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院,对顾明远涉嫌非法采矿罪、重大责任事故罪、故意杀人罪、行贿罪、妨害作证罪,数罪并罚,依法向江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
正义的公诉书,终于送到了法院。
十七年的沉案,终于要走上法庭,迎来最终的审判。
第三卷 公诉席上的对决
第七章 开庭前的博弈
开庭的日子,定在了九月的第一个周一。
距离提起公诉,过去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苏清和带着专案组的成员,没有丝毫的松懈,把所有的证据,重新梳理了一遍又一遍,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同时,针对辩方律师可能提出的辩护观点,做了全面的应对预案。
这个案子,社会关注度太高了,全省,甚至全国,都在盯着。开庭审理的时候,会有大量的媒体记者到场旁听,还有很多人大代表、政协委员,都会到场监督。
这场庭审,不仅是法律上的对决,更是对检察机关办案能力的考验,是对公平正义的彰显。
苏清和作为本案的第一公诉人,压力巨大。这一个月里,她几乎住在了单位,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把几十本案卷,翻了一遍又一遍,每一个证据,每一个细节,都烂熟于心。
陆川和陈曦,看着她熬红的眼睛,都心疼得不行,每天都给她带早饭,劝她早点休息,可她总是笑着摇摇头,说没事,等案子开完庭,就好好休息。
她心里清楚,这个案子,容不得半点差错。顾明远请的律师团队,是全国最顶尖的刑辩律师,为首的张思远律师,是业内有名的“刑辩之王”,执业三十年,几乎没有败绩,最擅长的,就是从证据链里找漏洞,把水搅浑,实现无罪辩护。
这场庭审,注定是一场硬仗。
开庭前一周,辩方律师团队,向法院提交了大量的非法证据排除申请,要求法院排除张彪的证言、周明的证言、还有那本核心账册,说这些证据,都是非法取得的,是伪造的,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
同时,辩方还向法院申请,让张彪、周明、还有矿难死者家属,全部出庭作证,接受辩方的盘问。
这是张思远的惯用手段,在开庭前,就用大量的申请,给公诉方制造麻烦,打乱公诉方的节奏,同时,通过当庭盘问证人,找到证人证言的漏洞,攻击证据链的可信度,最终实现无罪辩护。
收到法院转来的辩方申请,陈曦气得不行:“苏姐,这个张思远,太过分了!我们的证据,都是依法取得的,真实有效,他竟然申请全部排除!还有,张彪现在肺癌晚期,躺在监狱的医院里,生命垂危,怎么出庭作证?他这是故意刁难我们!”
苏清和看着辩方的申请,脸色平静,一点都不意外。她早就料到,张思远会来这一手。
“别慌。”苏清和笑了笑,对着陈曦说,“他申请非法证据排除,我们就拿出证据,证明我们的证据,都是依法取得的,真实合法有效。他申请证人出庭,我们就做好准备,应对他的盘问。他想打乱我们的节奏,我们偏不给他这个机会。”
她顿了顿,开始分配任务:“陆川,你负责准备非法证据排除的答辩意见,把我们所有证据的取得过程,合法性证明,全部整理好,形成完整的材料,提交给法院,驳回辩方的申请。”
“陈曦,你负责联系监狱医院,核实张彪的身体情况,让医院出具诊断证明,说明张彪的身体状况,无法出庭作证,同时,协调法院,通过远程视频的方式,让张彪在线作证。另外,联系周明和死者家属,做好他们的心理疏导,告诉他们不用怕,我们会全程陪同他们,应对辩方的盘问,教他们怎么应对辩方的陷阱。”
“我来准备庭审的公诉意见书,还有庭审预案,针对张思远可能提出的所有辩护观点,全部做好应对准备。”
“是!”两人立刻应声,转身投入了工作。
苏清和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窗外,手里拿着张思远的资料。张思远,业内顶尖的刑辩律师,收费极高,只接有影响力的大案,很多人都说,只要张思远接了案子,就算是板上钉钉的铁案,也能翻过来。
可苏清和不怕。
她手里的证据,铁证如山。顾明远的罪行,清清楚楚,证据链完整闭环,没有任何漏洞。不管张思远有多厉害,也不可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有罪的说成无罪的。
她是公诉人,她代表的是国家,是法律,是正义。她有信心,在法庭上,彻底揭露顾明远的罪行,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可她没想到,开庭前三天,又出了意外。
张彪的病情,突然恶化了,监狱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医生说,张彪的时间不多了,随时可能停止呼吸,别说远程视频作证,就连清醒的时间,都很少了。
接到监狱的电话,苏清和的心里,猛地一沉。
张彪是本案的关键证人,是当年犯罪行为的直接执行者,他的证言,是整个证据链的核心环节之一。如果他不能出庭作证,辩方律师一定会抓住这一点,大做文章,说张彪的证言,无法接受当庭质证,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
苏清和立刻带着陆川,还有法医,赶往省第二监狱的医院。
监狱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张彪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脸色惨白,呼吸微弱,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医生说,他的肺癌已经到了终末期,全身多处转移,器官衰竭,随时可能死亡。
“医生,他还有没有清醒的可能?能不能配合我们,完成作证?”苏清和问道。
医生摇了摇头:“很难。他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在昏迷,偶尔清醒过来,也只有几分钟,连说话都很困难,根本无法完成作证。而且,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任何一点刺激,都可能导致他心跳骤停,我们不建议再对他进行任何询问。”
苏清和站在病床前,看着昏迷的张彪,心里满是焦急。
张彪要是不能作证,庭审的时候,一定会很被动。
就在这时,张彪突然睁开了眼睛,看到了站在病床前的苏清和,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苏清和立刻凑到他的床边,轻声说:“张彪,你别着急,慢慢说。”
张彪看着她,眼里满是急切,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苏检察官……我……我要作证……我不能……不能让顾明远……逍遥法外……”
说完,他就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浑身发抖,监护仪上的心率,瞬间飙升,医生赶紧上前,进行抢救,过了很久,才稳定下来。
张彪再次陷入了昏迷。
苏清和走出重症监护室,心里很不是滋味。张彪虽然罪大恶极,但是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唯一的执念,就是看着顾明远被绳之以法。
可他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无法出庭作证,甚至连远程视频作证都做不到。
“苏姐,怎么办?张彪这个样子,根本无法作证。庭审的时候,张思远一定会拿这个说事的。”陆川看着苏清和,语气里满是着急。
苏清和沉默了几秒,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没关系。张彪虽然不能出庭作证,但是他的证言,是在我们两名检察官的主持下,依法取得的,有同步录音录像,有他的签字按手印,程序合法,内容真实,和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完全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
“张思远想拿这个说事,我们就在法庭上,拿出所有的证据,证明张彪证言的合法性和真实性。就算张彪不能出庭,我们也一样能钉死顾明远。”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们现在,要做两手准备。第一,让医院随时监测张彪的身体状况,如果他的身体情况允许,我们就通过远程视频,让他在线作证;如果不行,我们就准备好完整的材料,向法庭说明情况,提交他的证言和同步录音录像。”
“明白!”
从监狱医院回来,苏清和立刻调整了庭审预案,针对张彪无法出庭的情况,做了详细的应对准备。
开庭前一天,苏清和带着专案组的成员,进行了最后一次庭审模拟。陆川扮演辩方律师张思远,提出各种刁钻的辩护观点,苏清和一一应对,每一个环节,都演练了一遍又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模拟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办公楼里静悄悄的,只有她们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陆川看着苏清和,忍不住问:“苏姐,你紧张吗?明天就要开庭了,对面是张思远,全国最厉害的刑辩律师。”
苏清和笑了笑,摇了摇头:“不紧张。我手里有铁证,我代表的是国家公诉,是公平正义,我没什么好紧张的。我唯一想的,就是在法庭上,把顾明远的所有罪行,全部揭露出来,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给所有的受害者,一个交代。”
她看着窗外的夜色,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眼神无比坚定。
明天,就是决战的时刻。
她已经准备好了。
第八章 法庭上的交锋
九月一号,周一,江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一法庭,座无虚席。
法庭里,挤满了前来旁听的群众、媒体记者,还有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安检口排起了长队,很多人凌晨就来排队,就为了能进法庭,旁听这场备受关注的庭审。
法庭内,庄严肃穆,国徽高悬在审判席的正上方,熠熠生辉。
早上八点半,苏清和带着陆川、陈曦,走进了法庭,坐在了公诉席上。她穿着一身挺括的检察制服,检徽在胸前闪闪发光,齐肩的黑发利落地束在脑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而锐利。
她把厚厚的案卷材料,一一整理好,放在桌上,动作从容不迫,没有丝毫的慌乱。旁听席上,无数的镜头,对准了她,她却仿佛没有看到一样,只是静静地看着审判席的方向。
八点五十分,审判长、审判员、人民陪审员,依次走进法庭,坐在了审判席上。法槌敲响,审判长宣布:“传被告人顾明远到庭。”
两名法警,押着顾明远,走进了法庭。
顾明远穿着囚服,头发剃得很短,脸色憔悴,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但是眼神里,依旧带着一丝不甘和狠戾。他被带到被告席上,坐下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公诉席上的苏清和,眼神里满是怨毒。
苏清和迎着他的目光,眼神平静,没有丝毫的退缩。
九点整,审判长再次敲响法槌,庄严宣布:“江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现在依法公开开庭审理,江城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被告人顾明远涉嫌非法采矿罪、重大责任事故罪、故意杀人罪、行贿罪、妨害作证罪一案。现在开庭。”
庭审正式开始。
首先,是法庭调查环节。审判长让公诉人宣读起诉书。
苏清和站起身,拿起起诉书,目光扫过被告席上的顾明远,扫过旁听席上的所有人,声音清晰、洪亮、坚定,字字铿锵,响彻整个法庭。
“江城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江检刑诉〔2024〕37号。被告人顾明远,男,1978年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原江城市明远集团董事长,市政协委员……”
她用了整整四十分钟,把顾明远十七年前犯下的所有罪行,一桩桩,一件件,全部宣读了出来。从非法采矿,到强令开采禁采区导致矿难,害死三名矿工;到为了掩盖罪行,指使他人杀害举报者刘长根;到为了脱罪,行贿十七名官员,充当保护伞,让张彪替他顶罪,逍遥法外十七年;再到被立案侦查之后,指使他人威胁利诱证人翻供,妨害作证,所有的犯罪事实,清清楚楚,证据确凿。
起诉书宣读完毕,整个法庭,鸦雀无声。旁听席上,很多人都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看向顾明远的眼神里,满是愤怒和鄙夷。
审判长敲响法槌,维持法庭秩序,然后看向被告席上的顾明远:“被告人顾明远,刚才公诉人宣读的起诉书,你听清楚了吗?对起诉书指控你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你有没有异议?你是否认罪认罚?”
顾明远拿起话筒,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不甘,一字一句地说:“我不认罪。起诉书里指控的所有犯罪事实,都不是我干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当年的矿场,实际控制人是张彪,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干的,我只是给他提供过法律咨询,对所有的犯罪行为,都不知情。我是被诬告陷害的,我无罪。”
他的话音落下,旁听席上,瞬间响起了一片嘘声。
审判长再次敲响法槌,维持秩序。
接下来,是公诉人举证环节。
苏清和站起身,有条不紊地,一组一组地,向法庭提交证据。
第一组证据,是张彪的供述和辩解,还有同步录音录像,证明当年的所有犯罪行为,都是顾明远指使的,张彪只是他推到前台的傀儡。
第二组证据,是周明的证言,还有当年的真实账册、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矿场的实际控制人是顾明远,所有的资金往来、决策,都是顾明远做出的,账册里清清楚楚地记录了他的行贿记录、给死者家属的封口费,所有的账目,都有他的签字确认。
第三组证据,是三名矿难死者家属的证言,还有当年的封口费协议,证明当年矿难发生后,是顾明远找到他们,给了他们封口费,威胁他们不许报警,不许声张。
第四组证据,是当年的行贿官员的证言、纪委监委的立案决定书、处分决定,证明顾明远当年为了非法采矿、掩盖矿难罪行,向十七名官员行贿,获取非法保护的犯罪事实。
第五组证据,是王浩、赵磊的供述。就在开庭前一周,赵刚带着民警,终于在新疆的一个小县城里,找到了隐姓埋名十七年的王浩和赵磊。两人被抓获之后,如实供述了当年受顾明远指使,开车撞死刘长根的犯罪事实,他们的证言,和张彪的供述、周明的账册,完全吻合,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
第六组证据,是顾明远指使他人威胁利诱周明翻供的证据,包括银行流水、监控录像、律师的会见记录、同案犯的供述,证明顾明远涉嫌妨害作证罪的犯罪事实。
一组一组的证据,清晰明了,铁证如山,每一组证据,都有对应的书证、物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闭环的证据链,把顾明远的所有罪行,钉得死死的。
举证环节,持续了整整一天。
每提交一组证据,审判长都会问顾明远和他的辩护律师,对证据有没有异议。顾明远全程都在否认,说所有的证据都是伪造的,都是诬告陷害。他的辩护律师张思远,也一直在提出异议,说证据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但是面对铁一般的证据,他的异议,显得苍白无力。
下午六点,第一天的庭审结束,审判长宣布,第二天继续开庭,进行法庭辩论。
走出法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陆川和陈曦,都兴奋得不行,今天的举证环节,非常顺利,所有的证据,都完整地提交给了法庭,顾明远和他的律师,根本没有找到任何有效的漏洞。
“苏姐,今天太顺利了!张思远全程都在提异议,但是根本没用,证据太扎实了!”陆川兴奋地说。
苏清和笑了笑,摇了摇头:“别高兴得太早。今天只是举证环节,真正的硬仗,是明天的法庭辩论。张思远最厉害的,就是法庭辩论,他一定会抓住我们证据里的所有细节,疯狂攻击,我们不能有丝毫的松懈。”
“回去之后,我们再把辩论意见打磨一遍,针对他今天提出的所有异议,还有明天可能提出的辩护观点,再做一次全面的预案,确保万无一失。”
“是!”
回到检察院,苏清和带着团队,又熬了整整一夜,把第二天的公诉意见书、辩论意见,反复打磨,针对张思远可能提出的所有辩护观点,都做了详细的应对准备。
第二天早上九点,庭审继续。
法庭调查结束,进入法庭辩论环节。
首先,由公诉人发表公诉意见书。
苏清和站起身,手里拿着公诉意见书,看着法庭里的所有人,眼神无比坚定,声音铿锵有力,响彻整个法庭。
“审判长、审判员、人民陪审员:今天,我们站在这里,代表国家,对被告人顾明远提起公诉,不仅是为了惩罚他犯下的罪行,更是为了还原十七年前的真相,为了给三名死于矿难的无辜矿工、给被残忍杀害的举报者刘长根,一个迟来的交代;为了维护法律的尊严,彰显社会的公平正义。”
“十七年前,被告人顾明远,为了谋取非法利益,无视国家法律,无视矿工的生命安全,非法开采国家矿产资源,强令工人在禁采区开采,导致矿洞坍塌,三名无辜的矿工,被活活埋在井下,失去了宝贵的生命,三个家庭,瞬间支离破碎。”
“矿难发生后,被告人顾明远,不仅没有丝毫的愧疚和悔改,反而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指使他人,残忍杀害了想要举报真相的矿工刘长根,用金钱封口,威胁死者家属,用巨额贿赂,收买国家工作人员,充当他的保护伞,设计让张彪替他顶下所有的罪行,自己则拿着沾血的钱,全身而退,逍遥法外十七年。”
“这十七年里,被告人顾明远,靠着非法采矿赚来的第一桶金,成立了明远集团,成了江城市的知名企业家、政协委员、慈善家,走到哪里都前呼后拥,风光无限。而那些被他害死的矿工,永远地留在了冰冷的矿洞里;那些受害者家属,活在失去亲人的痛苦里,提心吊胆了十七年;被他指使顶罪的张彪,在监狱里度过了十七年,最终在病痛中走向死亡。”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没有任何人,能凌驾于法律之上;没有任何罪行,能因为时间的流逝,而被抹去;没有任何一个犯罪分子,能靠着金钱和权力,永远逍遥法外。”
“被告人顾明远,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以为十七年过去了,真相就会被掩埋?你错了。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十七年的时间,我们的侦查人员、检察人员,从来没有放弃过对真相的追查,从来没有放弃过对公平正义的坚守。今天,我们终于把你所有的罪行,全部揭露在阳光之下,把你送上了被告席,接受法律的审判。”
“在此,公诉人恳请合议庭,根据被告人顾明远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让死者瞑目,让受害者得到慰藉,让法律的尊严,得到最有力的扞卫!”
苏清和的公诉意见书,字字铿锵,句句诛心,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旁听席上,很多人都忍不住红了眼眶,矿难死者的家属,更是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整个法庭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审判长敲了好几次法槌,才维持住秩序。
顾明远坐在被告席上,脸色惨白,身体不停地发抖,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接下来,是辩方律师发表辩护意见。
张思远站起身,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语气平静,却带着极强的逻辑性,开始了辩护。
他首先攻击的,就是张彪的证言。他说,张彪是本案的同案犯,和本案有重大的利害关系,他的证言,可信度极低,而且张彪现在病危,无法出庭接受当庭质证,他的证言,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
然后,他攻击周明的账册和证言,说周明的账册,没有顾明远的签字确认,无法证明是真实的,周明和顾明远有私人恩怨,存在诬告陷害的可能,而且周明有过翻供的记录,他的证言,反复无常,不具有可信度。
接着,他说王浩和赵磊的证言,是为了给自己减刑,才把责任推到顾明远身上,不具有真实性。
最后,他说,本案的所有证据,都是间接证据,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顾明远指使了犯罪,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应当判决顾明远无罪。
张思远的辩护,逻辑严密,环环相扣,把所有的证据,都攻击了一遍,试图把水搅浑,让法庭对证据产生合理怀疑,最终判决顾明远无罪。
旁听席上,很多人都被他说得动摇了,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陆川和陈曦,都紧张得不行,看向苏清和。
可苏清和的脸上,依旧平静如水,没有丝毫的慌乱。张思远说的这些辩护观点,都在她的预料之中,她早就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轮到公诉人答辩的时候,苏清和再次站起身,看着张思远,眼神锐利如刀,开始了答辩。
“审判长、审判员、人民陪审员,针对辩方律师的辩护意见,公诉人发表如下答辩意见。”
“第一,关于张彪的证言。张彪的证言,是在两名检察官的主持下,依法取得的,有完整的同步录音录像,程序完全合法。张彪的供述,和周明的账册、王浩赵磊的证言、死者家属的证言,完全吻合,甚至供述了很多我们当时没有掌握的细节,事后都被我们查证属实,足以证明他的证言,是真实可信的。”
“张彪现在病危,无法出庭作证,属于客观原因,根据我国刑事诉讼法的规定,他的证言,完全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辩方律师以张彪无法出庭为由,要求排除他的证言,没有任何法律依据。”
“第二,关于周明的账册和证言。周明提供的账册,经过司法鉴定,确认是十七年前的原件,没有任何伪造、篡改的痕迹,里面的资金流水,和当年的银行流水、工商登记信息,完全吻合,真实有效。账册里的每一笔支出,都有对应的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矿场的实际控制人,就是顾明远。”
“周明的翻供,是因为受到了顾明远的威胁和利诱,我们已经提交了完整的证据,证明顾明远指使他人妨害作证的犯罪事实。周明后来已经如实供述了翻供的原因,再次确认了之前证言的真实性,他的证言,和其他证据完全吻合,足以采信。”
“第三,关于王浩和赵磊的证言。两人的供述,和张彪的证言、当年的交通事故现场勘查记录,完全吻合,细节一致,不存在为了减刑而诬告陷害的可能。他们的供述,直接证明了,当年撞死刘长根,是受顾明远的指使,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第四,关于辩方律师说的,本案没有直接证据,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的说法。公诉人要说明的是,我国刑事诉讼法明确规定,没有被告人供述,证据确实、充分的,可以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
“本案中,我们提交了上百份证据,有书证、物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所有的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闭环的证据链,足以排除一切合理怀疑,清楚地证明了,被告人顾明远,实施了起诉书指控的所有犯罪事实。”
“辩方律师的所有辩护意见,都只是片面的、割裂的解读证据,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本无法推翻本案完整的证据链,更无法否定顾明远的犯罪事实。”
苏清和的答辩,逻辑清晰,有理有据,每一句话,都精准地击中了辩方辩护的漏洞,把辩方的所有观点,一一驳斥得体无完肤。
她的话音落下,旁听席上,再次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张思远坐在辩护席上,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女公诉人,竟然这么厉害,逻辑这么严密,准备这么充分,他所有的辩护观点,都被她精准地驳斥了。
接下来,控辩双方,又进行了两轮激烈的辩论。苏清和始终沉着冷静,见招拆招,用扎实的证据和严谨的法律逻辑,牢牢地占据了上风,让辩方没有任何可乘之机。
法庭辩论结束,审判长让被告人顾明远,做最后陈述。
顾明远拿着话筒,沉默了很久,最终,他抬起头,看着审判席,声音沙哑地说:“我没有什么好说的。我不认罪,我是被冤枉的。”
说完,他就放下了话筒,低下了头,再也不肯说话。
上午十一点半,所有的庭审环节,全部结束。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择期宣判。
法槌敲响,庭审结束。
苏清和坐在公诉席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了两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陆川和陈曦,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对着苏清和说:“苏姐,我们赢了!这场庭审,我们完胜!顾明远和张思远,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苏清和笑了笑,看着窗外的阳光,心里无比平静。
她知道,庭审结束,只是走完了最重要的一步,最终的判决,还没有下来。
但是她有信心,法律一定会给出最公正的判决。
十七年的沉案,终于要迎来最终的结果了。
第九章 正义的终章
宣判的日子,定在了国庆节前一天,九月三十号。
距离庭审结束,过去了二十天。这二十天里,整个江城市,都在等着这个案子的判决结果。网上关于这个案子的讨论,从来没有停止过,无数的网友,都在留言,要求严惩顾明远,给受害者一个交代。
苏清和的心里,也很平静。她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事情,提交了完整的证据链,在法庭上,彻底揭露了顾明远的罪行,剩下的,就交给法律来裁决。
宣判当天,江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一法庭,再次座无虚席,比开庭的时候,人还要多。很多人凌晨就来排队,就为了能亲眼看到顾明远的判决结果。
矿难死者的家属,都来了,坐在旁听席的最前面,手里拿着亲人的照片,手不停地发抖,眼里满是期待和紧张。周明也来了,坐在旁听席上,看着被告席的方向,眼神复杂。
苏清和带着陆川、陈曦,依旧坐在公诉席上,穿着整齐的检察制服,神情平静,眼神坚定。
九点整,法槌敲响,审判长宣布开庭,传被告人顾明远到庭。
顾明远被法警押着,走进了法庭。短短二十天的时间,他像是老了十几岁,头发全白了,背也佝偻了,眼神里没有了丝毫的不甘和狠戾,只剩下麻木和绝望。
他被带到被告席上,坐下的时候,甚至都没有抬头看一眼旁听席,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审判长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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