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82章 通知技术科提取柜门缝隙的残留物做痕检(3/4)  提交污点公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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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指在示意图上比划了一下,“死者当时可能因为前冲的惯性,身体前倾,头部位置降低,而赵明远在慌乱中手臂抬高……诸如此类牵强附会的说法。在‘完美’的正当防卫证据链面前,这点‘瑕疵’无足轻重。”
    林正阳的心沉了下去。这和他推测的陷阱模式如出一辙——留下一个看似可以解释的“破绽”,让你以为抓住了把柄,实则早已准备好后手,随时可以将其抹平。
    “但现在不同了,林检。”张教授看着他,眼神变得锐利,“你发现了那个十五分钟的时间差,发现了物证被动过的手脚,这说明整个证据链的基础——那份监控录像,本身就是伪造的!那么,这个当初被忽略的弹道矛盾,就不再是‘瑕疵’,而是足以撼动整个案情的铁证!”
    “我需要更确凿的支撑,张老。”林正阳急切地说,“光凭报告上的分析图,他们依然可以狡辩。我需要您以专业法医的身份,出具一份明确的弹道分析意见书,指出这个角度绝对不可能在赵明远描述的场景下形成!”
    张教授没有立刻回答。他摘下老花镜,用衣角擦了擦,动作缓慢而凝重。馄饨铺里安静得能听到远处街道传来的模糊车声。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正阳?”他重新戴上眼镜,声音低沉,“这意味着,我要公开站出来,质疑一个已经被定性、被多方势力盖棺定论的‘铁案’。这意味着,我这把老骨头,也要被卷进这场风暴里。”
    林正阳看着老人布满皱纹的脸,喉咙有些发堵。他明白这个请求的分量。“张老,我……”
    “不用说了。”张教授摆了摆手,打断了他,“我干了一辈子法医,跟死人打了一辈子交道。死人不会说话,但留下的痕迹不会撒谎。这个案子,从我看到尸检报告那天起,心里就存着疙瘩。现在,你找到了撬开它的缝隙……我帮你。”
    他拿起桌上的圆珠笔,在一张餐巾纸上飞快地写下几行字。“这是我一个学生的联系方式,他现在在省厅物证鉴定中心。你去找他,带上所有能找到的原始弹头、弹壳照片,还有死者颅骨的详细x光片。他会用最新的三维弹道重建技术,给你一个无法辩驳的结论。至于我……”他顿了顿,眼神坚定,“我会准备好那份意见书。等你拿到省厅的报告,我们就一起,把这天捅个窟窿!”
    一股暖流涌上林正阳心头,驱散了连日来的寒意。“谢谢您,张老!”
    “别谢我。”张教授摇摇头,目光深沉,“这条路,你走得比我更险。记住,保护好自己,还有你的家人。”
    提到家人,林正阳的心猛地一紧。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周敏和雯雯……她们现在安全吗?
    ……
    三天后,市检察院三楼会议室。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人,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检察长周志国坐在主位,脸色阴沉。几位副检察长和主要科室负责人分坐两侧。林正阳坐在靠门的位置,像一座孤岛。
    会议的主题是“近期工作纪律整顿”。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矛头指向谁。
    “……个别同志,”周志国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无视组织纪律,在缺乏充分证据的情况下,擅自重启已结案件调查,在当事人和社会上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严重损害了检察机关的司法公信力!”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林正阳身上。“林正阳同志,关于你私下调查赵明远防卫过当一案的情况,请你向组织做出说明!”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林正阳身上。有审视,有同情,但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冷漠和避之不及的疏离。
    林正阳缓缓站起身。他没有看周志国,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他能感受到那种无形的压力,像冰冷的潮水,试图将他淹没、窒息。
    “检察长,各位领导,”他的声音清晰而稳定,没有一丝波澜,“我并非‘擅自’调查。我是在整理旧案卷宗时,发现了该案存在重大疑点——监控录像时间与死者手表时间存在无法解释的十五分钟误差。作为检察官,发现案件疑点,进行必要的核实,是我的职责所在。”
    “疑点?”周志国冷哼一声,“什么疑点?一个手表时间?林正阳同志,办案要讲证据!要讲程序!你所谓的疑点,经过技术部门复核了吗?有确凿的证据支持吗?还是仅仅是你个人的主观臆测?”
    “技术科老王同志可以证明,”林正阳看向坐在角落的技术科长,“我们在物证保管室发现了人为入侵的痕迹,提取到了特种工程塑料粉末,证明有人动过该案的物证!我的办公电脑也遭到同样手法的破坏!这难道不是证据?”
    老王在众人的注视下,显得有些局促,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周志国严厉的目光制止了。
    “物证保管室的管理存在疏漏,技术科已经在整改!”周志国提高了音量,“但这和你擅自调查已结案件是两回事!你所谓的‘入侵痕迹’,能直接证明和赵明远案有关吗?林正阳同志,你不要转移话题!你的行为,已经给检察院的形象造成了严重的负面影响!赵氏集团已经正式向我们提出了抗议!省院领导也过问了此事!”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正阳站在那里,挺直着脊梁。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孤立无援。这就是孤军奋战的感觉。
    “我坚持认为,”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此案存在重大疑点,有必要重启调查。至于所谓的负面影响,我认为,掩盖真相、放任可能的冤假错案存在,才是对司法公信力最大的损害!”
    “放肆!”周志国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嗡嗡作响,“林正阳!你这是在质疑组织的决定!质疑法律的公正!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还有没有大局意识?”
    就在这时,林正阳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心头一凛,在这种场合下,他本不该理会。但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他借着身体的遮挡,飞快地瞥了一眼屏幕。
    是一条匿名短信。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
    图片是在一个小学门口拍的。画面中心,是穿着蓝色小裙子的雯雯,正和同学手拉手走出校门。拍摄的角度很近,很清晰。
    一股寒气瞬间从林正阳的脚底直冲头顶!对方不仅还在盯着他的女儿,甚至嚣张到在这种时候发来照片!这是赤裸裸的示威!是无声的威胁!警告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
    他的拳头在桌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用剧烈的疼痛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不能慌!绝对不能在这里露出破绽!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和恐惧,重新抬起头,迎向周志国几乎要喷火的目光。
    “检察长,”他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疲惫,“我接受组织对我工作方式的批评。但关于赵明远案,我恳请组织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证据说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周志国脸上:“我会在三天内,提交一份关于此案弹道疑点的补充报告。如果报告无法证明疑点的合理性,我愿意接受任何处分。”
    周志国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服软”,愣了一下,随即沉声道:“好!记住你说的话!三天!如果拿不出过硬的证据,你就给我停职反省!散会!”
    人群鱼贯而出,没有人多看林正阳一眼。他站在原地,直到会议室只剩下他一个人。窗外,天色阴沉,乌云压顶。
    他拿出手机,再次看着那张雯雯的照片。女儿天真的笑脸像一把刀,狠狠扎在他的心上。愤怒、恐惧、还有一股近乎绝望的疲惫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压垮。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来电,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
    林正阳犹豫了一下,接通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张教授苍老却异常沉稳的声音:“正阳,省厅的报告出来了。三维重建结果非常清晰,弹道角度绝对不可能符合赵明远的供述。铁证如山。”
    林正阳闭上眼睛,长长地、无声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疲惫和恐惧已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取代。
    “张老,”他对着电话,声音低沉而坚定,“那份意见书,请您准备好。这场仗,我们打到底。”
    第八章 绝地反击
    空荡的会议室里,林正阳握着手机,指尖冰凉。张教授那句“铁证如山”还在耳边回荡,像一剂强心针,短暂地压过了女儿照片带来的刺骨寒意。他走到窗边,铅灰色的云层沉沉地压在城市上空,一场暴雨蓄势待发。铁证有了,但如何让它成为刺穿赵家铁幕的利刃?周志国只给了他三天时间,对手的威胁已近在咫尺。
    他需要一个突破口,一个能直接钉死赵明远的、无法辩驳的证据。弹道报告是基石,但还不够。赵明远那种人,狂妄自大,视法律如无物,或许……他会在某个自以为安全的时刻,得意忘形。
    一个大胆而危险的念头在林正阳脑中成形——赵明远常去的“云顶”私人会所。那里是他的销金窟,也是他炫耀权势的舞台。如果能录下他亲口承认犯罪的只言片语……
    风险巨大。一旦失手,不仅前功尽弃,更可能坐实“诬告”的罪名,甚至危及家人。林正阳的目光再次落在手机屏幕上雯雯的笑脸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妻子的电话。
    “喂,正阳?会开完了?”周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担忧。
    “嗯。”林正阳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敏敏,你听我说,这几天……你和雯雯,哪里都不要去。放学直接回家,锁好门,谁来都不要开。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任何不对劲,立刻报警,打这个号码……”他报出一个老同学在省厅刑侦处的私人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周敏的声音陡然绷紧:“正阳,是不是……是不是他们又……”
    “别担心,只是预防。”林正阳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相信我,就快结束了。照顾好雯雯,也照顾好自己。”
    挂断电话,林正阳靠在冰冷的窗玻璃上,闭上眼睛。家人的安危像沉重的枷锁,但此刻,他别无选择。他拨通了另一个号码,打给一个早已离开检察系统、如今经营着一家不起眼安保设备店的老朋友。
    ……
    第二天傍晚,雨终于落了下来,豆大的雨点敲打着车窗。林正阳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工装,戴着一顶印有“迅捷通服”字样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他开着一辆同样印着公司标识的破旧面包车,停在距离“云顶”会所后巷一个街口的地方。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沉甸甸的工具箱。
    “老林,最后确认一遍,”耳机里传来老同学低沉的声音,“设备调试正常,信号稳定。但记住,只有十五分钟。会所内部有信号干扰,时间长了容易被发现。还有,赵明远今晚订了‘揽月阁’,他习惯在露台抽烟,那是唯一可能避开内部监控的地方。动作要快,录到关键信息立刻撤。”
    “明白。”林正阳的声音平静无波。他检查了一下藏在工装内袋里的微型录音笔,又摸了摸工具箱夹层里的另一件东西——一个伪装成万用表的信号屏蔽器。这是他最后的保险。
    雨幕中,“云顶”会所金碧辉煌的大门如同巨兽的入口。林正阳拎起工具箱,推开车门,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肩膀。他低着头,快步走向会所后方的员工通道。门口的保安瞥了一眼他的工装和工具箱,又看了看他递上的、盖着伪造公章的“设备维护通知单”,不耐烦地挥挥手放行。
    会所内部奢华得令人窒息,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和雪茄的味道。林正阳目不斜视,按照事先背熟的路线图,穿过忙碌的后厨通道,避开主厅的喧嚣,乘坐一部仅供员工使用的货梯,直达顶层。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他找到位于走廊尽头的设备间,用“万能钥匙”迅速打开门闪身进去。
    狭小的空间里满是服务器机柜运行的嗡鸣和热量。林正阳迅速打开工具箱,拿出信号屏蔽器启动,然后走到房间角落的通风口下方。他卸下通风口的格栅,动作麻利地接驳上几根数据线,将录音笔的接收端巧妙地固定在通风管道内侧。这个位置,正对着外面那个巨大的、被雨幕笼罩的露台——揽月阁的专属露台。
    做完这一切,他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靠在冰冷的机柜上,屏息凝神,耳机里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和窗外哗哗的雨声。每一秒都像被拉长。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肆意的笑声和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露台门口。
    “……哈哈,王总过奖了!小意思,都是运气!”是赵明远的声音,带着酒后的亢奋和惯有的傲慢。
    “赵少太谦虚了!上次那事儿,干净利落,一点后患不留,这才是真本事!”另一个谄媚的声音奉承道。
    林正阳的心跳骤然加速,手指紧紧按在录音笔的远程触发钮上。
    露台的门被推开,冷风和雨丝灌入。脚步声走到栏杆附近。
    “后患?”赵明远嗤笑一声,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模糊,但林正阳的录音笔清晰地捕捉着,“能有什么后患?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穷鬼,以为捏着点把柄就能敲诈我?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我那是替天行道!正当防卫!懂吗?法律都判我无罪!”
    “那是那是!赵少手段高明!”奉承声再次响起,“不过听说……最近好像有个姓林的检察官还在查?”
    “哼!”赵明远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浓浓的不屑,“一个不识时务的蠢货罢了!停职了还不消停,像条疯狗一样到处乱咬。以为找到点时间差、弹道什么的就能翻案?做梦!那些东西,当年我能让它‘合理’,现在一样能!他蹦跶不了几天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抽烟,声音带着一种残忍的戏谑:“你知道吗?对付这种自以为正义的蠢货,最好的办法不是直接弄死他。要让他看着自己珍视的东西一点点破碎,让他绝望,让他自己崩溃……那才有趣。”他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就像对付之前那个一样……”
    林正阳浑身冰冷,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赵明远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尤其是最后那句“就像对付之前那个一样”,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直刺心脏。他强忍着冲出去的冲动,手指死死按住录音键。
    “赵少,风大,雨也大了,进去吧?”另一个声音劝道。
    “嗯。”赵明远应了一声,脚步声和谈笑声渐渐远去,露台门被关上。
    林正阳立刻断开连接,迅速收回设备,将通风口恢复原状,抹去一切痕迹。他拎起工具箱,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设备间,沿着原路返回。直到坐进面包车,发动引擎驶离那个街区,他才感觉僵硬的身体慢慢恢复知觉,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他迫不及待地拿出录音笔,戴上耳机回放。赵明远那狂妄、冷酷、充满暗示性的话语清晰地传来,尤其是那句“就像对付之前那个一样”,如同恶魔的低语。有了这个,加上弹道报告……
    手机震动,是张教授发来的信息:“弹道意见书已备妥。录音证据务必谨慎,极易被质疑真实性。”
    林正阳深吸一口气,回复:“已得手。明日见分晓。”
    ……
    第三天,市检察院小会议室。气氛比上次更加凝重。周志国坐在主位,脸色铁青。几位院领导列席旁听。赵明远并未到场,但他的代理律师——一位神情倨傲、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已经坐在了对面。林正阳将弹道分析报告和张教授签名的专家意见书复印件分发下去。
    “各位领导,”林正阳的声音沉稳有力,“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的三维弹道重建报告,以及张教授的专业意见书,清晰无误地证明,死者头部的枪伤弹道角度,与被告人赵明远所描述的正当防卫场景存在根本性矛盾!这绝非技术误差或偶然,而是证明其供述严重不实的关键证据!我正式申请,据此对赵明远涉嫌故意杀人案启动重审程序!”
    周志国翻看着报告,眉头紧锁。其他几位领导也低声交换着意见。赵明远的律师却只是扫了一眼报告,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林检察官,”律师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带着职业性的冰冷,“首先,我对这份所谓‘省厅报告’的来源和程序合法性表示质疑。其次,即便弹道角度存在疑问,在缺乏其他直接证据的情况下,也无法推翻原审认定的正当防卫事实。毕竟,案发时情况紧急,当事人的记忆和描述存在偏差,情有可原。”
    “偏差?”林正阳直视着对方,“从后下方开枪打死者和面对面举枪平射自卫,这是根本性的、物理上无法调和的矛盾!不是记忆偏差可以解释的!”
    “这只是你的个人解读,林检察官。”律师针锋相对,“我们完全可以请其他弹道专家进行复核,结果未必相同。更何况……”
    他话锋一转,目光陡然变得凌厉:“我当事人得知林检察官仍在进行所谓的‘调查’后,深感困扰和愤怒。更令人震惊的是,我们收到可靠消息,林检察官为了构陷我的当事人,不惜采取非法手段,伪造证据!”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律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U盘,推到会议桌中央。“这里有一段录音,据说是我的当事人在某个私人场合的谈话。但经过专业机构鉴定,这段录音存在明显的剪辑、拼接痕迹,是人为伪造的!其内容完全是断章取义,恶意曲解!我们有理由怀疑,这份所谓的‘关键录音’,正是林检察官非法窃听并伪造的‘证据’!”
    他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刺向林正阳:“林正阳检察官,请你解释一下,你手中是否持有这样一份录音?你获取它的手段,是否合法?你是否为了达到个人目的,不惜伪造证据,诬告陷害?”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林正阳身上,充满了震惊、怀疑和审视。周志国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空气凝固了,只剩下律师咄咄逼人的质问在会议室里回荡。
    林正阳站在那里,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他没想到对方的反击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精准狠辣。录音确实在他手里,但对方竟抢先一步,不仅质疑真实性,更直接指控他伪造!他握着口袋里的录音笔,那冰冷的金属外壳此刻却像烙铁一样烫手。绝地反击的第一步,似乎就踏入了对方精心布置的陷阱。
    第九章 生死抉择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被周志国猛地一拍桌子打破。“够了!”他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林正阳和赵明远的律师,“这里是检察院,不是菜市场!指控一位检察官伪造证据,刘律师,你最好有确凿的依凭!”
    刘律师脸上的倨傲收敛了几分,但语气依旧强硬:“周检察长,我并非无的放矢。这份由‘声纹鉴定中心’出具的正式报告,”他扬了扬手中一份装订精美的文件,“清晰指出林检察官提交的所谓录音证据,存在多处非自然的声波断裂和背景噪音异常叠加,符合后期人工剪辑拼接的特征。我们有理由质疑其来源的合法性及内容的真实性。至于林检察官是否涉及非法窃听甚至伪造,相信组织会调查清楚。”他将报告副本推到周志国面前。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林正阳身上,带着审视、疑虑,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周志国翻开报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会议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沉重得让人窒息。
    林正阳挺直了脊背,迎着那些目光,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刘律师,你质疑录音的真实性,质疑我的手段。好,我接受质疑。但请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你当事人赵明远,在案发当晚,是否曾在‘云顶’会所‘揽月阁’露台,与友人王姓商人交谈?”
    刘律师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这与本案无关。我的当事人有权保护个人隐私。”
    “无关?”林正阳冷笑一声,从公文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这是案发当晚,‘云顶’会所后巷及相邻街道的公共监控录像截图,时间戳清晰显示,刘律师你本人,在赵明远进入‘揽月阁’约十分钟后,也进入了该会所,并在约四十分钟后离开。而那段录音的时长,恰好是三十七分钟。请问刘律师,你当晚去‘云顶’,是巧合,还是……专门去处理‘某些’可能存在的隐患?”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刘律师的脸色终于变了,他强作镇定:“林检察官,请注意你的言辞!你这是毫无根据的臆测和人身攻击!”
    “是不是臆测,自有公论。”林正阳不再看他,转向周志国,“周检,录音的真伪,可以申请由最高检指定的、双方都认可的权威机构进行二次鉴定。我林正阳身正不怕影子斜!但在此之前,我请求,基于现有弹道报告和专家意见书所揭示的重大疑点,以及赵明远在录音中亲口承认伪造正当防卫、蔑视司法的事实——即便录音最终被排除——也足以构成对原审判决的合理怀疑!我坚持申请启动重审程序!”
    周志国合上那份声纹鉴定报告,目光复杂地看了林正阳一眼,又扫过脸色铁青的刘律师,最终沉声道:“此事影响重大,涉及检察官操守及案件核心证据。录音真伪鉴定,按程序报请上级指定机构复核。至于弹道报告……”他顿了顿,“确实存在无法解释的矛盾。会议暂停,待进一步研究后决定是否提交审委会讨论重启调查。”
    这个结果,没有立刻宣布重审,但也没有驳回林正阳的申请,更将录音真伪的皮球踢给了更高级别的鉴定,暂时缓解了林正阳被当场定罪的危机。然而,林正阳清楚,这仅仅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赵家的反击,绝不会就此停止。
    果然,会议结束不到两小时,一场针对林正阳的舆论风暴,以惊人的速度和力度席卷了网络和本地主流媒体。
    《停职检察官被控伪造证据,司法公正遭践踏?》
    《“污点公诉人”林正阳:是正义使者还是私刑执行者?》
    《独家揭秘:检察官林正阳与死者家属关系暧昧,疑因私怨构陷富商之子》
    一篇篇精心炮制的报道,配以极具误导性的标题和经过剪辑的所谓“知情人士”爆料,将林正阳描绘成一个因被停职而心理失衡、为报复权贵不惜伪造证据、甚至与死者家属有不清不楚关系的“司法败类”。报道中刻意模糊了弹道报告的关键性,放大了对录音真伪的质疑,并暗示林正阳的调查动机不纯。水军评论更是铺天盖地,极尽污蔑辱骂之能事。
    林正阳的名字,一夜之间成了“司法丑闻”的代名词。他关掉了手机,拔掉了家里的网线,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如同粘稠的沥青,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来。周敏看着电视新闻里对丈夫的肆意抹黑,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能为力,只能紧紧搂着懵懂的女儿,眼中满是担忧和恐惧。
    更让林正阳心头发寒的是,当天深夜,家里的座机响了。周敏接起后,对方没有说话,只有一阵低沉而诡异的电流干扰声,持续了十几秒后,咔哒一声挂断。这无声的威胁,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更令人毛骨悚然。他知道,对方在提醒他,他们随时可以触及他的家人。
    压力像不断收紧的绞索。林正阳把自己关在书房,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他一遍遍翻看着案卷,试图从浩如烟海的细节中再找到一丝光亮。弹道报告是铁证,但对方用录音真伪搅乱了局面。舆论的抹黑更是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司法系统内部原本可能支持他的声音,在这种舆论裹挟下,也变得犹豫和沉默。
    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难道赵明远真的能再次逍遥法外?绝望的阴影开始蔓延。他甚至拿出了抽屉里那份早已写好的辞职信,指尖在粗糙的信封上摩挲。也许离开,是保护家人唯一的办法……
    就在这时,他的备用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张教授发来的加密信息:“伪造鉴定报告机构背景已查,与赵氏集团有长期业务往来。另,当年案发现场别墅的保洁主管李秀兰,案发后一周辞职回乡,地址已发你。此人胆小怕事,但或许知道些内情。慎之。”
    这像是一道微弱却刺破黑暗的光。林正阳猛地掐灭了烟头。辞职?不!现在放弃,不仅前功尽弃,更坐实了所有污名,也辜负了王阿姨的眼泪,更让雯雯将来如何面对一个“畏罪潜逃”的父亲?
    他抓起车钥匙,连夜驱车赶往邻市那个偏僻的县城。在一条昏暗小巷的尽头,他找到了李秀兰家。开门的女人五十多岁,头发花白,面容憔悴,看到林正阳的检察官证件时,眼中瞬间充满了惊恐,下意识地就要关门。
    “李大姐,别怕!”林正阳用手抵住门,声音放得极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恳切,“我不是来追究你任何责任。我只想知道真相。关于两年前,赵家别墅那个晚上,你到底看到了什么?或者……听到了什么?那个突然消失的十五分钟,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秀兰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眼神躲闪:“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走吧!”
    “王阿姨,死者的母亲,她每天都在哭。”林正阳的声音沉重如铁,“她儿子死得不明不白,凶手却逍遥法外。李大姐,你也有孩子,你忍心看着另一个母亲一辈子活在痛苦和绝望里吗?我只需要你说出你看到的,我保证你的安全!”
    提到孩子,李秀兰的防线似乎被触动了一下,她眼圈泛红,犹豫了很久,才颤抖着声音,语无伦次地低语:“那天……那天晚上,我本来在二楼打扫客房……听到楼下有争吵声,很大声……我、我害怕,就躲在楼梯拐角往下看……看到赵少爷……赵明远,他……他拿着枪,对着那个人……那个人倒在地上……然后……然后赵少爷打了个电话……很快,就有两个人从后门进来……他们……他们好像在弄那个人的手表……还把客厅的钟……也调了……我不敢看,就跑了……第二天,警察来的时候,钟和手表的时间……就……就对上了……我害怕……就辞工了……”
    虽然语序混乱,但关键信息清晰无比!赵明远不仅杀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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