着冰冷的承重柱阴影,一步步靠近。他绕到车尾,那个圆形的法院徽标赫然在目。他蹲下身,先用手电快速扫过车牌边缘、后备箱缝隙、后保险杠下方——这些地方最容易在行驶中沾染飞溅的泥点或细微的刮擦痕迹。强光下,后保险杠右下角一处不起眼的、已经干涸的暗褐色斑点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用棉签小心地蘸取了一点样本,密封进证物袋。
    接着是车门把手。他戴上手套,用微型指纹提取膜轻轻覆盖在驾驶位外侧把手上。就在他屏息凝神,准备进行下一步时——
    一股凌厉的恶风毫无征兆地从脑后袭来!
    陆沉几乎是凭着在警校训练出的本能反应,猛地向前一扑!冰冷的金属物体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擦着他的后颈狠狠砸在他刚才蹲着的水泥地上,溅起几点火星!
    他狼狈地翻滚起身,背靠着冰冷的帕萨特车身。一个高大的黑影从柱子后面无声地转了出来,堵住了通往出口的路径。那人全身包裹在黑色的紧身衣里,脸上戴着只露出眼睛和口鼻的战术面罩,手里握着一根沉重的甩棍,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冰冷而毫无感情。专业的杀手。不是郑斌本人,但绝对是冲着他来的!
    杀手没有任何废话,甩棍带着沉闷的风声再次横扫过来,直取陆沉的头颅!陆沉矮身躲过,甩棍砸在帕萨特的车门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金属凹陷下去一大块。陆沉趁机一脚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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