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阴鸷。
“苏总监,这边请吧。”林疏桐看着苏哲,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苏哲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钟,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跟着林疏桐和陈曦,走进了旁边的会客室,关上了门,把顾明远挡在了外面。
会客室里,只有他们三个人,气氛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苏哲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双手不停地摩擦着,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不安,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紧绷的状态。
林疏桐看着他,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苏总监,那个匿名快递,是你寄给我的,对不对?”
苏哲的身体猛地一颤,抬起头,看着林疏桐,眼里充满了震惊,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
第四章 污点证人的筹码
苏哲的反应,印证了林疏桐的猜测。
他张了张嘴,想要否认,可看着林疏桐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终,他只是低下了头,沉默不语,双手握得更紧了,指节都泛白了。
林疏桐看着他,继续说:“除了你,没有人能拿到远晖集团这么完整的内部账,没有人能录到顾明远的私密谈话,更没有人能拿到赵磊死前留下的证据。赵磊是你带出来的人,他发现了远晖集团的秘密,第一个告诉的人,一定是你,对不对?”
苏哲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依然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林疏桐的语气放缓了一点,“你怕顾明远,怕他对你下手,就像当年对你父亲苏振邦一样。你也怕自己,因为这些年,远晖集团的财务造假、行贿、资金转移,你都全程参与了,你也是共同犯罪,你怕把这些证据交出来,自己也要进监狱,对不对?”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苏哲心里的锁。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林疏桐,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了十年的愤怒和痛苦:“是!我是参与了!可我有什么办法?当年,我父亲和他一起创办了公司,他为了独吞公司,制造了车祸,害死了我父亲!那时候我才25岁,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忍着,只能进入远晖集团,只能给他卖命,只能看着他一步步把远晖集团变成他的私人王国,看着他做这些违法犯罪的事情!”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越来越激动,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我忍了十年!整整十年!我每天都面对着杀父仇人,还要对着他笑脸相迎,还要帮他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
林疏桐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打断他。她知道,这些话,他在心里憋了十年,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苏哲擦了擦眼泪,情绪慢慢平复了一点,看着林疏桐,眼神里充满了绝望:“我知道,我有罪,我帮他做了那么多违法的事情,我脱不了干系。可我不甘心,我不能让我父亲白死,不能让顾明远这个杀人凶手,一直逍遥法外,顶着企业家的光环,风光无限。”
“所以,你把证据寄给了我,想借我的手,扳倒顾明远,给你父亲报仇,对不对?”林疏桐看着他说。
苏哲点了点头,苦笑着说:“是。我知道你,林检察官,你办过很多案子,铁面无私,从来不怕权势,只有你,敢动顾明远,也只有你,能把他送进监狱。”
“那你为什么要匿名?为什么不直接站出来?”林疏桐问。
“我不敢。”苏哲的眼神黯淡了下来,“顾明远的势力太大了,江城到处都是他的人,我一旦暴露,不仅报不了仇,还会和赵磊一样,被他灭口。赵磊就是因为相信我,把证据交给了我,结果被顾明远发现了,丢了性命。我不能再拿自己的命去赌,也不能再连累其他人。”
他顿了顿,看着林疏桐,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林检察官,我把所有的证据都给你了,这些证据,足够给顾明远定罪了,对不对?”
林疏桐摇了摇头,语气严肃:“不够。苏总监,你给我的这些证据,虽然很详细,可都是间接证据,只能证明远晖集团涉嫌财务造假,无法直接指向顾明远本人。录音和视频,也只能作为辅助证据,顾明远完全可以找借口推脱,甚至可以说这些证据是伪造的。想要给他定罪,想要把他整个犯罪团伙连根拔起,必须要有完整的证据链,必须要有核心的证人,出庭作证。”
她看着苏哲,一字一句地说:“而你,是唯一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你是远晖集团的cFo,所有的事情,都是你一手操办的,你是最直接的证人,只有你站出来,才能把顾明远的犯罪事实,钉死。”
苏哲的脸色一下子白了,猛地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能站出来!我一旦站出来,顾明远不会放过我的,我的家人也会受到牵连!而且,我自己也有罪,我站出来作证,等于把自己也送进监狱!”
“你不会。”林疏桐看着他,语气无比坚定,“苏哲,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只要你愿意配合我们,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揭发顾明远的犯罪事实,提供关键证据,帮助我们查清整个案件,你就可以成为污点证人,我们可以依法向法院建议,对你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她拿出了《刑事诉讼法》和《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指导意见》的相关规定,放在苏哲面前:“根据法律规定,犯罪嫌疑人有重大立功表现,提供侦破其他重大案件的关键证据,经查证属实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顾明远的案子,属于全国有重大影响的案件,你只要配合我们,就属于重大立功,完全可以争取到宽大处理。”
苏哲看着面前的法律条文,眼神里充满了挣扎,手不停地颤抖着。
他等这一天,等了十年。他做梦都想让顾明远受到法律的制裁,给父亲报仇。可他也清楚,一旦自己站出来,就要面对自己犯下的罪行,就要面对顾明远疯狂的报复。
一边是十年的血海深仇,一边是未知的风险和牢狱之灾,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林疏桐看着他,没有逼他,只是平静地说:“苏哲,我知道你很难选。我给你时间考虑,但是我要提醒你,你没有太多时间了。顾明远已经开始怀疑你了,刚才他说的话,你也听到了,他已经对你起了戒心。一旦他确定是你泄露了证据,你就会和赵磊一样,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了。”
“而且,你好好想想,你这十年,忍辱负重,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为了 anonymously 寄一份证据,然后躲在后面,看着顾明远有可能脱罪,继续逍遥法外吗?你父亲的冤屈,什么时候才能昭雪?赵磊的死,什么时候才能讨回公道?”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苏哲的软肋。
他抬起头,看着林疏桐,眼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挣扎,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动摇。
就在这时,会客室的门被敲响了,法务总监周伟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林检察官,苏总监,不好意思,顾总马上要开集团高层会议,需要苏总监参加,请问你们的谈话结束了吗?”
很明显,顾明远等不及了,在催了。
林疏桐看着苏哲,递给他一张自己的名片:“这是我的私人电话,24小时开机。你想清楚了,随时可以联系我。我向你保证,只要你愿意配合我们,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保护你和你家人的安全,也会尽最大的努力,为你争取宽大处理。”
苏哲接过名片,紧紧地攥在手里,指尖都泛白了。他看着林疏桐,沉默了几秒钟,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林疏桐和陈曦站起身,走出了会客室。
门口,顾明远和周伟站在那里,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眼神里却充满了警惕和阴鸷。
“林检察官,辛苦了,了解得怎么样了?”顾明远笑着说。
“多谢顾总配合,我们了解了很多有用的信息。”林疏桐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锐利,“顾总,我们还会再来的,希望下次来的时候,你还能这么配合。”
说完,她和陈曦转身就走,没有再看顾明远一眼。
看着她们走进电梯的背影,顾明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眼神里充满了阴鸷和杀意。他转过头,看向旁边的苏哲,苏哲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手里紧紧地攥着那张名片,手心全是汗。
电梯里,陈曦看着林疏桐,兴奋地说:“林姐,你太厉害了!苏哲明显已经动摇了!他一定会联系我们的!”
林疏桐看着不断下降的电梯数字,眼神凝重,摇了摇头:“不一定。顾明远已经怀疑他了,接下来,他一定会盯着苏哲,甚至会对他下手。我们必须要抢在顾明远前面,保护好苏哲,也要尽快拿到他手里的核心证据。”
她很清楚,刚才的谈话,只是给苏哲埋下了一颗种子。
这颗种子能不能发芽,能不能长成参天大树,最终扳倒顾明远,还是未知数。
而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第五章 来自暗处的威胁
从远晖集团回来之后,林疏桐就进入了随时待命的状态,手机24小时开机,放在手边,生怕错过苏哲的电话。
可三天过去了,苏哲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电话没有打过来,消息也没有,就像石沉大海一样。
陈曦急得团团转:“林姐,苏哲怎么还不联系我们啊?他不会是反悔了吧?还是说,被顾明远控制起来了?”
林疏桐也很着急,可她知道,急也没用。苏哲需要时间考虑,也需要勇气,做出这个决定,对他来说,太难了。
“再等等。”林疏桐说,“他心里的挣扎,比我们想象的要多。我们不能催他,一旦催得太紧,反而会适得其反。”
可她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第四天早上,出事了。
林疏桐刚到单位,就看到网上铺天盖地的新闻,标题触目惊心:《江城检察院检察官林疏桐,收受当事人贿赂,违规干预案件》,后面还配了几张照片。
照片里,是她和一个男人在咖啡馆见面,男人递给她一个厚厚的信封,她接了过来。还有她的银行流水截图,上面显示,有一笔50万的转账,转到了她的账户里。
新闻里写得有鼻子有眼,说她收受了远晖集团竞争对手的贿赂,故意针对远晖集团,违规启动案件调查,还说她利用职务之便,为自己谋取私利,生活作风糜烂,甚至还有她和不同男人的合成照片。
新闻一出,瞬间引爆了全网。
微博、抖音、朋友圈,到处都是这条新闻,评论区里,全是骂声。
“没想到检察官也这样,知法犯法,太恶心了!”
“收了50万,就想搞垮江城的龙头企业,心思太歹毒了!”
“严查!必须严查这种害群之马,把她清除出检察官队伍!”
“难怪一直盯着远晖集团不放,原来是收了钱,背后有人指使啊!”
林疏桐看着这些新闻,只觉得一股怒火从心底窜了上来。
照片里的场景,是上周她和一个案件的举报人见面,举报人给她的,是案件的证据材料,根本不是什么信封里的钱。那笔50万的转账,是她母亲转给她,让她买房子的首付,根本不是什么贿赂。那些所谓的生活作风的照片,全是合成的,假的。
很明显,这是顾明远的手笔。
他知道林疏桐盯上了他,知道苏哲有可能倒向检察院,所以他先下手为强,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抹黑林疏桐,想让她停职,失去办案的资格,甚至把她送进监狱。
“林姐,这些人太过分了!全是假的!他们这是恶意诽谤!”陈曦气得浑身发抖,“我们报警吧!一定要查清楚,还你清白!”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张敬山走了进来,脸色凝重,身后跟着两个纪检组的工作人员。
“小林,你跟我们走一趟吧。”张敬山看着她,眼神复杂,“纪检组收到了关于你的举报材料,还有网上的新闻,你需要配合我们,接受调查。从现在开始,你暂停手里的所有工作,赵磊的案子,交给其他同事负责。”
“主任,这些都是假的!是顾明远恶意诽谤我,陷害我!”林疏桐看着张敬山,语气坚定,“我没有收过任何人的贿赂,没有做过任何违反纪律的事情!这个案子,我已经查到了关键节点,不能交给别人,一旦停下来,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苏哲也会有危险!”
“小林,我相信你。”张敬山叹了口气,“可是现在,网上的舆论闹得这么大,举报材料也送到了纪检组,按规定,你必须要接受调查。这是上面的决定,我也没办法。”
旁边的纪检组工作人员,也开口说:“林疏桐同志,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询问。如果你真的是被冤枉的,组织一定会还你一个清白。”
林疏桐看着他们,知道自己没有选择。她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好,我跟你们走,我接受调查。但是我请求组织,一定要保护好苏哲的安全,远晖集团的案子,绝对不能停下来,一旦停下来,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说完,她跟着纪检组的工作人员,走出了办公室。
院里的同事,都站在走廊里,看着她,议论纷纷,眼神里有同情,有怀疑,有幸灾乐祸。
林疏桐挺直了腰板,目不斜视地走着,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她没有做错任何事,她不怕调查。
可她担心的是,她一旦被停职调查,这个案子就会停下来,顾明远就有时间销毁证据,甚至对苏哲下手。她这么久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还有苏哲,他本来就一直在犹豫,现在看到她被调查,被抹黑,一定会觉得,连她都自身难保,根本不可能保护他,更不可能帮他扳倒顾明远,他就再也不会站出来了。
这才是顾明远真正的目的。
纪检组的询问,持续了整整一天。
林疏桐把所有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说了清楚,提供了咖啡馆见面的完整录音,证明那个信封里是证据材料,不是钱;提供了母亲的转账记录,证明那50万是母亲给的首付;还有那些合成的照片,她也提供了原始的照片,证明是被人恶意合成的。
所有的证据,都清清楚楚地证明,她是被冤枉的,是被人恶意诽谤陷害的。
纪检组的工作人员,核实了所有的证据,也确认了她的清白。
可即使是这样,因为网上的舆论还在发酵,上面还是决定,让她暂时停职,在家反省,等舆论平息了,再回来工作。
从纪检组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外面还在下雨,和她收到匿名快递的那个晚上,一样的雨。
陈曦撑着伞,在楼下等她,看到她出来,连忙跑了过去,红着眼睛说:“林姐,你没事吧?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我没事。”林疏桐摇了摇头,笑了笑,只是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组织已经查清了,我是被冤枉的。只是,暂时不能上班了,案子也被停了。”
“顾明远这个混蛋!太卑鄙了!”陈曦气得咬牙切齿,“林姐,你放心,就算你被停职了,我也会继续盯着这个案子,盯着苏哲,绝对不会让顾明远得逞的!”
林疏桐看着她,心里暖暖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谢谢你,小曦。但是你要小心,顾明远已经疯了,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千万不能让他抓住你的把柄。”
就在这时,林疏桐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是江城。
林疏桐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立刻接起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里面传来了苏哲压低的、带着慌乱的声音:“林检察官,是我,苏哲。”
林疏桐立刻走到一边,压低声音说:“苏总监,你怎么样?顾明远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我现在很危险。”苏哲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顾明远已经确定是我泄露的证据了,他派人盯着我,我的手机、车,都被他监控了,我现在是用公用电话给你打的。他已经开始转移资产,销毁证据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林疏桐的心脏猛地一沉:“苏哲,你别慌,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过去找你。”
“我不能告诉你我在哪里,顾明远的人到处都是。”苏哲的声音带着哭腔,“林检察官,我想清楚了,我愿意配合你们,我愿意做污点证人,我愿意出庭指证顾明远。我手里有他所有犯罪事实的核心证据,包括他行贿的完整账本,转移资产的流水,还有他害死我父亲、害死赵磊的直接证据。”
林疏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好,太好了。”林疏桐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苏哲,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你的安全。你告诉我,我们在哪里见面,怎么把证据交给我?”
“明天晚上八点,城郊的废弃仓库,沿江路178号。”苏哲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会把所有的证据都带过去,我们单独见面,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你单位的同事。顾明远在你们单位也有人,我信不过其他人,只信你一个人。”
“好,我答应你,明天晚上八点,我准时到。”林疏桐说。
“好,明天见。”苏哲说完,立刻挂了电话,生怕被人发现。
挂了电话,林疏桐站在雨里,紧紧地握着手机,眼神无比坚定。
她知道,明天晚上的见面,是这个案子唯一的机会,也是最危险的陷阱。
顾明远已经怀疑苏哲了,这个电话,会不会是顾明远设下的圈套?会不会是他逼着苏哲打的电话,想把她骗过去,杀人灭口?
她不知道。
可她没有选择。
就算是龙潭虎穴,她也必须去。
因为这是扳倒顾明远,给赵磊和苏振邦讨回公道,唯一的机会。
第二卷 公诉之路的荆棘
第六章 废弃仓库的对峙
第二天,林疏桐做了万全的准备。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张敬山和陈曦。不是信不过他们,是苏哲在电话里说了,只能她一个人去,不能告诉任何人,顾明远在检察院里也有眼线,一旦走漏了风声,不仅拿不到证据,苏哲也会有生命危险。
她很清楚,这次见面,风险极大。有可能是真的苏哲要交给她证据,也有可能是顾明远设下的陷阱。
她提前把匿名快递里的所有证据,都做了备份,加密发给了自己在省检察院的同学,留了一封邮件,设置了定时发送,如果她24小时之内没有取消发送,邮件就会自动发到省检察院检察长的邮箱里。
她还在自己的衣服上,装了微型的录音设备和定位器,连接到了陈曦的手机上。她没有告诉陈曦自己要去哪里,只是告诉她,如果自己的定位长时间不动,或者联系不上自己,就立刻报警,把定位发给警方。
做完这一切,晚上七点,她开着自己的车,离开了家,朝着城郊的沿江路开去。
沿江路在江城的郊区,靠着长江,很偏僻,晚上几乎没有车和人,路边都是废弃的工厂和仓库,荒无人烟。
晚上七点五十分,林疏桐抵达了沿江路178号,废弃仓库。
仓库很大,看起来已经废弃了很多年,铁门锈迹斑斑,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只有几盏破旧的灯泡,发出昏黄的光,到处都是灰尘和废弃的钢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潮湿的味道。
林疏桐把车停在路边,没有熄火,观察了一下四周。
周围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只有风吹过仓库的声音,还有远处长江的浪涛声,显得格外诡异。
她深吸了一口气,拿起车上的防身手电筒,推开车门,走了下去,朝着仓库走去。
她的手紧紧地握着手电筒,另一只手放在口袋里,握着手机,随时准备报警,神经紧绷到了极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走进仓库,昏黄的灯光下,她看到仓库的正中间,站着一个人,背对着她,身形挺拔,正是苏哲。
“苏总监?”林疏桐停下脚步,喊了一声,警惕地看着四周,防止有埋伏。
男人转过身,果然是苏哲。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脸色苍白,眼里布满了红血丝,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精神也高度紧张,手里紧紧地抱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看到林疏桐,他松了一口气,快步走了过来。
“林检察官,你终于来了。”苏哲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左右看了看,“你没有告诉别人吧?有没有人跟着你?”
“没有,我一个人来的。”林疏桐点了点头,看着他手里的公文包,“证据,都带来了?”
“带来了,都在这里。”苏哲把公文包递给她,“这里面,是顾明远所有犯罪事实的完整证据,包括他行贿的账本,每一笔行贿的时间、金额、对象,都清清楚楚;还有他财务造假的完整底稿,转移资产的银行流水,空壳公司的注册资料;还有他当年害死我父亲的车祸鉴定报告,是他找人伪造的,还有他亲口承认害死我父亲的录音;还有赵磊死前留下的完整证据,和他被顾明远推下楼的监控录像。”
林疏桐接过公文包,沉甸甸的。她打开看了一眼,里面全是厚厚的资料,还有几个U盘,和苏哲说的一模一样。
她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
有了这些证据,顾明远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也翻不了案了。
“谢谢你,苏总监。”林疏桐抬起头,看着苏哲,语气无比认真,“谢谢你愿意站出来,谢谢你相信我。”
“我没有别的选择了。”苏哲苦笑了一声,眼里充满了绝望,“顾明远已经发现了,他已经开始准备跑路了,再不把他送进监狱,我这十年的忍辱负重,就全都白费了,我父亲也永远不能瞑目了。”
就在这时,仓库外面,突然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紧接着,是刺眼的车灯,照进了仓库里,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苏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猛地一颤:“不好!是顾明远的人!他发现了!”
林疏桐立刻反应过来,把公文包紧紧地抱在怀里,拿出手机,就要报警。
可已经晚了。
十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手里拿着钢管和砍刀,从仓库的门口和四面八方冲了进来,瞬间把他们两个人围在了中间。
为首的男人,脸上有一道刀疤,身材高大,眼神凶狠,手里拿着一根钢管,一步步地朝着他们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
林疏桐认得他,他是顾明远的司机兼保镖,外号刀疤强,之前在远晖集团的资料里见过他的照片,是个有前科的亡命之徒。
“林检察官,苏总监,这么晚了,在这个废弃仓库里见面,聊什么呢?”刀疤强冷笑了一声,眼神阴鸷地看着他们,“把苏总监手里的公文包交出来,还有,林检察官,你手机里的录音、定位,全都关掉,别耍什么花样,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林疏桐把公文包护在身后,看着他们,语气冰冷,毫无惧色:“我是江城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官,你们现在的行为,是暴力阻碍执法,是袭警,是刑事犯罪!我劝你们立刻放下武器,束手就擒,不然,等待你们的,只有法律的严惩!”
“法律?”刀疤强哈哈大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林检察官,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在这里,顾总就是法律!今天,你和苏哲,谁也别想活着走出这个仓库!识相的,把东西交出来,我们可以给你一个痛快,不然,别怪我们心狠手辣!”
他一挥手,身后的十几个男人,立刻围了上来,手里的钢管和砍刀,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寒光。
苏哲吓得浑身发抖,躲在了林疏桐的身后,他虽然隐忍了十年,可终究只是一个财务人员,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林疏桐把他护在身后,虽然心里也很紧张,可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眼神坚定地看着围上来的人,手里紧紧地握着防身手电筒,做好了对抗的准备。
她知道,今天这场仗,躲不过去了。
她就算是拼了命,也要保护好手里的证据,保护好苏哲,因为他们是这个案子唯一的希望。
就在刀疤强挥着钢管,要冲上来的那一刻,仓库外面,突然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红蓝交替的警灯,照亮了整个仓库。
刀疤强的脸色瞬间变了,愣在了原地:“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警察?”
紧接着,仓库的大门被一脚踹开,几十个持枪的警察冲了进来,大喊着:“警察!不许动!全部放下武器!蹲下!”
刀疤强带来的那些人,看到警察,瞬间慌了神,手里的钢管和砍刀,哐当哐当地掉在了地上,一个个抱着头,蹲在了地上。
刀疤强还想反抗,两个警察立刻冲了上去,把他按在了地上,戴上了手铐。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所有的人都被控制住了。
林疏桐看着冲进来的警察,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腿一软,差点摔倒。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警察后面走了出来,是陆峥。
陆峥是江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支队长,和林疏桐合作过很多案子,是过命的交情。
“林疏桐,你没事吧?”陆峥快步走了过来,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后怕和责备,“你是不是疯了?这么危险的事情,你居然一个人来?不告诉我们,你不要命了?”
林疏桐看着他,笑了笑,说:“你怎么来了?”
“你以为呢?”陆峥没好气地说,“陈曦发现你的定位不对,跑到了城郊的废弃仓库,给我打了电话,说你可能有危险,我立刻就带着人赶过来了。还好来得及时,再晚一步,你就出事了!”
林疏桐这才明白,是自己装的定位器,救了自己和苏哲。
旁边的苏哲,看着被控制住的刀疤强一行人,腿一软,坐在了地上,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十年了,他终于不用再忍了,终于不用再害怕了。
陆峥看了看地上的苏哲,又看了看林疏桐怀里的公文包,问道:“这里面,就是顾明远的犯罪证据?”
林疏桐点了点头,紧紧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