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赵刚每次都硬顶了回去,说只要有犯罪事实,就必须一查到底,哪怕丢了这身警服,也绝不退缩。
但是,案件的侦查,还是遇到了巨大的阻力。
他们跟踪了李建国半个多月,却发现李建国的生活异常规律,每天就是公司和家里两点一线,从来没有去过可疑的地方,也没有和可疑的人接触过,通讯记录里,也没有任何异常的内容。
他像是突然之间,变得滴水不漏,没有任何破绽。
陆知遥知道,这是因为孙明宇给他们通风报信了,他们知道了警方的侦查动作,提前做好了准备,把所有的痕迹都抹掉了。
而王大海那边,也出了问题。
李建国安排的律师,每天都去看守所会见王大海,不知道跟他说了什么,王大海的态度,发生了180度的大转弯。当老陈去提审他的时候,他当场翻供了,说之前的供述,都是被陆知遥和赵刚刑讯逼供、诱导说的,不是他的真实意思表示,他坚持说,那217万,就是他自己挪用的,用于个人挥霍,和李建国没有任何关系。
案件的侦查,一下子陷入了僵局。
唯一的线索,就是那本李建国手里的黑账。只要找到这本账,就能打破僵局,就能把高建军、李建国,还有他们背后的保护伞,全部绳之以法。
但是,这本账,到底在哪里?
这天晚上,陆知遥在医院里,等母亲睡着之后,和赵刚、林晓开了个线上会议。
视频里,赵刚的脸色很憔悴,眼里布满了血丝,语气里带着一丝挫败:“陆检,我们跟踪了李建国快一个月了,什么都没查到。他太谨慎了,几乎没有任何破绽。我们申请了搜查令,想要搜查他的家和办公室,但是市局领导不批,说没有证据,不能随便搜查市属国企的高管,影响不好。”
林晓也皱着眉说:“陆姐,孙检那边,天天催着老陈把案子起诉到法院,老陈已经快顶不住了。要是案子真的起诉了,法院判了,就算我们以后找到了证据,也很难翻案了。”
陆知遥坐在医院的走廊里,看着手机屏幕里的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她知道,现在的情况,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她必须尽快找到那本黑账的下落。
李建国说,这本账,是他的保命符,也是高建军的把柄。他绝对不会把它放在办公室或者家里这种容易被搜到的地方,也不会放在自己身边,一定会放在一个绝对安全,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
那会是哪里?
陆知遥的脑子,飞速地转着。她想起了王大海的供述,王大海说,李建国是在跟别人打电话的时候,提到了这本账。
“赵队,你再仔细想想,王大海的供述里,有没有提到,李建国打电话的时候,还说了什么其他的内容?哪怕是一句无关紧要的话?”陆知遥问。
赵刚愣了一下,连忙拿出王大海的供述笔录,翻了起来,看了半天,说:“王大海说,他当时听到李建国在电话里说,‘账放在老地方,绝对安全,就算我出事了,也没人能找到,高建军也不敢把我怎么样’,其他的,就没了。”
“老地方?”陆知遥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这个老地方,会是哪里?”
“我们也查了,李建国以前住过的房子,以前工作过的地方,都查过了,没有任何发现。”赵刚说。
陆知遥沉默了,手指轻轻敲着膝盖,脑子里,不断地梳理着李建国的人生轨迹。
李建国,今年54岁,在江州城投工作了二十多年,从一个普通的会计,一步步做到了财务总监的位置,是高建军最信任的左膀右臂,江州城投所有的财务账目,都经过他的手,所有的灰色交易,也都是他一手操办的。
他能在财务总监的位置上坐这么多年,靠的就是手里的这本黑账,靠的就是他手里握着高建军的把柄。所以,这本账,对他来说,比命还重要。
他会把这本账,放在哪里?
突然,陆知遥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赵队,李建国的妻子,是不是已经去世很多年了?”陆知遥立刻问。
“对,他妻子十年前就因为癌症去世了,他一直没有再婚,只有一个儿子,在国外留学,很少回来。”赵刚说。
“他妻子的墓地,在哪里?”陆知遥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
赵刚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眼睛一下子亮了:“陆检,你的意思是……那本账,放在他妻子的墓地里?!”
“对!”陆知遥的语气很坚定,“这个地方,绝对安全,没有人会想到,他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墓地里面。而且,这是他妻子的墓地,对他来说,就是最熟悉、最放心的‘老地方’!除了他自己,没有人会去那里,更不会有人想到,去墓地里搜查!”
“太对了!我怎么没想到!”赵刚兴奋地一拍大腿,“我马上就去查!他妻子的墓地在哪里!我立刻安排人过去盯着!”
“等等。”陆知遥立刻拦住他,“赵队,你不能大张旗鼓地去。李建国很谨慎,要是发现有人盯着他妻子的墓地,一定会把账转移走。你先查清楚墓地的位置,然后安排人,24小时秘密布控,不要惊动任何人。李建国现在肯定很紧张,他一定会去确认那本账是不是还在,只要他去了,我们就能人赃并获!”
“明白!陆检,我马上就去办!”赵刚立刻挂了电话,去安排了。
视频里的林晓,也兴奋地说:“陆姐,你太厉害了!我们终于找到线索了!”
陆知遥看着屏幕,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这是他们绝境里,唯一的突破口。只要拿到那本黑账,所有的困局,都会迎刃而解。
但是,她没想到,意外,再一次发生了。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陆知遥就接到了赵刚的电话,电话里,赵刚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愤怒:“陆检,出事了!李建国死了!”
陆知遥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你说什么?李建国死了?怎么回事?”
“今天早上,有人在江里发现了李建国的尸体,法医初步鉴定,是溺水身亡,但是具体是自杀还是他杀,还不确定。”赵刚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愤怒,“我们昨天晚上,刚查到他妻子的墓地,还没来得及布控,他就死了!这绝对不是巧合!是有人杀人灭口!”
陆知遥的身子,晃了一下,靠在了墙上,浑身冰冷。
李建国死了。
唯一知道黑账下落的人,死了。
唯一的线索,断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狠,连自己人都杀。李建国是高建军最信任的左膀右臂,跟着他二十多年,手里握着他所有的把柄,现在,为了封口,为了让那本黑账永远消失,他们竟然把李建国杀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经济犯罪了,这是赤裸裸的谋杀!
“陆检,现在怎么办?李建国死了,黑账的下落,就没人知道了。”赵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陆知遥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危急的时刻,越不能慌。
李建国死了,但是那本黑账,一定还在。他把那本账当成保命符,绝对不会轻易销毁。只要账还在,就一定能找到。
“赵队,别慌。”陆知遥的声音,依旧坚定,“李建国虽然死了,但是那本账,一定还在。你现在立刻做两件事:第一,立刻对李建国的死因,进行全面调查,一定要查清楚,他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是谁杀了他;第二,立刻派人,去他妻子的墓地,进行全面搜查,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那本账找出来!”
“好!我马上就去!”赵刚立刻应声。
挂了电话,陆知遥站在医院的走廊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里像压了一块千斤重的石头。
李建国的死,让整个案子,再次陷入了绝境。
她知道,高建军他们,已经狗急跳墙了,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他们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但是,她还是没有放弃。
就算线索断了,就算对手再狠,她也要查到底。
她一定要找到那本黑账,一定要查清李建国的死因,一定要把所有的犯罪分子,全部绳之以法。
她手里的公诉之刃,就算断了,也要用自己的双手,把那些藏在阴影里的污点,全部挖出来,提交给法庭,让罪恶得到应有的审判。
第五章 墓地的铁证,内鬼的末路
李建国的死,在江州市掀起了轩然大波。
江州城投的财务总监,突然溺死在江里,这件事,瞬间就成了全市关注的焦点。市里的领导高度重视,要求市公安局立刻成立专案组,限期破案。
赵刚顺理成章地,成了专案组的副组长,负责案件的全面侦查。这下,他终于有了正当的理由,对李建国的死因,还有江州城投的相关问题,进行全面调查,再也没有人能阻止他。
而另一边,李建国的死,也让孙明宇慌了神。
他没想到,高建军竟然这么狠,连李建国都敢杀。他心里很清楚,李建国手里的那本黑账,不仅记录了高建军的罪行,也记录了他这么多年,收受贿赂、为江州城投提供保护伞的所有事情。要是那本账被找到了,他也完了。
他多次偷偷联系高建军,问他李建国的死,到底是不是他干的,那本黑账,到底在哪里。但是高建军每次都含糊其辞,只说李建国是自杀,跟他没关系,让他别多问,尽快把王大海的案子结案,把这件事压下去。
孙明宇心里越来越慌,他知道,高建军这是要弃车保帅了。一旦事情败露,他就是下一个李建国。
而此时的陆知遥,虽然还在配合纪检组的调查,但是她的心里,很清楚,现在是他们最好的机会。
李建国死了,高建军和孙明宇之间,必然会产生嫌隙,会互相猜忌,他们的联盟,已经出现了裂痕。只要找到那本黑账,就能一举把他们全部拿下。
赵刚按照陆知遥的安排,第一时间,就带着人,去了李建国妻子的墓地。
李建国的妻子,葬在江州城郊的南山公墓,一个位置很偏僻的单人墓。赵刚带着人,对墓地进行了全面的搜查,从墓碑到墓基,一寸一寸地查,终于,在墓碑的底座下面,发现了一个用防水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铁盒子。
打开铁盒子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惊呆了。
盒子里,不是现金,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本厚厚的账本,还有十几张银行卡,一个U盘,一叠厚厚的行贿受贿的凭证、银行流水、还有高建军和李建国,通过空壳公司转移国有资产的所有合同和记录。
那本账本,就是李建国手里的“黑账”!
里面清清楚楚地记录了,近十年里,高建军和李建国,通过虚增工程成本、签订虚假合同、空壳公司走账等方式,累计侵吞国有资产高达23个亿!
同时,账本里,还一笔一笔地记录了,他们向各级领导行贿的明细,时间、金额、行贿对象,写得清清楚楚。其中,给孙明宇的行贿记录,就有几十笔,累计金额超过了500万!还有给分管城建的副市长钱明辉的行贿记录,累计金额超过了2000万!
这个铁盒子里的东西,就是江州城投整个利益链条的完整罪证!就是他们所有人的污点铁证!
赵刚拿着这本黑账,手都在发抖。他办了二十多年的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案子,涉案金额高达23亿,牵扯到了副厅级的领导,还有检察院的副检察长,整个江州的官场,都要因为这本账,发生一场大地震。
他第一时间,就给陆知遥打了电话,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和激动:“陆检!找到了!我们找到了!那本黑账!还有所有的证据!全找到了!”
电话这头的陆知遥,听到这句话,悬了好几个月的心,终于落了下来,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这么多个月的坚持,这么多个月的压力,这么多个月的绝境,在这一刻,都值了。
他们终于找到了铁证。
“赵队,太好了。”陆知遥的声音,带着哽咽,却依旧坚定,“你立刻带着这些证据,去省里,找省检察院和省纪委的领导,当面汇报。这件事,牵扯到了副市长钱明辉,还有孙明宇,在江州,已经没有人能压住了。必须立刻向省里汇报,成立专案组,对所有涉案人员,采取强制措施,绝对不能让他们跑了!”
“我明白!陆检,我现在就出发,去省城!”赵刚立刻应声。
“还有,一定要保护好这些证据,绝对不能出任何意外。”陆知遥叮嘱道。
“放心吧陆检!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把证据安全送到省里!”
挂了电话,陆知遥靠在墙上,看着窗外的阳光,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她知道,这场战争,他们终于要赢了。
那些藏在阴影里的罪恶,那些被侵吞的国有资产,那些被冤枉的人,终于要迎来公平正义了。
赵刚带着证据,马不停蹄地赶到了省城,第一时间,向省检察院和省纪委的主要领导,做了详细的汇报,提交了所有的证据。
省领导看到这些证据之后,大为震怒,立刻召开了紧急会议。
谁也没想到,江州城投这么一个市属国企,竟然藏着这么大的黑洞,竟然有这么巨额的国有资产被侵吞,竟然牵扯到了这么多的领导干部。
会议当场决定,由省纪委、省检察院、省公安厅联合成立“9·17”特大专案组,对江州城投系列案件,进行全面立案调查,对所有涉案人员,立刻采取强制措施,绝不姑息。
当天下午,专案组就带着警力,赶到了江州。
一场席卷江州官场的风暴,正式拉开了序幕。
首先被带走的,就是江州城投的董事长高建军。
专案组的人,出现在高建军办公室的时候,他还在跟几个开发商开会,商量着下一块土地的开发。当他看到专案组的拘留证的时候,整个人都瘫在了椅子上,面如死灰。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经营了十几年的商业帝国,竟然就这么垮了。
紧接着,分管城建的副市长钱明辉,在市政府的会议上,被专案组的人当场带走,整个市政府,都炸开了锅。
而检察院这边,周建斌接到了省检察院的通知之后,第一时间,召开了全院大会,在会上,当场宣布了对孙明宇的立案调查决定。
当纪检组的人,走到孙明宇面前,给他戴上手铐的时候,孙明宇整个人都傻了,嘴里反复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账本不是已经没了吗……”
他到死都没想到,李建国竟然把那本账,藏在了妻子的墓地里。他更没想到,陆知遥就算被停职了,竟然还是找到了这本账,把他所有的罪行,都挖了出来。
随着高建军、钱明辉、孙明宇等人的落网,整个江州城投的利益链条,被彻底撕开。
先后有二十多名国企高管、十几名政府官员,被立案调查,被采取强制措施。
涉案金额高达23亿的特大国有资产流失案,终于水落石出。
而那些被他们用来顶罪的基层员工,包括王大海在内,一共七个人,都被重新调查,洗清了冤屈。
王大海因为有重大立功表现,加上是被胁迫的,最终被检察院作出了不起诉决定,当天就从看守所里放了出来。
走出看守所的那天,王大海第一时间,就给陆知遥打了电话,在电话里,哭得泣不成声,一遍一遍地说着:“陆检察官,谢谢你!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这辈子就完了!”
而针对陆知遥的举报和调查,也终于有了结果。
纪检组经过详细的调查,最终确认,所有针对陆知遥的举报,都是孙明宇和高建军恶意伪造的,网上的抹黑帖子,也是他们找人发布的。纪检组正式作出了结论,还了陆知遥的清白。
院里也下发了通知,恢复陆知遥的职务,让她继续负责江州城投系列案件的公诉工作。
当陆知遥重新穿上检察制服,走进江州检察院的大门的时候,院里所有的人,都站在走廊里,看着她,自发地鼓起了掌。
掌声经久不息。
这些人里,有以前对她指指点点的,有以前对她冷嘲热讽的,但是现在,他们的眼里,都充满了敬佩和尊重。
他们都知道,这个女人,在巨大的压力和威胁面前,在被停职、被抹黑、被陷害的绝境里,从来没有退缩过,从来没有放弃过,用自己的坚守,挖出了惊天的黑幕,守住了法律的公平正义。
林晓站在最前面,看着陆知遥,眼里含着泪,笑着说:“陆姐,欢迎回来!”
陆知遥看着眼前的所有人,看着墙上“立检为公,执法为民”八个大字,看着胸前的检徽,眼眶也红了。
她知道,她没有辜负父亲的期望,没有辜负自己的信仰,没有辜负这身检察制服。
但是,她的工作,还没有结束。
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代表国家,对这些涉案人员,对这些侵吞国有资产、行贿受贿、滥用职权的犯罪分子,提起公诉,把他们送上法庭,接受法律的审判。
她要提交这份迟到的污点公诉,让所有的罪恶,都在阳光下,得到应有的惩罚。
第三卷 公诉之刃
第六章 法庭上的对峙,正义的宣判
三个月后,江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号大法庭。
“9·17”江州城投系列特大案件,在这里,公开开庭审理。
这起案件,是江州市近十年来,涉案金额最大、牵扯人员最多、社会影响最广的职务犯罪案件,受到了全市乃至全省的关注。法庭里,座无虚席,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媒体记者、还有普通市民,都来旁听了这场庭审。
被告席上,坐着高建军、钱明辉、孙明宇等十七名被告人,每个人的身后,都站着两名法警。曾经风光无限的副市长、国企董事长、副检察长,此刻,都穿着囚服,头发花白,面如死灰。
公诉席上,陆知遥穿着笔挺的检察制服,胸前的检徽,在法庭的灯光下,熠熠生辉。她的身边,坐着林晓,还有专案组的其他检察官。
这一天,她等了太久了。
从那个看似普通的出纳顶罪案,到撕开江州城投的巨大黑洞,到被陷害停职,到绝境里找到铁证,再到今天,站在公诉席上,对这些被告人提起公诉,她走了整整一年。
上午九点,审判长敲响了法槌,宣布开庭。
法警带被告人入庭之后,审判长核对了被告人的身份,宣布了合议庭的组成人员,还有被告人的权利义务。
随后,审判长看向陆知遥:“请公诉人宣读起诉书。”
陆知遥站起身,拿起起诉书,目光扫过被告席上的十七名被告人,声音清晰、坚定、有力,响彻了整个法庭。
“江州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江检二部刑诉〔202x〕37号。被告人高建军,男,1968年出生,原江州市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党委书记、董事长,因涉嫌贪污罪、受贿罪、挪用公款罪、行贿罪,于202x年9月18日,被江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经江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依法逮捕……”
起诉书长达一百多页,陆知遥用了整整一个小时,才宣读完毕。
起诉书里,清清楚楚地指控了十七名被告人的所有罪行:高建军,利用担任江州城投董事长的职务便利,单独或伙同他人,侵吞国有资产共计人民币12.7亿元,收受贿赂共计人民币3.2亿元,挪用公款共计人民币5亿元,行贿共计人民币2800万元,数罪并罚;钱明辉,利用担任江州市副市长的职务便利,为高建军在土地开发、项目审批等方面提供帮助,收受贿赂共计人民币2170万元,涉嫌受贿罪、滥用职权罪;孙明宇,利用担任江州市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的职务便利,为高建军和江州城投的相关案件提供保护伞,收受贿赂共计人民币540万元,涉嫌受贿罪、徇私枉法罪……
每一项指控,都有扎实的证据支撑,每一笔金额,都清清楚楚,铁证如山。
旁听席上,一片哗然。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些看起来光鲜亮丽的领导干部,背后竟然有这么肮脏的交易,竟然侵吞了这么多的国有资产。
被告席上的高建军,脸色惨白,低着头,不敢看公诉席上的陆知遥。钱明辉闭着眼睛,身子微微发抖。孙明宇的脸,涨得通红,又变得惨白,双手紧紧攥着,指节发白。
起诉书宣读完毕,审判长看向被告人:“被告人高建军,对起诉书指控你的犯罪事实,你有没有异议?你是否认罪认罚?”
高建军抬起头,看了一眼旁听席,又看了一眼陆知遥,深吸了一口气,说:“我有异议。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我不认可。我在江州城投工作了十几年,为江州的城市建设,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江州的跨江大桥、滨江路、新区建设,都是我一手抓起来的。我没有贪污,也没有受贿,那些钱,都是用于公司的正常经营,用于项目的推进,我个人没有拿一分钱。”
他一开口,就全盘翻供,把自己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旁听席上,一片嘘声。
陆知遥看着高建军,眼神没有丝毫的波澜。她早就料到了,高建军不会轻易认罪,一定会在法庭上负隅顽抗。
审判长依次询问了其他的被告人,除了少数几个从犯,认罪认罚之外,包括钱明辉、孙明宇在内的主犯,全部都翻供了,否认了起诉书指控的大部分犯罪事实。
孙明宇更是当庭翻供,说自己收的钱,都是朋友之间的正常往来,不是受贿,他也没有给江州城投提供保护伞,王大海的案子,是正常的办案流程,没有徇私枉法。
庭审,瞬间进入了白热化的交锋。
接下来的法庭调查阶段,控辩双方,围绕着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展开了激烈的举证质证。
陆知遥和公诉团队,有条不紊地,一组一组地出示证据。
从银行流水、虚假合同、空壳公司的工商资料,到李建国留下的黑账、U盘里的录音录像,再到行贿人的证言、涉案人员的供述,上百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无法推翻的证据链,清清楚楚地证明了十七名被告人的所有犯罪事实。
每出示一组证据,被告席上的被告人,脸色就白一分。
他们的辩护律师,虽然极力地想要从证据里找到破绽,进行辩护,但是在扎实的铁证面前,所有的辩护,都显得苍白无力。
法庭调查,整整进行了两天。
两天后,庭审进入了法庭辩论阶段。
首先,由公诉人发表公诉意见。
陆知遥站起身,看着法庭里的所有人,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审判长、审判员,今天,我们站在这里,对高建军、钱明辉、孙明宇等十七名被告人,提起公诉,不仅仅是为了惩罚他们犯下的罪行,更是为了守护国家的利益,守护法律的尊严,守护社会的公平正义。”
“本案中,被告人高建军,作为市属国企的负责人,本应恪尽职守,管好国有资产,为城市的发展做出贡献。但是他却利欲熏心,利用手中的权力,和被告人李建国等人相互勾结,通过虚假合同、虚增成本等方式,疯狂侵吞国有资产,涉案金额高达十几亿。这些钱,是国家的钱,是老百姓的血汗钱,是用于城市建设、民生保障的钱,却被他们中饱私囊,用于个人挥霍,购买豪宅、豪车,甚至用于行贿,编织自己的利益网络。”
“被告人钱明辉,作为分管城建的副市长,本应依法履职,监管好市属国企的运营,守护好国有资产。但是他却放弃了自己的职责,收受贿赂,滥用职权,为高建军的违法犯罪行为,大开绿灯,成了他们的保护伞,最终,也滑向了犯罪的深渊。”
“被告人孙明宇,作为人民检察院的副检察长,本应是法律的守护者,公平正义的扞卫者。但是他却背弃了自己的信仰,背弃了胸前的检徽,收受贿赂,徇私枉法,为犯罪分子通风报信,帮助他们掩盖罪行,把国家赋予的公诉权,当成了自己谋取私利的工具,成了黑恶势力的帮凶。”
陆知遥的目光,扫过被告席上的被告人,一字一句地说:“这些被告人,都曾经身居高位,手握重权,但是他们却忘记了自己的初心,忘记了自己的职责,被权力和金钱腐蚀了灵魂,突破了法律的底线,突破了道德的底线,最终,站在了被告席上,接受法律的审判。”
“我们办理这个案子,不仅仅是为了把这些犯罪分子绳之以法,更是为了警醒所有的公职人员,权力是人民赋予的,只能用来为人民服务,不能用来谋取私利。手莫伸,伸手必被捉。只要你触犯了法律,不管你身居何位,有多大的权力,多深的背景,最终,都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同时,我们也要告诉所有人,国有资产不容侵吞,法律尊严不容践踏,公平正义不容亵渎。任何试图挑战法律底线,损害国家和人民利益的行为,最终,都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最后,陆知遥看向合议庭,语气坚定:“综上所述,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有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均有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相关规定,我们恳请合议庭,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
说完,陆知遥坐了下来。
法庭里,安静了几秒钟,随即,旁听席上,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审判长敲了好几次法槌,才让法庭安静下来。
接下来,是被告人的辩护律师,发表辩护意见。他们大多都是围绕着被告人有自首、坦白、立功情节,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不大等方面,进行罪轻辩护。
而高建军的辩护律师,竟然还在为高建军做无罪辩护,说高建军为江州的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就算有一些违规操作,也是为了推进项目,没有主观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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