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当年的案卷材料,完全吻合,甚至有很多当年警方没有查到的细节,不是亲身经历,绝对说不出来;第三,他提供了明确的知情人和证据线索,不是空口无凭的诬告。”
“而且,当年的案子,本身就存在很多疑点,张彪一个没有文化的混混,不可能把整个案子做得天衣无缝,背后一定有人策划指使。现在张彪的供述,完美地解释了当年所有的疑点。”
周建民点点头,看向林敬山:“敬山,你的意见呢?”
林敬山坐直身体,语气严肃:“周检,我同意清和的意见。这个案子,当年是我主办的,我一直觉得有问题,顾明远绝对脱不了干系。现在张彪主动检举,提供了完整的供述和关键线索,我们有理由,也有责任,对顾明远立案调查,重启对当年案子的侦查。”
“顾明远现在是江城市的知名企业家,政协委员,影响力很大,查他,一定会遇到很大的阻力,甚至会有舆论风险。但是,我们是检察机关,我们的职责,就是维护国家法律的统一正确实施,就是打击犯罪,维护公平正义。如果因为对方有权有势,我们就视而不见,让他逍遥法外,那我们就对不起胸前的检徽,对不起人民对我们的信任。”
“我建议,立刻成立专案组,由清和担任组长,协调公安机关,对顾明远涉嫌故意杀人、非法采矿、重大责任事故罪等罪名,立案侦查,固定证据,务必查清全部犯罪事实。”
周建民沉默了,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敲击声。
苏清和的心里,也微微有些紧张。她知道,周检的这个决定,不好做。一旦决定查顾明远,整个检察院,都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上。
过了足足五分钟,周建民抬起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他看着苏清和和林敬山,一字一句地说:“查。必须查。”
“我们检察机关,是国家的法律监督机关,是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的最后一道防线。不管犯罪嫌疑人是什么身份,有多大的背景,有多厚的关系网,只要他触犯了国家的法律,只要他伤害了人民群众的利益,我们就必须一查到底,绝不姑息,绝不手软。”
“我批准,立刻成立‘11·17’旧案重启专案组,由苏清和同志担任组长,林敬山同志担任总协调,第一检察部、技术部、案管部全力配合,协调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同步开展侦查工作。”
“记住,这个案子,必须严格保密,依法依规,每一步都要走得稳,走得准,一定要把案子办成铁案,经得起历史和法律的检验。有没有信心?”
“有!”苏清和猛地站起身,对着周建民敬了一个礼,声音无比坚定,“请周检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查清全部犯罪事实,绝不放过一个犯罪分子,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从周建民的办公室出来,苏清和的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有了检察长的支持,她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启动调查了。
可她没想到,麻烦,来得比她想象的要快。
第二天一早,专案组刚成立,第一次工作会议还没开,陶正就把她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陶正坐在办公桌后,脸色很难看,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到苏清和进来,把文件往桌上一摔,语气带着怒火:“苏清和,你到底想干什么?啊?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主任?还有没有院里的规章制度?”
苏清和愣了一下:“陶主任,怎么了?我没明白您的意思。”
“没明白?”陶正冷笑一声,“你私自启动对顾明远的调查,成立专案组,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提前跟我汇报?啊?你眼里还有我这个顶头上司吗?第一检察部是我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
苏清和这才明白,陶正是为了顾明远的案子生气。她语气平静地解释道:“陶主任,这个案子,我已经向林检和周检做了详细汇报,周检已经批准,成立专案组,正式启动调查。因为案子需要严格保密,所以没有提前跟您汇报,是我考虑不周,跟您道歉。”
“一句考虑不周就完了?”陶正的火气更大了,“苏清和,我问你,你知不知道顾明远是什么人?他是我们江城市的龙头企业家,政协委员,每年给市里纳税几个亿,解决了上万人的就业。你现在要查他,还是查十七年前的旧案,你想过后果吗?”
“一旦案子查不下来,我们检察院就会陷入极其被动的局面,市里的领导会怎么看我们?社会舆论会怎么说我们?我们部门的年底评优,全院的考核,都会受到影响!还有你自己,你刚入额没多久,前途一片光明,你非要碰这个钉子,毁了自己的前途吗?”
苏清和看着陶正,语气不卑不亢:“陶主任,我是一名公诉人,我的职责,是打击犯罪,维护法律的公平正义。顾明远是不是纳税大户,是不是知名企业家,都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现在有明确的线索和检举,证明他十七年前涉嫌多项严重刑事犯罪,我们就必须查,这是我们的职责,跟他是什么身份,没有任何关系。”
“至于案子能不能查下来,我有信心,只要他确实犯了罪,我们就一定能找到证据,把他送上法庭。就算有风险,所有的责任,我一力承担,绝不会影响部门和院里的考核,也不会连累任何人。”
“你承担?你承担得起吗?”陶正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苏清和,你太年轻,太狂妄了!你以为顾明远是那么好查的?他在江城市经营了十七年,关系网遍布各个部门,你以为就凭你一个小小的检察官,就能扳倒他?到时候,案子没查下来,你自己先栽进去了,还得连累整个检察院!”
“我现在以第一检察部主任的身份,命令你,立刻停止这个案子的调查,把所有的卷宗材料,全部上交到部里。这个案子,不许再碰了,听到没有?”
苏清和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她看着陶正,一字一句地说:“陶主任,对不起,我不能服从你的这个命令。这个案子,已经得到了周检和林检的批准,成立了专案组,我是专案组组长,必须对案子负责,绝不可能中途停止调查。”
“如果你对这个案子有意见,可以向周检和院党组反映。但是在院党组做出新的决定之前,我一定会把这个案子查到底。”
说完,苏清和对着陶正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关上了门。
办公室里,陶正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扫掉了桌上的文件,咬着牙骂道:“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我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苏清和走在走廊里,心里清楚,陶正的反应,只是一个开始。顾明远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各个角落,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阻力,更多的麻烦,找上门来。
可她不怕。
她回到办公区,陆川和陈曦已经在等着她了,专案组的其他成员,也都到了。看到苏清和进来,陆川赶紧迎上来:“苏姐,怎么样?陶主任没为难你吧?我们刚才都听到他在里面发脾气了。”
苏清和笑了笑,摇了摇头:“没事。我们开专案组第一次工作会议,分配任务。”
众人走进会议室,坐了下来。苏清和站在白板前,把张彪供述的线索,一一写在白板上,眼神锐利,语气坚定:“同志们,我们这次专案组,负责的是十七年前西郊‘11·17’旧案的重启调查,核心犯罪嫌疑人,是顾明远。这个案子,时间跨度长,证据灭失严重,犯罪嫌疑人势力庞大,调查难度极大,接下来的日子,我们会很辛苦,甚至会遇到很多危险和阻力。”
“但是,我想告诉大家的是,我们是检察官,我们代表的是国家,是法律。十七年前,有三个无辜的矿工,死于非法矿难,有一个举报者,被残忍杀害,凶手却逍遥法外十七年,靠着沾血的钱,成了风光无限的企业家。我们现在做的事情,就是要还原当年的真相,让死者瞑目,让凶手受到法律的制裁,让迟到的正义,最终到来。”
“有没有信心,和我一起,把这个案子,查个水落石出?”
“有!”会议室里,所有人齐声应声,眼里满是斗志。
苏清和点点头,开始分配任务:“陆川,你带两个人,去临水县,寻找当年的会计周明的下落,同时,寻找当年和张彪一起作案的王浩、赵磊的线索,务必找到这三个人,他们是本案的关键证人。”
“陈曦,你负责整理当年的全部案卷材料,和张彪的供述一一比对,找出其中的疑点和证据缺口,同时,负责对接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协调他们配合我们,开展外围调查和证人寻找工作。”
“老刘,你带技术组的人,去张彪的老家,寻找他说的那张顾明远写的纸条,同时,对当年的涉案车辆、物证,进行重新核查,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痕迹证据。”
“所有人注意,本案的所有情况,严格保密,绝对不能对外泄露任何信息,尤其是对顾明远那边,绝对不能打草惊蛇。我们的每一步,都要走得稳,走得准,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固定核心证据。”
“是!”所有人立刻应声,拿起自己的任务,转身投入了工作。
会议结束后,陆川带着人,当天下午就出发去了临水县。苏清和则带着陈曦,去了市公安局,对接刑侦支队,协调案件的侦查工作。
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支队长赵刚,是个老刑警,和林敬山是老搭档,当年的“11·17”案子,也是他主办的。听到苏清和说要重启调查,找到了新的线索,赵刚立刻拍了桌子:“好!太好了!当年这个案子,我就觉得不对劲,顾明远那个小子,绝对有问题,可就是找不到证据。这么多年,我一直心里有个疙瘩。苏检察官,你放心,我们刑侦支队,全力配合你们,要人给人,要装备给装备,一定要把顾明远这个混蛋,给我抓起来!”
有了刑侦支队的配合,调查工作,顺利了很多。
可苏清和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顾明远不可能坐以待毙,他很快就会知道,她们在查他。到时候,真正的较量,才会开始。
果然,不出苏清和所料。
三天后的晚上,她正在办公室里加班,整理案卷材料,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一个阴恻恻的男人声音:“苏检察官,我劝你,别多管闲事。顾总的事情,不是你能碰的。识相点,赶紧收手,不然,有你后悔的时候。”
苏清和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那个男人冷笑一声,“重要的是,你家住在阳光花园小区5栋1单元1201,对吧?你父母住在老家,你妹妹今年刚考上大学,在江城大学读书,对吧?苏检察官,你自己不怕死,总得为家里人想想吧?别为了一些不相干的死人,毁了自己的家庭,毁了自己的前途。”
苏清和的心里,猛地一沉。
这些人,竟然查到了她的家庭住址,查到了她的家人。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你敢威胁检察官?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动我的家人一根手指头,我就算是掘地三尺,也一定会把你抓起来,让你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呵呵,我们也不想怎么样。”那个男人依旧笑着,语气里满是阴狠,“只要你收手,别再查顾总的案子,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不然的话,你妹妹上下学的路上,车那么多,万一出点什么意外,多可惜啊。你说对吧,苏检察官?”
电话说完,就直接挂了,传来一阵忙音。
苏清和握着手机,气得浑身发抖,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了上来。
她不怕自己被威胁,可她怕家人受到伤害。她的父母年纪大了,妹妹刚上大学,单纯善良,她不能让家人因为她,受到任何伤害。
她立刻拿出手机,给妹妹打了个电话,叮嘱她最近不要单独出门,上下学一定要和同学一起,不要跟陌生人说话,有任何情况,立刻给她打电话。然后又给父母打了电话,让他们最近注意安全,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挂了电话,苏清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顾明远的反击,来得这么快,这么下作。竟然用她的家人来威胁她。
有那么一瞬间,她心里闪过一丝动摇。是不是真的,不该查这个案子?是不是真的,会连累家人?
可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秒,就被她掐灭了。
她想起了张彪在监狱里绝望的眼神,想起了那三个死于矿难的矿工,想起了被撞死的举报者刘长根,想起了师父教她的话,想起了自己入检时的誓言。
如果她因为被威胁,就退缩了,就放弃了,那那些受害者,就真的没有希望了。那她穿这身检察制服,还有什么意义?
顾明远越是威胁她,就越是说明他心里有鬼,越是说明他怕了。她越是要查下去,一定要把他绳之以法。
苏清和睁开眼,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她拿起手机,给赵刚打了电话,汇报了自己被威胁的情况,申请对她的家人进行保护。赵刚立刻答应,马上安排警力,对她的父母和妹妹,进行24小时暗中保护。
挂了电话,苏清和重新坐直身体,打开电脑,继续整理案卷材料。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办公楼里的灯,依旧亮着。
她知道,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威胁,更多的阻力,更多的暗流。
可她绝不会退缩。
她是公诉人,她的手里,握着法律的武器,她的身后,是国家,是人民,是正义。
这场仗,她必须赢。
第二卷 看不见的网
第四章 消失的证人
临水县距离江城市市区有两个小时的车程,陆川带着两个干警,当天下午就赶到了临水县。
按照张彪提供的线索,周明的老家在临水县下面的周家村,父母还住在村里。陆川他们先去了周家村,找到了周明的父母。两位老人都已经七十多岁了,身体还算硬朗,说起儿子周明,老人叹了口气,说周明确实在深圳开了一家会计事务所,但是很少回老家,一年也就打几个电话,具体在深圳哪里,做什么,老人也说不清楚,只给了一个周明的手机号。
陆川当场就打了那个手机号,可电话提示,已经是空号了。
线索一下子就断了。
陆川没有放弃,他带着人,去了临水县公安局,调取了周明的户籍信息,查到了周明的身份证号,然后通过公安系统,查到了周明在深圳的暂住信息,还有他注册的会计事务所的地址——深圳福田区的一栋写字楼里。
拿到地址的那一刻,陆川兴奋得差点跳起来,立刻给苏清和打了电话,汇报了情况。
电话那头,苏清和的语气很冷静:“陆川,你先别激动。周明是本案的关键证人,他手里很可能有当年的核心账册,顾明远一定也在找他,甚至可能已经控制了他。你们现在立刻去深圳,找到周明,一定要保证他的人身安全,务必拿到他的证言和证据。记住,一定要小心,注意安全,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明白!苏姐,你放心,我们一定完成任务!”陆川立刻应声。
挂了电话,陆川带着两个干警,马不停蹄地从临水县赶到了机场,买了当天晚上飞深圳的机票,连夜赶往深圳。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找到了周明的会计事务所,在福田区的一栋高端写字楼里。可到了地方,他们才发现,这家会计事务所,已经在半年前注销了,写字楼的物业说,周明早就搬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陆川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他带着人,去了深圳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了这家会计事务所的注销信息,还有周明的个人信息,可除了一个早就不用的手机号,没有任何有用的线索。他们又去了派出所,查了周明在深圳的暂住信息,发现他的暂住登记,也在半年前就到期了,没有续期。
周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了。
陆川站在深圳的街头,看着车水马龙,心里又急又慌。他给苏清和打了电话,汇报了情况,语气里满是挫败:“苏姐,对不起,我们来晚了。周明的事务所注销了,人也找不到了,暂住信息也断了,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失效了。”
电话那头,苏清和沉默了几秒,语气依旧平静,没有丝毫责备:“陆川,别慌,也别自责。周明突然注销事务所,消失不见,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他怕顾明远找他麻烦,躲起来了;要么,就是顾明远已经找到了他,控制了他。”
“你们现在在深圳,不要回来。立刻联系深圳警方,配合你们,调取周明的银行流水、出行记录、住宿记录,还有他的社保、医保缴纳信息,顺着这些线索,一定能找到他的下落。他只要还活着,还在国内,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还有,查一下周明的直系亲属,他的老婆孩子在哪里,有没有和他一起消失。顺着他的家人,也能找到线索。”
“是!苏姐,我明白了!”陆川瞬间重新燃起了斗志,挂了电话,立刻带着人,去了深圳市公安局,请求配合调查。
而此时,江城市这边,寻找王浩和赵磊的工作,也遇到了麻烦。
赵刚带着刑侦支队的民警,去了王浩和赵磊的老家,可两家人都说,他们已经十几年没回过家了,也很少联系,不知道他们在哪里。当年他们跑了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家里人也不知道他们的死活。
民警调取了两人的身份信息,发现这两个人,从十七年前开始,就再也没有用过自己的身份证买过车票、住过酒店、办过银行卡,就像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线索,一下子全部断了。
苏清和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白板上的线索图,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三个关键证人,两个消失了十七年,一个在半年前突然人间蒸发,这绝对不是巧合。
一定是顾明远干的。
他一定是知道了张彪检举了他,知道她们要重启调查,所以提前动手,把所有的知情人,都藏了起来,甚至可能已经……
苏清和不敢往下想。
如果找不到这三个关键证人,拿不到他们的证言,也找不到当年的账册和物证,那只有张彪一个人的证言,根本无法给顾明远定罪。
顾明远这一手,太狠了,直接掐断了她们所有的线索来源。
“苏姐,怎么办?王浩和赵磊,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痕迹都没有。周明那边,陆川也还没找到下落。”陈曦看着苏清和,语气里满是着急。
苏清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焦躁,语气平静:“别慌。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要冷静。顾明远能把人藏起来,但是不可能把所有的痕迹都抹掉。只要他们还活着,就一定能找到。”
她顿了顿,对着陈曦说:“你去跟赵队那边说,让他们扩大排查范围,查王浩和赵磊的所有社会关系,当年的朋友、兄弟、狱友,甚至是他们的远房亲戚,只要和他们有过交集的人,全部排查一遍,一定要找到他们的下落。”
“还有,查一下这十七年里,有没有和他们身份证号相近的、信息相似的人,他们很可能用了假身份,隐姓埋名生活。”
“好,我马上去办。”陈曦立刻转身跑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苏清和一个人,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顾明远的明远集团总部,就在市中心最繁华的cbd,那栋几十层的写字楼,直插云霄,在整个江城市,都格外显眼。
十七年的时间,顾明远已经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看不见的网,笼罩着整个江城市。他有钱,有势,有人脉,有资源,想动他,太难了。
就在这时,苏清和的手机响了,是林敬山打来的。
“清和,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有事情跟你说。”林敬山的语气,听起来很严肃。
苏清和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起身,去了林敬山的办公室。
推开门,她发现,陶正也在林敬山的办公室里,脸色很难看。看到苏清和进来,陶正冷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师父,怎么了?”苏清和问道。
林敬山叹了口气,看着苏清和,语气凝重:“清和,顾明远的案子,出了点麻烦。刚才,市政协给院里打来了电话,说我们检察院,在没有任何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擅自调查市政协委员顾明远,影响了明远集团的正常经营,也影响了江城市的营商环境,要求我们立刻停止调查,给市政协一个说法。”
苏清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没想到,顾明远竟然动用了市政协的关系,给院里施压。
“还有。”林敬山继续说,“市里的分管领导,也给周检打了电话,说顾明远的明远集团,是市里的重点扶持企业,马上要启动上市了,这个时候调查他,会影响企业的上市进程,影响江城市的经济发展,让我们谨慎处理,没有确凿证据,不要轻举妄动。”
旁边的陶正立刻接过话头,看着苏清和,语气带着不满:“苏清和,你看看!我早就跟你说过,这个案子不能碰,你不听!现在好了,市里、市政协都给我们施压了,院里现在极其被动!周检刚才已经被叫去市里开会了,你说怎么办?”
苏清和看着陶正,语气不卑不亢:“陶主任,我们是依法办案,有明确的检举线索和犯罪证据,对顾明远启动调查,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没有任何问题。顾明远是市政协委员,不是法外之人,不能因为他的企业要上市,是重点扶持企业,就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免于刑事调查。”
“市里和市政协那边,我们可以去解释,去汇报,把案子的情况,把我们掌握的线索,都说清楚。但是,想让我们停止调查,不可能。”
“你!”陶正气得站了起来,“苏清和,你别太狂妄了!你以为你是谁?市里的领导都发话了,你还敢硬抗?你想连累整个检察院吗?”
“好了,别吵了。”林敬山止住了两人的争吵,看着苏清和,语气严肃,“清和,我知道你有道理,我们也都支持你继续查下去。但是现在,上面的压力很大,周检去市里开会,也不知道结果怎么样。我们必须加快进度,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到确凿的、能钉死顾明远的证据。只要证据在手,不管多大的压力,我们都能顶住。”
“可是现在,关键证人周明、王浩、赵磊,都找不到了,线索断了。”苏清和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挫败。
林敬山的眉头也皱了起来,沉默了几秒,说:“没关系,证人找不到,我们就从别的地方入手。当年的案子,除了这几个证人,还有没有别的突破口?比如,当年顾明远给相关部门的人行贿,张彪也交代了,我们可以从行贿受贿这条线入手,先查他的行贿犯罪,撕开一个口子。”
“还有,当年的矿难,死了三个矿工,他们的家属,当年拿了顾明远的封口费,他们也知道当年的情况,我们可以去找他们,核实当年的情况,固定证据。”
林敬山的话,一下子点醒了苏清和。
对啊,她太执着于找周明、王浩、赵磊这几个证人了,忘了还有其他的突破口。
当年矿难死者的家属,还有当年收了顾明远贿赂、给他提供保护的官员,都是突破口。
“师父,我明白了!”苏清和的眼里,重新燃起了光,“我现在就带人,去找当年三个死者的家属,核实当年的情况。同时,协调市纪委监委,把顾明远涉嫌行贿的线索,移交过去,同步启动调查,双管齐下!”
“对,就是这个思路。”林敬山点点头,赞许地看着她,“记住,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拿到铁证,否则,上面的压力越来越大,案子很可能会被要求暂停。”
“我明白!我现在就去安排!”苏清和立刻转身,走出了林敬山的办公室。
看着苏清和的背影,陶正皱着眉,对着林敬山说:“林检,你真的要由着她这么闹下去?这案子要是搞砸了,我们所有人都得跟着倒霉!”
林敬山看着陶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老陶,我们干了一辈子检察工作,临了,不能忘了自己的初心。我们穿这身制服,不是为了升官发财,是为了维护公平正义,是为了给老百姓做主。就算这个案子再难,风险再大,我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凶手逍遥法外。”
“清和没有错,她做的,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我们这些老家伙,要给她撑腰,要给她挡住那些压力,而不是拖她的后腿。”
陶正看着林敬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苏清和回到办公区,立刻召集了专案组的成员,重新分配了任务。她自己带着两个干警,出发去了西郊的矿区,寻找当年矿难死者的家属。
当年的三个死者,都是西郊矿区附近的村民,家都在旁边的村子里。十七年过去了,村子变化很大,苏清和带着人,挨家挨户地问,终于找到了第一个死者的家属,死者李建军的妻子,刘翠花。
刘翠花今年已经六十多岁了,头发全白了,住在村子里的一间老房子里。看到穿着检察制服的苏清和,刘翠花的眼里,满是警惕和戒备。
当苏清和说明来意,提到十七年前的矿难,提到李建军,刘翠花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身体不停地发抖。
“都过去十七年了……还提这个干什么……”刘翠花捂着脸,哭着说。
苏清和坐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温和:“大姐,我知道,提起这件事,您心里难受。但是当年的矿难,不是意外,是人为造成的。真正的幕后凶手,现在还逍遥法外,我们现在要重启调查,把凶手绳之以法,给李建军大哥一个交代,给您一个交代。希望您能配合我们,告诉我们当年的情况。”
刘翠花抬起头,眼里满是不敢相信:“你说什么?不是意外?那……那当年不是说,是矿洞坍塌,意外吗?”
“不是。”苏清和摇了摇头,“当年的矿洞,早就被划定为禁采区,是有人为了赚钱,强行要求开采,才导致了坍塌,害死了李建军大哥他们三个人。而且,当年的矿主,只是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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