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68章 审判长辩护人提到第三方权威机构申请传唤该机构出庭作证(2/2)  提交污点公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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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生物”的注册地址,与“仁心国际医疗中心”后勤保障部,位于同一栋写字楼。
    一个冰冷的念头,如毒蛇般钻入脑海:
    林砚舟要的,从来不只是梧桐里的地皮。
    他要的是梧桐里两万居民的生物信息数据库。而周秉文,是最后一个,也是最顽固的,守门人。
    严正抓起车钥匙,冲进夜色。
    他没去仁心医院。
    他驱车直奔市疾控中心。
    凭借检察官证件与紧急协查函,他调取了梧桐里社区近十年全部传染病监测数据、新生儿出生缺陷登记、慢性病发病率统计报表。
    数据冰冷,却指向一个令人窒息的真相:
    梧桐里社区,儿童白血病发病率,是全市均值的3.2倍;育龄妇女乳腺癌确诊率,高出2.8个百分点;而这两项指标,自2021年梧桐里项目开工后,呈现陡峭上升曲线。
    严正坐在疾控中心数据机房,屏幕幽光映着他惨白的脸。
    他调出梧桐里c区车库地质勘探原始报告——报告中,一处被红笔圈出的异常数据:地下水中苯并[a]芘含量,超标47倍。
    苯并[a]芘。
    强致癌物。主要来源于劣质沥青、工业废渣填埋。
    而梧桐里c区车库,正是用“云麓置业”指定供应商提供的、价格仅为市场均价60%的“新型环保沥青”浇筑。
    严正闭上眼。
    所有碎片,轰然拼合。
    林砚舟的野心,远比想象中更庞大,更黑暗。他不仅要在物理上建造一座危楼,更要在生物层面,为一座“活体实验室”奠基。而周秉文,用生命撞响的警钟,不是为了阻止一栋楼倒塌,而是为了阻止一种更可怕的“倒塌”——人性的彻底溃烂。
    严正睁开眼,目光如刀。
    他打开加密笔记本,新建一页。
    标题:《关于林砚舟涉嫌危害人类遗传资源安全犯罪的补充侦查建议》。
    他敲下第一行字:
    “现有证据表明,被告林砚舟,以医疗为名,行掠夺之实,系统性采集、存储、交易梧桐里居民生物样本,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人类遗传资源管理条例》第四十二条,并涉嫌构成《刑法》第三百三十四条之一规定的‘非法采集人类遗传资源罪’……”
    键盘敲击声,在寂静的机房里,清晰、稳定、永不停歇。
    像一柄剑,在鞘中,缓缓出锋。
    开庭日。
    江临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审判第一庭。
    旁听席座无虚席。媒体长枪短炮架在栏杆外,镜头齐刷刷对准审判席。空气紧绷如弦。
    林砚舟准时抵达。
    他穿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西装,头发一丝不苟,面色沉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面对不公指控的无奈。他向法官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公诉席时,与严正视线短暂相接。
    没有挑衅,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近乎悲悯的平静。
    严正回视。
    目光如铁。
    审判长敲槌:“现在开庭。请公诉人宣读起诉书。”
    严正起身。
    他没有看稿。
    目光平视前方,声音清晰、沉稳、字字如凿:
    “江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林砚舟,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巨额财物;滥用职权,违规审批重大工程项目,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伪造国家机关公文,掩盖工程重大安全隐患;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置两万余名居民生命安全于极度危险境地……”
    他语速不快,却字字千钧。
    当念到“梧桐里c区地下车库承重结构存在系统性风险,被告人林砚舟明知该风险,仍强行推进施工,导致该区域成为随时可能吞噬生命的‘定时炸弹’”时,旁听席上,传来压抑的抽泣。
    是梧桐里居民。
    严正的目光,越过林砚舟挺直的背影,落在旁听席第三排——周晚坐在那里,紧紧攥着母亲的病历本,指节泛白,却挺直脊背,像一株风雨中的梧桐幼苗。
    他继续宣读。
    当念到周秉文的录音证据摘要时,林砚舟放在膝上的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严正捕捉到了。
    但他没停顿。
    起诉书宣读完毕,全场寂静。
    审判长问:“被告人林砚舟,你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有何意见?”
    林砚舟缓缓起身。
    他没有看严正,而是转向审判席,声音温和,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诚恳:
    “尊敬的审判长、审判员,我对检察机关的指控,深感震惊与不解。我承认,在梧桐里项目管理上,存在疏忽与失误。但‘疏忽’不等于‘故意’,‘失误’不等于‘犯罪’。周工是一位令人尊敬的老前辈,他的离世,我深表痛惜。但将一位老人的猝死,与我本人的主观恶意强行挂钩,是否过于武断?”
    他微微停顿,目光扫过旁听席,带着恰到好处的痛楚:
    “至于所谓‘危楼’……c区车库已通过全部法定验收。所有检测报告,均有第三方权威机构盖章。公诉人仅凭一份来源不明的录音,就否定整个建设体系的公信力,这是否,才是对法律尊严最大的伤害?”
    辩护律师立刻附和,抛出一连串专业术语:检测标准、误差范围、责任主体切割、民事赔偿优先原则……
    严正静静听着。
    等对方发言结束,他才开口。
    声音不高,却像一把薄刃,精准切开所有浮华辞藻:
    “审判长,辩护人提到‘第三方权威机构’。我申请,传唤该机构首席结构工程师,张维明出庭作证。”
    法庭骚动。
    张维明,正是当年在专家论证会上,签字出具“结构安全无虞”结论的三人之一。
    辩护律师脸色微变:“张工年事已高,且……”
    “且已于昨日,向我院提交书面证言,承认其签字系受林砚舟指使,收受‘课题经费’三百万元,并提供了转账凭证与聊天记录。”严正平静道,“该证言,已作为新证据,当庭提交。”
    他看向林砚舟。
    “林砚舟先生,您刚才说,周工的录音‘来源不明’。那么,请您解释——”严正举起一份文件,“这份由您私人助理亲笔签署的《梧桐里项目风险提示备忘录》接收确认单,为何与周工手稿中,关于桩基沉降的原始数据,完全吻合?”
    林砚舟脸上,第一次掠过一丝真正的错愕。
    严正没给他思考时间。
    他走向证人席,示意法警。
    周晚被带了进来。
    少女脸色苍白,却站得笔直。她将一份文件,双手递给书记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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