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45章 清白计划由前司法人员精英律师和地下势力勾结而成(3/4)  提交污点公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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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关紧要的字符和一个网址:
    这像是一个云端存储的加密路径!方岩的心猛地一跳。陈国栋会把什么如此隐秘地存放在云端?难道比这份名单还要重要?
    他立刻拿出手机,打开浏览器,输入那个网址。页面跳转,显示为一个需要输入密钥的加密云盘登录界面。密钥是什么?方岩再次将目光投向那份名单。他注意到,在名单的页眉处,有一个不起眼的、类似公司徽标的图案,图案下方印着一行小字:“Integrity Shield”。
    “清白计划”的正式名称?还是某种内部代号?
    方岩尝试着将“IntegrityShield”作为密码输入,无效。他又尝试了陈国栋名字的拼音、宏远集团的英文缩写,甚至刚才开保险柜的日期组合,统统无效。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些,但办公室内的空气却愈发凝重。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再次扫过那份名单。名单的排版非常专业,每个条目清晰明了,唯独在“服务类型”一栏,除了常见的“辩护”、“证据处理”、“证人管理”外,在几个极其重要的客户条目后面,标注着一个特殊的符号:“Ψ”,后面跟着一个四位数的日期代码。
    这个符号代表什么?方岩皱紧眉头。他回想起线人资料里提到过,“清白计划”内部有一套独特的分类系统。Ψ…在希腊字母里,它常被用来代表心理学或潜意识…难道是指“策划”?策划犯罪?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如果“清白计划”不仅仅是事后擦屁股,而是参与到了犯罪行为的策划中,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这不仅仅是司法腐败,而是赤裸裸的犯罪集团!
    他尝试着将那个特殊符号“Ψ”和其中一个日期代码组合起来输入。屏幕闪烁了一下,依旧提示错误。只剩下最后一次尝试机会了,再错一次,这个云端档案可能就会被永久锁定甚至销毁!
    方岩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死死盯着那个符号和日期。日期…日期代表什么?是策划的日期?还是执行的日期?或者是客户加入的日期?他毫无头绪。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名单上那个市人大代表的名字,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这些日期代码,会不会是客户身份信息的一部分?比如,生日?
    他立刻在名单上找到那位市人大代表的名字,翻出手机里存储的公开信息(这是他之前调查时做的功课),找到了他的出生年月日。他尝试将“Ψ”和这位代表的生日组合输入。
    屏幕再次闪烁,这一次,没有出现错误提示!一个进度条快速加载完毕,一个简洁的文件列表界面跳了出来!
    方岩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列表里只有寥寥几个文件,文件名都是简单的数字编号。他点开了最新的一个文件。
    文件类型是加密的音频文件,需要再次输入密码才能播放。文件名下方标注着一个日期——正是滨江路富二代撞死环卫工人案发生的前三天!
    方岩感到一阵眩晕。他几乎可以肯定,这里面藏着的东西,绝对比那份名单更致命!但密码是什么?他再次陷入了困境。他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组合,包括名单上的信息、陈国栋的信息,甚至“清白计划”的英文缩写,全都无效。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每一秒都无比煎熬。方岩知道,他不可能在这里长时间停留。巡夜保安随时可能再次出现,或者陈国栋提前回来。他必须做出决断。
    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浮现在脑海。他拿出手机,不是自己的常用机,而是一个备用的、没有任何身份信息的“干净”手机。他拨通了一个从未存在通讯录里、只存在于记忆深处的号码。这个号码属于一个他多年前处理过的、技术高超但走了歪路的黑客,那人后来隐姓埋名,欠他一个人情。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一个沙哑而警惕的声音传来:“谁?”
    “是我。”方岩压低声音,报出了一个只有两人知道的代号,“我需要你帮我破解一个加密音频文件,现在,立刻。云端路径和登录密钥我发给你。文件在S_cloud_Archive的Vault_7里,最新的那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风险。“…代价很大,风险更高。你知道规矩。”
    “我知道。”方岩的声音斩钉截铁,“按最高规格付。但要快,非常快。”
    “十分钟。”对方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方岩迅速将云端路径和登录密钥通过加密短信发了过去。接下来的十分钟,是他人生中最漫长的等待。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城市在雨幕中逐渐苏醒的灯火,内心却是一片冰寒。他在知法犯法。他正在利用非法手段获取证据。检察官的职业道德和寻求真相的执念在他脑中激烈交战,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裂。
    手机的屏幕突然亮起,一条新的加密信息。只有一个附件和一个简短的词:“搞定。”
    方岩颤抖着手点开附件下载。文件不大,很快就下载完毕。他深吸一口气,插上耳机,点开了播放键。
    耳机里先是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杂音,接着是几声椅子挪动的声响。然后,一个方岩无比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和不容置疑的权威:
    “…滨江路那个节点,下周三凌晨两点到三点,是最佳窗口期。路况、监控、目击者,都安排好了。记住,目标必须彻底‘消失’,不能留任何后患。处理干净点,别像上次西郊那个,留下个半死不活的目击者,平添麻烦。”
    方岩的血液瞬间冻结了!这个声音…他绝不会认错!是王主任!他的顶头上司!
    另一个谄媚的声音立刻回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明白,王局您放心!这次保证万无一失!人已经找好了,是个‘老手’,知道规矩。车也准备好了,套牌,撞完就烧。就是…那个环卫工,有点倒霉,正好在那个点…”
    “倒霉?”王主任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的冷笑,“那是他的命。计划里本来就需要一个‘意外’来转移视线,掩盖真正的目标。一个环卫工,死了就死了,赔点钱就能摆平的事。重要的是,目标必须消失,他手里的东西,绝不能落到不该拿的人手里!明白吗?”
    “明白!明白!”谄媚的声音连声应道。
    录音还在继续,讨论着更具体的细节:车辆型号、撞击角度、如何制造刹车失灵假象、事后如何引导舆论、如何利用“清白计划”的司法资源确保肇事者“合法”脱罪…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凿子,狠狠凿在方岩的心上。
    他浑身冰冷,僵立在原地,耳机里那冷酷的对话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这不是简单的脱罪!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利用一场看似意外的车祸,除掉一个掌握着某种秘密的“目标”,而那个无辜的环卫工人,竟然只是计划中用来混淆视听的牺牲品!而主导这一切的,竟然是他一直视为前辈、甚至某种程度上是导师的王主任!检察院的副局长!
    更可怕的是,“清白计划”在其中扮演的角色,远比他想象的更加黑暗和深入。他们不仅事后擦屁股,还直接参与策划犯罪,利用法律漏洞和司法资源,为谋杀铺路!
    方岩猛地扯下耳机,仿佛那里面流淌的不是声音,而是滚烫的岩浆。他扶着冰冷的落地窗玻璃,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窗外城市的璀璨灯火,此刻在他眼中扭曲成了地狱的磷火。
    他拿到了铁证。足以将王主任,将“清白计划”的核心成员,甚至名单上那些道貌岸然的权贵们,彻底钉死的铁证!
    然而,这份证据,是他通过非法入侵、非法监听获取的。在法律的天平上,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污点,一个足以让他这个检察官身败名裂、甚至锒铛入狱的致命毒果。
    冰冷的绝望和灼热的愤怒在他胸中交织、碰撞。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耳机里那冷酷的对话,还在他耳边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刺穿了他对司法公正的最后一丝幻想。
    真相的代价,竟是如此沉重。
    第八章 道德困境
    方岩的手指死死抠住冰冷的玻璃,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窗外霓虹的流光扭曲地映在他失焦的瞳孔里,胃里的翻腾终于冲破喉咙,他猛地弯下腰,干呕起来,却只吐出几口酸涩的胆汁。王主任那冷酷的声音,那句“死了就死了”,像淬毒的冰锥,反复穿刺着他的神经。他亲手揭开的真相,竟如此肮脏、血腥,带着令人作呕的算计。
    他强迫自己直起身,抹去嘴角的污迹。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宏远集团顶层的办公室,这个刚刚窃取了致命秘密的犯罪现场,随时可能有人进来。他必须立刻离开。
    动作近乎机械。他迅速将手机里那份刚刚破解的录音文件,连同云端下载路径和密钥信息,复制到一个全新的、物理隔绝的加密U盘里。拔下U盘时,指尖冰凉。这小小的金属块,此刻重逾千斤,里面锁着足以颠覆一切的真相,也锁着他职业生涯的污点,甚至可能是他的牢狱之钥。他将其贴身藏好,紧贴着心脏的位置,仿佛能感受到它灼人的温度。
    接着,他近乎偏执地清理现场。指纹、脚印、文件夹摆放的角度、保险柜门把手的光洁度…每一个可能暴露他潜入的细节都被他仔细复原。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环顾这间奢华却散发着腐败气息的办公室,然后悄无声息地拉开厚重的红木门。
    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应急灯散发着幽绿的光。他闪身而出,没有走向电梯——那无疑是自投罗网。他转向消防通道,厚重的防火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那个罪恶的空间。楼梯间里弥漫着灰尘和混凝土的气息,他沿着冰冷的台阶快步下行,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激起轻微的回响,每一次都让他心头一紧。
    安全抵达底层,从大厦后巷的消防门钻出时,冰冷的夜风裹挟着细雨扑面而来,让他混乱的头脑清醒了一瞬。他拉高夹克的领子,低着头,迅速汇入街边稀疏的人流。城市的霓虹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破碎的光影,如同他此刻支离破碎的信念。
    回到他那间被严密监控的公寓楼下时,方岩的神经已经绷到了极限。他没有立刻上楼,而是警惕地绕着楼栋走了一圈。果然,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依旧停在街角的阴影里,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人影,但那份如影随形的压迫感却清晰无比。他攥紧了拳头,指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他们知道他去了哪里,知道他拿到了什么。警告已经升级为赤裸裸的死亡威胁。
    他避开正门,从小区侧面的维修通道进入,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推开家门,一股沉闷的空气扑面而来。他没有开灯,在黑暗中摸索着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那辆黑色轿车依旧蛰伏在阴影中,纹丝不动。对方在等待,等待一个时机,或者等待他崩溃。
    他颓然倒在沙发上,黑暗中,只有手机屏幕发出幽幽的光。他盯着那个加密U盘存放的位置图标,内心如同被两股力量疯狂撕扯。
    使用它吗?将这份非法获取的录音公之于众?它足以将王主任、陈国栋、“清白计划”的核心成员,甚至名单上那些高高在上的名字,全部拖入深渊。那个无辜惨死的环卫工人,那个被当作“目标”清除的生命,都将得到迟来的正义。这是他一直追寻的真相,是他身为检察官的职责所在。
    可代价呢?代价是他自己。非法侵入私人场所、窃取商业机密、非法监听…任何一条都足以终结他的职业生涯,将他送入监狱。他知法犯法,践踏了自己曾宣誓维护的法律尊严。这与他所痛恨的“清白计划”又有何本质区别?不过是用一种非法去对抗另一种非法。他仿佛看到自己站在法庭的被告席上,法官冰冷的目光,同事们鄙夷的眼神,公众的唾弃…他苦心经营的一切,他视为生命的司法公正信念,都将在这份录音公开的瞬间,化为齑粉。
    放弃它吗?将这份录音永远封存,当作从未存在过?那么,王主任将继续坐在副局长的位置上,道貌岸然地签发文件;“清白计划”将继续编织他们的“司法安全网”,为权贵们提供“合法”的犯罪庇护;那些被牺牲的无辜者,将永远沉冤莫白。他之前所有的调查、所有的冒险、线人的牺牲,都将变得毫无意义。他无法面对那个环卫工家属绝望的眼神,无法面对自己内心对正义的渴求。
    黑暗中,方岩痛苦地闭上眼。检察官的黑色制服仿佛变成了沉重的枷锁,勒得他喘不过气。他想起了法学院毕业时的宣誓,字字铿锵;想起了第一次穿上检察制服时的激动与自豪;想起了自己经手过的无数案件,每一次都力求证据确凿、程序正义…而现在,他却手握着一份程序非法的“铁证”,站在了法律的对立面。
    “程序正义…实体正义…”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干涩。这两个曾经在他心中相辅相成的概念,此刻却如同两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横亘在他面前,将他挤压得几乎窒息。追求实体正义,就必须牺牲程序正义;维护程序正义,则意味着放任实体不义。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就在他深陷道德泥沼,几乎要被绝望吞噬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不是来电,而是一条匿名短信。屏幕的微光在黑暗中亮起,映出他骤然收缩的瞳孔。
    短信内容极其简短,只有一行字:
    “方检察官,东西交出来,或者,替你收尸的人已经在路上了。地点:你公寓楼下黑色轿车。时间:天亮前。”
    没有署名,没有多余的威胁。冰冷的文字,宣告着最后通牒。
    方岩猛地站起身,冲到窗边。楼下,那辆黑色轿车的车门无声地打开了。一个穿着黑色风衣、身形高大的男人跨了出来,他没有看向公寓楼的方向,而是随意地靠在车身上,点燃了一支烟。猩红的烟头在夜色中明灭,像一只不怀好意的眼睛。
    他来了。不是警告,是最后的猎杀。
    方岩的心脏疯狂地撞击着胸腔。他环顾这间被监控的、不再安全的公寓,所有的退路似乎都被堵死。交出U盘?那等于将真相拱手相让,前功尽弃,甚至可能被灭口。不交?楼下那个杀手,显然不是来谈判的。
    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没有时间犹豫。他迅速抓起那个装着关键证据的背包,将U盘塞进最内侧的夹层。他不敢走正门,也不敢用电梯。再次来到消防通道,他沿着冰冷的楼梯快速向下奔跑,脚步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层楼,他都紧张地侧耳倾听,生怕防火门后突然冲出什么人。
    冲出单元门,冰冷的雨丝再次打在他的脸上。他没有回头去看那辆黑色轿车,而是压低帽檐,一头扎进小区外迷宫般的小巷。他不敢走大路,只能在狭窄、昏暗的巷道里穿行,利用垃圾桶、废弃的自行车作为掩护,不断变换方向。他能感觉到背后那如芒刺般的目光,仿佛那个杀手正透过雨幕锁定着他。
    不知在湿滑的巷道里奔跑了多久,直到肺叶火辣辣地疼,双腿沉重如灌铅,他才在一个堆满杂物的死胡同尽头停下,背靠着冰冷的砖墙,大口喘息。雨水顺着头发流进脖颈,带来刺骨的寒意。他警惕地探出头,观察着来路。巷口空荡荡的,只有雨水冲刷地面的声音。
    暂时安全了?他不敢确定。对方既然能精准定位他的公寓,也一定能追踪他的手机。他立刻掏出手机,抠出电池,将SIm卡用力掰断,连同手机一起扔进了旁边一个散发着恶臭的垃圾桶深处。
    现在,他彻底与外界隔绝了。没有通讯工具,没有支援,只有口袋里那个滚烫的U盘,和身后如影随形的致命威胁。
    他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一个可以让他冷静下来,做出最终抉择的地方。他想起了一个地方,一个几乎被他遗忘的、位于城市边缘老工业区的小仓库。那是他大学时一个早已断了联系的老同学曾经存放画作的地方,极其偏僻,连水电都没有。只有他知道那个地方。
    雨还在下,夜色更深。方岩拉紧衣领,辨认了一下方向,再次融入冰冷的雨幕之中。他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在城市的阴影里艰难穿行,每一步都踩在道德与法律的钢丝之上,而身后,死亡的阴影正步步紧逼。他必须在天亮前,做出那个足以改变一切,也足以毁灭他自己的决定。
    第九章 最后对决
    冰冷的雨水浸透了方岩的夹克,寒意如同细密的针,刺入骨髓。他蜷缩在废弃仓库角落一堆霉变的帆布下,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仓库弥漫着铁锈、尘土和潮湿木头混合的腐朽气息,唯一的光源是高处一扇破窗透进来的、被雨水模糊的街灯光晕。每一次风声掠过屋顶破损的铁皮,都像极了追捕者逼近的脚步,让他瞬间绷紧神经。
    他掏出那个紧贴胸口藏着的U盘,金属外壳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它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着他的掌心,也灼烧着他的灵魂。王主任冷酷的声音、环卫工人家属绝望的哭喊、法学院宣誓时的誓言、黑色轿车旁那点猩红的烟头…无数画面和声音在他混乱的脑海中激烈冲撞、撕扯。
    “程序正义…实体正义…”他无声地重复着,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交出它,苟活一时,真相永埋,凶手逍遥?使用它,身败名裂,锒铛入狱,但能撕开那张肮脏的网?
    黑暗中,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倒在血泊中的环卫工人,看到了名单上那些被“清白计划”庇护的、高高在上的名字。他们用金钱和权力编织的“安全网”,不仅吞噬了无辜者的生命,更蛀空了司法的根基。他曾经引以为傲的黑色制服,此刻更像一个巨大的讽刺——它代表的法律尊严,正在被它本该守护的人肆意践踏。
    一个念头,如同划破浓重黑暗的闪电,骤然劈开了他心中的混沌。不,这不仅仅是他的困境,这是整个司法体系的困境!他个人的荣辱、得失,与那些被牺牲的生命、被玷污的公正相比,又算得了什么?他豁然睁开眼,眼中不再是迷茫和痛苦,而是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他不能仅仅为了维护自己“程序正义”的清白,就放任“实体不义”继续肆虐。这污点,他必须承担。这代价,他愿意支付。他要做的,不是偷偷使用这份证据,而是将它连同自己的违法行为,一起暴露在阳光下!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为了揭露这骇人听闻的阴谋,一个检察官是如何被逼到了知法犯法的绝境!他要用自己的坠落,去撼动那张看似坚不可摧的“安全网”!
    决心已定,一股奇异的力量驱散了身体的寒冷和疲惫。他猛地站起身,扯掉身上湿冷的帆布。当务之急,是活着离开这里,将真相公之于众。
    他小心地探出仓库,雨势小了些,但夜色更深沉。他避开所有可能有监控的主干道,在迷宫般的老工业区巷道里穿行,凭着记忆向城市边缘一个破败的城中村移动。那里鱼龙混杂,流动人口多,是暂时藏身的理想之地。
    在一家通宵营业、烟雾缭绕的昏暗网吧角落,他用仅剩的现金买了一个最便宜的一次性手机和一张不记名电话卡。手指在冰冷的按键上悬停片刻,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一个他从未想过会主动联系的号码——市电视台深度调查栏目组主编,李锐。李锐以敢于碰硬闻名,但也因此树敌众多。
    “喂?”电话那头传来李锐略带沙哑和警惕的声音。
    “李主编,我是方岩。”方岩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我现在处境非常危险,长话短说。我掌握了‘清白计划’的核心罪证,包括他们策划谋杀、庇护权贵、系统性破坏司法的铁证,以及一份涉及多位要人的完整客户名单。证据来源…不合法,是我非法获取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方岩继续说道:“我知道这不合规矩,但我别无选择。他们的人正在追杀我。我要召开一场记者会,就在今天上午十点,地点…地点定在市中心广场的正义女神雕像下。我会带着所有证据出现,当众揭露一切,然后…我会向纪委自首,交代我获取证据的违法行为。”
    “方岩,你疯了?!”李锐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的前途,甚至你的自由…”
    “我知道!”方岩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但有些事,比前途和自由更重要。我需要你帮我联系所有你能联系到的、有公信力的媒体,国内外的都可以。记住,十点,正义女神像下。如果我死了,证据的云端备份路径和密钥,我会想办法送到你手上。”不等李锐再说什么,方岩果断挂断了电话,抠出电池,将手机卡掰断丢弃。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如同在刀尖上行走。方岩混迹在早高峰的人流中,像一滴水融入大海。他不断变换路线,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他能感觉到空气中无形的压力,仿佛无数双眼睛在暗处搜寻着他。好几次,他敏锐地察觉到异常的目光或可疑的身影,都凭借对城市地形的熟悉和对危险的直觉,险之又险地避开。
    九点五十分,市中心广场。巨大的正义女神雕像手持天平,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肃穆。广场上人群熙攘,但雕像周围却弥漫着一种异样的气氛。十几家媒体的采访车已经抵达,记者们架起了长枪短炮,神色各异,有兴奋,有疑惑,更多的是凝重。李锐站在人群边缘,脸色紧绷,不时看着手表。
    十点整。
    方岩的身影出现在广场边缘。他穿着一件不起眼的灰色夹克,头发凌乱,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和伤痕,但眼神却锐利如鹰,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他无视周围瞬间聚焦过来的镜头和惊诧的目光,一步步,坚定地走向正义女神雕像的基座。
    人群一阵骚动,记者们立刻围拢上来,话筒和镜头几乎要怼到他的脸上。
    “方检察官!请问您说的‘清白计划’是什么?”
    “您声称掌握了核心罪证,证据来源是否真的非法?”
    “您召开这个记者会,是准备自曝其短吗?”
    方岩没有理会任何提问。他站定在女神像下,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深吸一口气,声音通过不知哪位记者递过来的话筒,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甚至通过直播信号传向更远的地方:
    “各位记者朋友,市民朋友们,我是市检察院检察官,方岩。”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沉稳有力,“今天站在这里,我首先要承认,我违反了法律。我非法侵入了私人场所,非法获取了商业机密,非法监听了他人通讯。”
    现场一片哗然!闪光灯疯狂闪烁。
    “我犯下这些罪行,是为了获取我接下来要揭露的真相的铁证!”方岩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一个名为‘清白计划’的犯罪集团,由前司法人员、精英律师和地下势力勾结而成,他们打着‘司法安全服务’的幌子,为权贵阶层提供‘合法’脱罪甚至策划犯罪的保护伞!滨江路环卫工人被撞身亡案,不是意外,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宏远集团董事长陈国栋,只是他们庞大客户名单上的一员!”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便携式投影仪和一个小型音响,快速连接。广场一侧建筑的白墙上,瞬间投射出那份加密的客户名单截图,上面清晰可见的名字和身份标识,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更大的惊呼和骚动!紧接着,王主任那冷酷的声音通过音响响彻广场:“…死了就死了,一个环卫工而已…转移视线,做得干净点…”
    录音播放完毕,现场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和相机快门的咔嚓声。
    方岩迎着无数震惊、愤怒、难以置信的目光,继续道:“这就是真相!一个检察官,需要用非法手段才能揭开的真相!这本身,就是对我们司法体系最大的讽刺和控诉!‘清白计划’编织的这张‘司法安全网’,不仅让真凶逍遥法外,更在系统性地腐蚀着法律的根基!今天,我站在这里,用我的职业生涯和自由作为代价,撕开这张网!我手中所有非法获取的证据,包括这份录音和客户名单的完整电子档,稍后将提交给纪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镜头,仿佛要穿透屏幕,直视那些名单上的人:“我为我违反程序正义的行为负责,愿意接受法律的审判。但我也恳请所有人,关注这录音和名单所揭示的、触目惊心的实体不义!‘清白计划’必须被铲除!隐藏在背后的蛀虫,必须被清除!否则,法律的尊严何在?公平正义何在?!”
    话音落下,方岩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在无数镜头和目光的聚焦下,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着广场另一端早已接到通知、严阵以待的市纪委工作人员走去。他将那个小小的U盘,郑重地交到为首的纪委干部手中。
    “我是方岩,市检察院检察官。我涉嫌非法侵入住宅、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非法使用窃听专用器材等罪名,现主动投案自首。所有涉案证据,都在这里。”他的声音平静无波。
    纪委干部神色复杂地接过U盘,点了点头。两名工作人员上前,一左一右站在方岩身边。
    方岩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高耸的正义女神像,然后挺直脊背,在媒体的长枪短炮和人群的注视中,被带离了广场。他的背影,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孤独而决绝。
    广场上,死寂过后,是爆炸般的喧哗。记者们疯狂地对着镜头播报,市民们议论纷纷,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方岩的举报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其引发的冲击波,正以惊人的速度,席卷整个城市,并即将撼动整个司法界。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地震,开始了。
    第十章 新的开始
    市纪委的问询室里,空气凝滞得如同固体。日光灯管发出单调的嗡鸣,将方岩的影子投在光洁冰冷的桌面上,拉得很长。他端坐着,双手平放在膝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对面两位神情肃穆的纪委干部身上。桌上,那个小小的U盘如同一个沉默的证人。
    “方岩同志,你主动投案,并提交了关于‘清白计划’的关键证据,这一点组织上予以肯定。”年长些的干部姓周,声音沉稳,带着审视,“但程序违法的事实,不容回避。非法侵入、窃听、窃取数据…这些行为,严重违反了党纪国法,也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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