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26章 收到匿名举报信说他违规接受当事人的吃请(2/3)  提交污点公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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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室里,整理第二天要提交给检委会的案件材料,突然接到了江城看守所打来的电话,管教的声音带着急切:“陆检察官!不好了!魏坤出事了!今天晚上放风的时候,有人在食堂里,往他的饭菜里下了药,现在正在医院抢救!”
    陆则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绷紧了神经:“什么?!情况怎么样?有没有生命危险?”
    “现在还在抢救,医生说,是剧毒的老鼠药,剂量很大,能不能救过来,还不好说。”管教说,“我们已经查了,是同一个监室的一个嫌疑人干的,他已经承认了,说有人给了他家里十万块,让他弄死魏坤。”
    陆则挂了电话,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薛明远还是知道了魏坤的事,甚至把手伸到了江城的看守所里,要杀魏坤灭口。
    魏坤是这个案子最核心的污点证人,一旦他死了,他的供述的可信度就会大打折扣,甚至很多只有他知道的线索,就再也无法核实了,整个案子,都会陷入被动。
    “张野!魏坤在江城看守所被人下毒,现在正在医院抢救!你立刻带人,赶去江城,一定要保证魏坤的安全!查清楚,到底是谁干的,是谁把消息泄露出去的!”陆则立刻给张野打了电话,声音都带着抖。
    “什么?!我马上带人过去!”张野的声音瞬间炸了。
    挂了电话,陆则站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里翻涌着滔天的愤怒,还有一丝后怕。
    幸好,发现得及时,魏坤还有抢救的机会。如果晚一步,魏坤真的死了,那他们这一个月的努力,就全部白费了。
    同时,他心里也很清楚,能把手伸到江城的看守所里,薛明远的能量,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更重要的是,这个案子,从始至终,都是严格保密的,除了专案组的几个人,还有周检,没有任何人知道。薛明远是怎么知道魏坤在江城看守所的?怎么知道魏坤成了污点证人的?
    答案只有一个——他们的内部,出了内鬼。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部门主任李建国走了进来,脸色很难看,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对着陆则说:“陆则,你别忙活了。刚才政法委打来电话,说有人举报你,违规办案,私自接触在押嫌疑人,还收受了魏坤家属的贿赂,让你立刻停职,接受纪检组的调查。”
    陆则猛地抬起头,看着李建国,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终于明白了。
    薛明远的反扑,不仅仅是要杀魏坤灭口,还要把他这个办案的负责人,直接拉下马。
    内鬼,施压,诬陷,灭口,一套组合拳,招招致命。
    李建国看着陆则,叹了口气,说:“陆则,我早就跟你说过,薛明远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你非要硬碰硬,现在好了,把自己搭进去了。你还是主动把案子交出来,跟纪检组说清楚,说不定还能从轻处理。”
    陆则看着他,突然笑了,只是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他看着李建国,一字一句地说:“李主任,这个案子,我是不会交出去的。我有没有违规办案,有没有收受贿赂,纪检组自然会查清楚。薛明远想让我停手,想让我放过他,不可能。只要我还是一名检察官,只要我还穿着这身制服,我就一定会把这个案子办到底,把薛明远送进监狱。”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自己的检察官证件,放在胸前,眼神坚定如铁。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会布满荆棘,甚至会让他粉身碎骨。
    可他没有退路。
    他的身后,是那些受害者的冤屈,是法律的尊严,是一个公诉人,刻在骨子里的忠诚和信仰。
    薛明远,你想玩,我奉陪到底。
    就算是万丈深渊,我也要拖着你,一起跳下去,让你为你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第四章 内鬼现形,绝地反击
    纪检组的调查,来得比陆则想象的还要快。
    第二天一早,陆则就被纪检组的人叫去谈话了。举报信里写得有鼻子有眼,说陆则为了让魏坤配合办案,私自承诺给魏坤缓刑,还收受了魏坤家属送的二十万现金,甚至还附上了一张陆则和魏坤妻子见面的照片。
    照片是真的。陆则确实和魏坤的妻子见过面,是为了落实对魏坤家人的保护措施,见面的地点,就在公安局的接待室里,全程都有民警在场,全程录音录像。至于那二十万现金,更是子虚乌有。
    可就算是这样,按照规定,在调查期间,陆则还是被暂停了办案资格,专案组的工作,也被要求暂停,所有的案件材料,都要上交,由院里指定其他人接手。
    消息传开,整个检察院都炸开了锅。
    有人说陆则是急着出成绩,违规办案,栽了;也有人说,他是得罪了薛明远,被人陷害了;还有人幸灾乐祸,等着看他被处理。
    部门主任李建国,更是名正言顺地接管了专案组的工作,带着人,要把办公室里所有的卷宗和证据,全部搬走。
    “李主任,这些卷宗和证据,是专案组一个月来,没日没夜跑出来的,是定薛明远罪的关键,你不能拿走!”林晚张开双臂,挡在保险柜前,急得眼眶发红,死死地护着保险柜,“陆哥是被冤枉的,他根本没有收受贿赂,是薛明远陷害他!”
    “小林,你让开。”李建国的脸色沉了下来,“这是院里的决定,陆则现在被停职调查,已经没有资格再负责这个案子了。这些材料,必须由院里统一保管,你再拦着,就是妨碍公务,我连你一起处分。”
    “我不让!”林晚咬着牙,没有丝毫退缩,“这些材料,一旦被你拿走,薛明远的案子,就再也没有翻案的机会了,那些受害者,就再也没有公道了!李主任,你到底收了薛明远多少好处,要这么帮他?”
    “你胡说八道什么!”李建国的脸色瞬间变了,厉声呵斥,“给我把她拉开!把保险柜打开!”
    身后的两个工作人员,立刻上前,要拉开林晚。林晚死死地抓着保险柜的把手,不肯松手,眼泪都急得掉了下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陆则走了进来。
    他刚从纪检组谈完话出来,脸色依旧平静,只是眼神冷得像冰。看到眼前的场景,他沉声说了一句:“住手。”
    两个工作人员,立刻停下了手。
    李建国看到陆则,愣了一下,随即冷笑着说:“陆则,你已经被停职了,这里已经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了。怎么?不服气?”
    陆则没有理他,走到林晚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没事。然后转过身,看着李建国,语气平静地说:“李主任,我确实被暂停了办案资格,但是,院里只是让我接受调查,并没有撤销我的专案组组长职务,更没有说,要把案子交给你接手。这些卷宗和证据,是专案组的核心材料,在院里正式的书面通知下来之前,谁也不能动。”
    “陆则,你别给脸不要脸!”李建国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你以为你还能翻身吗?薛明远是什么人?你跟他斗,根本就是以卵击石!现在这个案子,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陆则看着他,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李主任,你这么急着要拿走这些卷宗,这么急着要把这个案子压下来,到底是为了院里的决定,还是为了给薛明远卖命?”
    李建国的脸色瞬间白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你……你胡说什么!我是部门主任,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本职工作?”陆则往前走了一步,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盯着他,“那我问你,魏坤在江城看守所被人下毒,这件事,除了专案组的几个人,还有周检,只有你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还有,我和魏坤妻子见面的事,只有你知道我那天去了公安局,这张照片,是不是你拍的?举报信,是不是你写的?”
    “你……你血口喷人!”李建国的声音都抖了,却还是强装镇定,“陆则,你自己犯了错,还想往我身上泼脏水!我要去周检那里告你!”
    “不用你去,我已经来了。”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检察长周明生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纪检组的组长,还有两个穿着警服的民警。
    李建国看到周明生,脸色瞬间惨白,腿都开始抖了。
    周明生走到办公室中间,看着李建国,脸色冰冷,语气里满是失望和愤怒:“李建国,你太让我失望了。我干了一辈子检察工作,从来没有想过,我们检察院里,竟然会出你这样的害群之马,竟然会给犯罪分子当保护伞,泄露办案机密,诬陷自己的同事!”
    他对着身后的民警抬了抬手:“刚刚,我们已经拿到了确凿的证据,李建国,从三年前开始,就多次收受薛明远的贿赂,累计金额高达两百多万。每次我们办理薛明远的案子,都是他,给薛明远通风报信,泄露办案机密,甚至帮薛明远出谋划策,干扰办案。这次的举报信,也是他写的,照片也是他拍的。现在,依法对李建国采取留置措施,带走!”
    两个民警立刻上前,给李建国戴上了手铐。
    李建国瘫软在地上,面如死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做得天衣无缝,竟然这么快就被查出来了。
    其实,从魏坤被下毒的那一刻起,陆则就已经怀疑他了。
    这个案子,全程保密,知道全部细节的,只有专案组的五个人,周检,还有李建国。专案组的人,都是陆则亲手挑的,一起熬了一个月,绝对不可能泄密。周检更是全力支持他们办案,不可能给薛明远通风报信。唯一的可能,就是李建国。
    陆则在被纪检组叫去谈话之前,就已经把自己的怀疑,告诉了周检和张野。周检立刻让纪检组,联合市纪委,对李建国展开了秘密调查,很快就查到了他和薛明远的资金往来,还有他给薛明远通风报信的通话记录、聊天记录。
    内鬼,终于现形了。
    看着李建国被民警带走,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林晚看着这一幕,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陆哥,太好了……你没事了……内鬼抓到了……”
    陆则看着她,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对着她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向周明生,语气郑重:“周检,谢谢您。”
    “不用谢我。”周明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是我用人不察,让李建国这个蛀虫,混进了检察队伍里,差点就毁了这个案子,也差点毁了你。陆则,委屈你了。”
    “我不委屈。”陆则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只要能把案子办下去,只要能把薛明远绳之以法,这点委屈,算不了什么。”
    他顿了顿,继续说:“周检,江城那边,张野已经打来电话,魏坤抢救过来了,没有生命危险。我们已经协调了江城警方,加强了对魏坤的安保,绝对不会再出现类似的情况。李建国被抓,薛明远在我们内部的眼线,也被拔掉了,接下来,我们可以放心大胆地,把这个案子,往前推进了。”
    “好!”周明生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坚定,“陆则,从现在起,你恢复办案资格,专案组的工作,继续进行。我已经跟市委、政法委的主要领导,汇报了这个案子的情况,还有薛明远涉嫌的犯罪事实,市委领导已经明确表态,全力支持我们办案,不管薛明远有什么背景,牵扯到什么人,一律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陆则的心里,瞬间涌起一股暖流。
    之前的压力,诬陷,危险,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的身后,有组织,有法律,有国家,还有那些渴望公道的受害者。
    李建国被抓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薛明远的耳朵里。
    远华集团总部,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里,薛明远狠狠一巴掌,把桌上的茶杯扫到了地上,摔得粉碎。
    “废物!一群废物!”薛明远的脸色狰狞,眼神里满是疯狂的戾气,对着面前的几个心腹怒吼,“连个看守所里的人都杀不掉,连个陆则都搞不定,现在连李建国都折进去了!我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
    几个心腹,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也没有想到,陆则竟然这么硬骨头,被举报停职,不仅没有垮掉,反而反手就把李建国给揪了出来。更没有想到,魏坤中了那么大剂量的老鼠药,竟然还能被救过来。
    “薛总,现在怎么办?”一个心腹小心翼翼地开口,“李建国被抓了,他知道我们不少事,万一他把我们都供出来了,还有魏坤那边,陆则他们,肯定已经固定了不少证据,再这么下去,我们就被动了。”
    “被动?”薛明远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狠戾,“我薛明远在汉州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想扳倒我,没那么容易!李建国就算被抓了,他也不敢把我供出来,他的家人,还在我手里。魏坤那边,这次没弄死他,还有下次,我就不信,他能躲一辈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还有陆则,他不是想办我吗?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个命。去,给我查清楚他老婆孩子在哪,他父母在哪,我就不信,他真的油盐不进,不怕家人出事!”
    “薛总,不行啊!”心腹立刻劝道,“李建国刚被抓,现在正是风口浪尖上,我们要是动他的家人,警方肯定会立刻查到我们头上,到时候,就真的没有退路了!”
    薛明远死死地攥着拳头,指节泛白,沉默了很久,终于咬着牙,松开了手:“好,不动他的家人。但是,也不能就这么坐着等死。去,把那个账本,还有所有不该留的东西,全部销毁。把所有和我们有资金往来的账户,全部冻结,资金转出去。我倒要看看,没有了物证,就凭魏坤的一张嘴,他陆则,怎么给我定罪!”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眼神里满是阴鸷。
    他能从一个街边的小混混,做到今天的位置,靠的不是运气,是心狠手辣,是步步为营。他手里的钱,足够他摆平所有的事,他背后的人,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倒台。
    陆则,你想跟我斗,那就看看,最后到底是谁,死无葬身之地。
    可他不知道,陆则早就料到了他会狗急跳墙,销毁证据。
    在李建国被抓的当天,陆则就已经向法院申请了搜查令和冻结令,联合公安局,对远华集团总部、薛明远的住宅、还有他的财务总监的住处,进行了突击搜查,对远华集团所有的涉案账户,进行了冻结。
    在财务总监家里的保险柜里,他们找到了魏坤说的那个,薛明远记录行贿的账本,里面清清楚楚地记录了每一笔行贿的时间、金额、对象,牵扯到了二十多个公职人员。
    同时,他们还在远华集团的服务器里,恢复了被删除的所有财务数据,包括薛明远挪用资金、偷税漏税的全部证据。
    薛明远想销毁证据,已经晚了。
    所有的罪证,都已经牢牢地掌握在了陆则的手里。
    一周后,汉州市人民检察院,经过审查,认定薛明远涉嫌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非法经营罪、行贿罪、偷税罪等多项罪名,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向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薛明远,以及其他37名涉案人员,提起公诉。
    同时,根据薛明远行贿账本里的线索,纪检监察机关,对涉案的二十多名公职人员,进行了立案调查,其中包括三名处级领导,两名厅级领导,薛明远背后的保护伞,被连根拔起。
    消息传开,整个汉州都震动了。
    无数的受害者,奔走相告,喜极而泣。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林建军的妻子,带着孩子,专程来到检察院,给陆则送了一面锦旗,对着陆则,深深地鞠了一躬,哭着说:“陆检察官,谢谢你,谢谢你帮我丈夫讨回了公道,他在天有灵,终于可以安息了。”
    陆则扶起她,看着手里的锦旗,上面写着“秉公执法,为民伸冤”八个大字,心里沉甸甸的。
    他知道,提起公诉,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战场,在法庭上。
    薛明远绝对不会束手就擒,他一定会请最好的律师,在法庭上,做最后的反扑。
    而他,作为国家公诉人,将站在法庭上,代表国家,代表那些受害者,对薛明远,提起公诉,用铁一般的证据,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
    这场持续了几年的较量,终于要迎来最后的决战。
    法庭,就是他的战场,证据,就是他的武器,而法律,就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这一次,他一定会让正义,如期而至。
    第五章 法庭之上,公诉之刃
    开庭那天,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
    薛明远涉嫌多起重大刑事犯罪一案,在汉州引起了前所未有的关注。无数的市民、受害者家属、媒体记者,早早地就等在了法院门口,想要亲眼见证,这个在汉州逍遥法外了十几年的狂徒,最终的结局。
    法院的大法庭里,座无虚席。旁听席上,坐满了受害者家属,还有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媒体记者,甚至还有不少市民,专程赶来旁听。
    上午九点,法槌敲响,审判长宣布开庭。
    被告人薛明远,以及其他37名被告人,被法警押上了法庭。
    薛明远依旧穿着一身干净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只是脸色苍白了很多,没有了之前的嚣张跋扈,却依旧强装镇定,走进被告席的时候,甚至还对着旁听席,微微抬了抬头。
    可当他的目光,扫过公诉席上的陆则时,眼神里,还是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和怨毒。
    陆则坐在公诉席上,穿着一身笔挺的检察制服,胸前的检徽熠熠生辉。他的身边,是林晚,还有专案组的其他成员。面前的桌子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厚厚的几十本卷宗,里面全是薛明远犯罪的铁证。
    他平静地看着被告席上的薛明远,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波澜,只有绝对的冷静和严肃。
    为了这场庭审,他已经准备了太久。他把所有的证据,都整理得清清楚楚,把薛明远的每一项罪名,每一起犯罪事实,都对应了完整的证据链,甚至连薛明远的律师团可能提出的质证意见,他都提前做了十几套应对方案。
    他很清楚,这场庭审,不仅仅是一场官司,更是一场正义与邪恶的较量。他要做的,不仅仅是赢下这场官司,更是要把薛明远所有的罪恶,都公之于众,让所有的人都看到,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管你有多高的地位,有多少的财富,只要触犯了法律,就一定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庭审开始,首先由公诉人宣读起诉书。
    陆则站起身,拿起起诉书,目光扫过整个法庭,声音沉稳而洪亮,清晰地传遍了法庭的每一个角落。
    “汉州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汉检二部刑诉〔202x〕117号。被告人薛明远,男,1972年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原汉州市远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原汉州市人大代表……”
    他一字一句地,宣读着薛明远的犯罪事实,从十几年前的仓库失火致人死亡案,到三年前的强拆伤人案,到两年前的故意伤害案,再到林建军坠楼故意杀人案,还有挪用资金、偷税漏税、行贿等多项犯罪事实,每一起,都清清楚楚,每一项,都有对应的证据支撑。
    起诉书整整读了一个小时。
    当陆则读完起诉书的最后一句:“本院认为,被告人薛明远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行贿罪、偷税罪等多项罪名,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旁听席上,响起了压抑的哭声。那些受害者家属,听着薛明远的一桩桩罪行,想起自己的亲人遭受的苦难,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林建军的妻子,抱着身边的孩子,死死地咬着嘴唇,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却死死地盯着被告席上的薛明远,眼神里满是恨意。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维持法庭秩序,然后看向薛明远:“被告人薛明远,对起诉书指控你的犯罪事实,你有没有异议?你是否认罪认罚?”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薛明远的身上。
    薛明远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抹冷笑,一字一句地说:“我不认罪。起诉书里指控的所有事情,都不是我干的,我毫不知情。都是魏坤他们,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责,诬陷我。我是被冤枉的。”
    他的话音刚落,旁听席上,瞬间响起了一片哗然。
    “太不要脸了!人明明是他杀的,竟然说自己不知情!”
    “都这个时候了,还嘴硬!证据都摆在面前了,还不认罪!”
    “简直丧心病狂!害了这么多人,竟然一点悔意都没有!”
    审判长再次敲了敲法槌,维持法庭秩序。
    陆则坐在公诉席上,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他早就料到了,薛明远绝对不会轻易认罪,这场庭审,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是法庭调查环节。
    薛明远的辩护律师团,是他花了重金,从北京请来的顶级刑事律师,一共五个人,个个都经验丰富,擅长从证据里找漏洞。
    第一个被他们攻击的,就是污点证人魏坤。
    按照庭审流程,魏坤通过远程视频,出庭作证。视频里,魏坤坐在江城看守所的讯问室里,身上还穿着病号服,脸色还有些苍白,却依旧清晰地,把薛明远指使他干的所有事情,全部陈述了一遍,从十几年前的放火杀人,到林建军坠楼案的全部经过,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魏坤陈述完毕,薛明远的首席辩护律师,立刻站起身,开始对魏坤进行质证,语气尖锐而刻薄:“证人魏坤,你本身就是一个戴罪之身,你所供述的所有事实,都没有直接的证据支撑,全部都是你的一面之词。你之所以检举我的当事人薛明远,就是为了争取重大立功,给自己减刑,甚至是免除处罚,对不对?”
    “是,我是为了争取宽大处理。”魏坤的声音很平静,“但是,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每一件事,都是薛明远指使我干的。我敢对天发誓,我说的话,句句属实,如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发誓没有用,法律只看证据。”律师冷笑一声,继续说,“你说我的当事人指使你放火杀人,可当年的案子,早就已经被认定为意外事故,唯一的物证汽油桶,上面只有你的指纹,没有我的当事人的任何痕迹,怎么证明是他指使你的?你说我的当事人指使你杀害林建军,可动手的人不是你,也不是我的当事人,你凭什么说是我的当事人指使的?我看,根本就是你自己为了抢功,自己干的这些事,现在反过来,诬陷我的当事人,给自己换一条活路!”
    “你胡说!”魏坤的情绪瞬间激动了起来,“所有的事情,都是薛明远让我干的!他给我钱,给我房,让我帮他干脏活!林建军坠楼那天,薛明远就在现场,行车记录仪里,有他的声音,有他在现场的证据!还有他给打手转的钱,都是他亲自安排的!”
    “行车记录仪的视频,只能证明我的当事人去过现场,不能证明他杀了人。转账记录,只能证明有资金往来,不能证明是买凶杀人。”律师依旧不依不饶,“证人魏坤,你本身就是一个累犯,多次违法犯罪,你的证词,可信度极低,根本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
    双方的质证,越来越激烈。
    律师不断地攻击魏坤的证词可信度,试图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魏坤和其他被告人的身上,把薛明远摘得干干净净。
    而薛明远,坐在被告席上,全程一言不发,只是偶尔对着律师点点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他很清楚,只要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杀人,只要魏坤的证词被推翻,他就还有机会脱罪。
    旁听席上的受害者家属,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看着律师咄咄逼人的样子,看着薛明远嚣张的态度,心里都捏了一把汗,生怕薛明远再一次,从法律的缝隙里溜走。
    就在这时,审判长看向公诉席:“公诉人,对证人的证词,还有辩护人的质证意见,你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陆则站起身,点了点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审判长,声音沉稳有力:“审判长,审判员,我有补充。”
    整个法庭,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陆则的身上。
    陆则拿起话筒,目光扫过被告席上的薛明远,一字一句地说:“首先,辩护人反复强调,魏坤的证词,是一面之词,可信度低,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但是,我国刑事诉讼法明确规定,只有被告人供述,没有其他证据的,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没有被告人供述,证据确实、充分的,可以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魏坤的证词,从来都不是孤证,我们提交给法庭的,上百份证据,每一份,都和魏坤的证词,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闭环的证据链。”
    他顿了顿,对着林晚点了点头。林晚立刻操作电脑,法庭的大屏幕上,开始播放证据。
    “首先,关于1998年的仓库失火致人死亡案。”陆则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法庭,“我们提交的证据一,是从案发现场提取到的汽油桶,上面有证人魏坤的指纹,桶内残留的助燃剂成分,和火灾现场提取到的成分完全一致,印证了魏坤关于用汽油放火的供述;证据二,是当年案发现场的目击者证言,证明案发当晚,看到魏坤和薛明远,一起出现在仓库附近;证据三,是薛明远当年的银行流水,证明案发后第三天,薛明远给魏坤的账户里,转了二十万现金,印证了魏坤关于薛明远给他报酬的供述;证据四,是当年负责办理此案的民警的证言,证明当年薛明远多次找他,给了他五万块钱,让他把案子做成意外事故,这一点,也和魏坤的供述,完全一致。”
    大屏幕上,一份份证据,清晰地展示在所有人的面前,每一份,都和魏坤的证词,严丝合缝。
    陆则继续说:“其次,关于林建军被故意杀害一案。辩护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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