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的清晨。
    本该是阳光普照的时刻，天空却被一层厚重的阴影笼罩。
    并非乌云，也非怪人来袭。
    那是引擎轰鸣交织成的钢铁雷音，震得莫家庄园那昂贵的水晶窗棂嗡嗡作响。
    数十架涂装漆黑、如同巨型蝙蝠般的重型无人运输机，悬停在庄园刚刚扩建完毕的私人停机坪上方。
    机翼下方，醒目的“metal Knight”（金属骑士）标志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只是这一次，这支曾经令各国政府都忌惮三分的机械空军，温顺得像是一群回巢的鸽子。
    “智脑一号”那幽蓝的数据流在每一架运输机的核心处理器中流淌，剥夺了波佛伊博士的所有权限，将它们变成了莫氏集团最忠诚的搬运工。
    气流激荡，草坪上的草叶被压得紧贴地面。
    随着液压杆泄气的嘶鸣，沉重的货舱舱门缓缓打开。
    哐当——！
    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响彻云霄。
    那些被波佛伊博士视为身家性命、藏在深海两千米高压环境下的稀有矿产，此刻像是不值钱的建筑垃圾一样，被粗暴地倾倒在庄园的空地上。
    泛着幽幽蓝光的“深海秘银”，在阳光下折射出迷离的色彩。
    那是制造S级英雄武器的核心材料，以往只按克出售，如今却堆成了一座熠熠生辉的小山。
    还有几块表面布满陨坑、色泽漆黑如墨的巨石。
    那是从木星小行星带捕获的“高密度星核碎片”，拥有着连激光都难以切割的恐怖硬度。
    一位头发花白、戴着厚底眼镜的老人，正站在安全线外。
    他手里的电子记录板早已滑落在地，那块昂贵的屏幕摔出了裂纹，但他毫无察觉。
    库斯诺博士，杰诺斯的制造者，正义的科学家。
    此刻，他正用一种近乎朝圣般的眼神，盯着眼前这座金山银山。
    他的手帕在颤抖，擦拭着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冷汗。
    “这……这怎么可能……”
    库斯诺博士的声音都在哆嗦，像是一台年久失修的发动机。
    “深海秘银……这种纯度的秘银，我只在十年前的拍卖会上见过指甲盖大小的一块。”
    “这里……竟然有几百吨？！”
    “还有那个！简并态合金！那是波佛伊那个老东西从外太空拖回来的宝贝，据说为了这东西，他报废了三座空间站！”
    杰诺斯站在库斯诺身旁。
    经过之前的修复，他的机体虽然完好，但在这些顶级材料面前，依然显得有些寒酸。
    那一双淡金色的电子眼中，倒映着那些稀世珍宝。
    “博士。”
    杰诺斯的声音低沉，带着难以掩饰的炽热。
    “有了这些材料，我的火力……能提升多少？”
    库斯诺博士深吸一口气，捡起地上的记录板，手指在满是裂纹的屏幕上飞速计算。
    “不是提升多少的问题，杰诺斯。”
    老人的眼神变得狂热。
    “如果能完美利用这些材料，哪怕只是其中十分之一，你的机体强度将直接跨越时代的壁垒！”
    “你会成为真正的移动堡垒，连核弹都无法在你身上留下划痕！”
    “但是……”
    库斯诺的话锋一顿，脸上的狂热迅速冷却，变成了一种深深的无力。
    “怎么了？”杰诺斯转过头。
    “加工不了。”
    库斯诺指着那块漆黑的星核碎片，苦笑着摇了摇头。
    “那是简并态物质，原子排列紧密到了极致。”
    “别说我的实验室，就算是波佛伊那个拥有全球最顶尖工业母机的基地，想要切割这东西，也需要用高能激光持续照射半年，才能勉强磨掉一层皮。”
    “要想把你全身都换成这种材料……”
    库斯诺叹了口气，伸出三根手指。
    “至少需要三十年。”
    “那时候，怪人恐怕早就把地球毁灭一百次了。”
    这便是科学的边界。
    材料学跑赢了加工学。
    你看得到那座金山，却手里只有一把塑料铲子，根本挖不动。
    就在这一老一少陷入沉默的死寂时。
    一阵脚步声传来。
    并不沉重，却带着一种闲庭信步的悠然。
    莫麟穿着那身永远一尘不染的白色居家服，手里依旧端着那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他走过那堆价值连城的材料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仿佛那真的只是一堆废铜烂铁。
    “三十年？”
    莫麟在两人面前站定，吹了吹杯中的浮叶。
    “太久了。”
    “杰诺斯是我莫氏集团的安保主管，我可没时间等他三十年去换身衣服。”
    库斯诺博士转过身，看着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
    虽然他之前听杰诺斯说过莫麟的神奇，但作为一辈子信奉数据的科学家，他依然保持着本能的怀疑。
    “莫先生。”
    库斯诺推了推眼镜，语气虽然客气，却带着几分作为长者的劝诫。
    “我知道您拥有很多不可思议的手段。”
    “但这块简并态合金，遵循的是物理法则。”
    “它的熔点高达六千度以上，而且导热性极差。常规的加热手段根本无效，就算是扔进太阳表面，它也能坚持好几秒。”
    “这是物理学的瓶颈，不是靠人力能……”
    莫麟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
    指尖轻轻点向那块漆黑如墨、甚至连光线都能吞噬的星核碎片。
    “物理？”
    莫麟的嘴角没有笑容，只有一种漠视苍生的平淡。
    “在我这里。”
    “规矩，是我定的。”
    蓬——！
    没有打火机，也没有喷火枪。
    一团火焰，毫无征兆地在莫麟的指尖燃起。
    那不是凡火。
    火焰并非橘红，而是呈现出一种极为纯粹的金红色。
    火苗并不狂暴，甚至没有那种热浪逼人的感觉。
    它就像是一朵静静绽放的金莲，在空气中缓缓摇曳。
    三昧真火。
    这并非普通的燃烧，而是源自莫麟体内那四千年修为凝聚的“炁”。
    精、气、神，三宝合一。
    燃尽万物，炼化乾坤。
    库斯诺博士愣住了。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这是什么戏法。
    那朵金色的莲花，已经轻飘飘地落在了那块号称“绝对坚硬”的星核碎片上。
    滋——
    没有爆炸。
    没有火星四溅。
    那一幕，如同热刀切入了凝固的黄油。
    那块连高能激光都要打磨半年的简并态合金，在接触到那朵小小火苗的瞬间，原本漆黑坚硬的表面，泛起了一阵涟漪。
    紧接着。
    它红了。
    像是羞涩的少女，又像是被剥去了坚硬外壳的软糖。
    仅仅三秒钟。
    这块数百吨重的黑色巨石，在那团并不起眼的火焰包裹下，迅速塌缩、软化。
    最后。
    变成了一团悬浮在半空、大约只有篮球大小的银黑色液体。
    所有的杂质都在那种恐怖的高温规则下被剔除。
    只剩下最纯粹、最本源的金属精华。
    啪嗒。
    库斯诺博士手里的眼镜，掉在了地上。
    镜片摔得粉碎。
    但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却瞪得比铜铃还大。
    “液……液化了？！”
    “三秒？！”
    “这……这不科学！！”
    “这根本不符合热力学定律！能量传导不需要时间吗？分子键的断裂不需要过程吗？！”
    库斯诺抓着自己稀疏的头发，世界观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他研究了一辈子的材料学。
    在这一朵小小的火苗面前，变成了笑话。
    莫麟手腕轻翻。
    那团悬浮的液态金属，如同听话的游蛇，在他指尖盘旋飞舞。
    神机百炼·物化。
    万物皆可炼，万物皆可化。
    “库斯诺博士。”
    莫麟看着那团液体，声音依旧平静。
    “我不懂你的热力学。”
    “但我知道。”
    “只要火够大，就没有炼不化的铁。”
    莫麟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早已激动得浑身颤抖的杰诺斯。
    那双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考校的意味。
    “杰诺斯。”
    “在。”杰诺斯单膝跪地，那个动作标准得如同程序设定。
    “之前的你，追求速度，追求爆发。”
    “但你忘了最重要的一点。”
    莫麟的手指轻轻一勾。
    那团液态金属分出一缕，化作一把锋利的长矛，悬停在杰诺斯的眉心。
    “那就是……活着。”
    “只有活着，才有输出。”
    “每次打完架都要变成一堆废铁，哪怕你赢了，也是输。”
    杰诺斯低着头，双拳紧握，机械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这是他的痛点。
    大意杰。
    不胜传说。
    经费战士。
    这些外号像是一根根刺，扎在他的核心里。
    “师父……我想要改变。”
    杰诺斯抬起头，那双电子眼里燃烧着决绝。
    “只要能变强，只要能彻底铲除邪恶。”
    “哪怕舍弃这副人类的外形，哪怕变成真正的怪物。”
    “我也在所不惜。”
    “很好。”
    莫麟打了个响指。
    那团液态金属瞬间散开，在大理石地面上铺展开来。
    一张巨大的、由金光勾勒出的全息蓝图，在虚空中缓缓展开。
    那不是任何一种现代机甲的设计图。
    没有流线型的跑车外观。
    没有花哨的喷漆。
    那是一尊……神魔。
    厚重。
    极其的厚重。
    肩宽背厚，四肢粗壮得如同承重柱。
    胸口是一整块没有任何缝隙的装甲板，上面隐隐刻画着两个类似于眼睛的符文。
    而在原本应该是头颅的位置，虽然保留了头部的结构，但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用来装饰的、随时可以抛弃的挂件。
    一股源自远古洪荒的凶煞之气，哪怕只是透过图纸，都扑面而来。
    “在中国神话里。”
    莫麟的声音变得悠远，带着一种吟诵般的韵律。
    “有一位战神，名为刑天。”
    “他被砍去了头颅，却并未死去。”
    “以乳为目，以脐为口。”
    “操干戚以舞，猛志固常在。”
    “杰诺斯。”
    莫麟看着跪在地上的弟子。
    “这就是我为你准备的新道路。”
    “不仅仅是升级。”
    “这是一次……飞升。”
    “我要把你，炼成这世间第一尊……”
    “机械战神，刑天。”
    轰隆——！
    天空中的阴云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隐隐传来了雷鸣之声。
    库斯诺博士瘫坐在地上，看着那张图纸，嘴唇颤抖。
    “疯了……”
    “这是要把人……炼成法宝吗？”
    ……
    莫家庄园，地下核心工坊。
    这里的空气已经被抽干，处于绝对的真空状态。
    只有中央那座巨大的八卦炉，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高温。
    所有的监控探头都被关闭。
    这是一场不容许任何外人窥探的仪式。
    杰诺斯赤身裸体（虽然全身都是义体）地躺在操作台上。
    除了那个还保留着人类生物脑的颅骨，以及那根连接着脊椎的生命维持系统。
    其他的四肢、躯干，全部被拆除。
    他就剩下了一根光秃秃的“人棍”。
    这画面极度惊悚，但在莫麟眼中，这只是炼器前的原材料处理。
    “忍着点。”
    莫麟站在台前，手里拿着一颗还在微微震颤的球体。
    那不是心脏。
    那是一个微型核聚变反应堆。
    是从波佛伊博士的库存里翻出来的，原本是用来驱动深海母舰的动力源。
    “这东西虽然劲大，但是太狂暴，辐射太强。”
    库斯诺博士站在隔离墙外，通过厚厚的铅玻璃看着这一幕，声音通过麦克风传进来。
    “莫先生！慎重啊！”
    “那个反应堆虽然被小型化了，但输出功率极不稳定！一旦接入杰诺斯的大脑，瞬间的能量脉冲会把他的生物脑烧成灰烬的！”
    “用科学的方法确实会烧。”
    莫麟并没有停手。
    他另一只手在虚空中快速画动。
    金色的炁流淌而出，在空气中凝结成一道道繁复的符箓。
    五雷正法·雷池。
    “所以，我不讲科学。”
    莫麟手腕一翻。
    那道闪烁着雷光的符箓，被他硬生生地拍进了那个微型反应堆的核心里。
    滋啦——！！！
    反应堆剧烈震颤。
    原本反应堆散发出的那种代表核辐射的幽幽蓝光，在符箓入体的瞬间，发生了质变。
    蓝色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至刚至阳、璀璨夺目的金白色。
    那不是核能。
    那是雷火。
    莫麟用道家的“雷法”，强行洗练了核聚变的能量性质。
    去其阴毒辐射，留其刚猛毁灭。
    “给我……稳住！”
    莫麟低喝一声。
    那个原本躁动不安的反应堆，表面突然生长出无数条金色的脉络。
    就像是血管，又像是树根。
    它们死死地箍住了核心，将那股狂暴的力量，束缚在一个完美的平衡点上。
    嗡——
    一声清脆的嗡鸣。
    反应堆平静了下来。
    它静静地悬浮在半空，散发着如同太阳般温暖且稳定的光芒。
    隔离墙外。
    库斯诺博士看着手里的检测仪，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
    “读数……平了？”
    “能量输出指数呈直线上升，但波动率……是零？！”
    “这怎么可能？核裂变与聚变的混沌效应被抹除了？”
    “那道符……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超导抑制器吗？”
    库斯诺博士感觉自己的认知在被反复按在地上摩擦。
    一张画着鬼画符的黄纸（虽然是能量体），竟然比世界上最先进的磁约束装置还要管用？
    “装填。”
    莫麟并没有理会博士的震惊。
    他将那颗经过“神机百炼”改造的【雷火动力炉】，缓缓推入了杰诺斯空荡荡的胸腔位置。
    咔嚓。
    那并不是机械卡扣的声音。
    那是血肉（义体）与灵魂连接的轰鸣。
    躺在台上的杰诺斯，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原本是淡金色的电子眼，在这一刻，变成了纯粹的雷霆之色。
    两道实质般的电光，从他眼中喷射而出，直接击穿了头顶的天花板。
    “感觉如何？”
    莫麟问道。
    杰诺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太强了。
    那种力量感，就像是在他的胸口塞进了一颗恒星。
    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雷霆在经脉中奔涌的声音。
    “接下来，是塑形。”
    莫麟大手一挥。
    旁边那团早已被炼化提纯的“深海秘银”与“简并态合金”混合液，如同一条条黑金色的蛟龙，呼啸而来。
    它们在空中交织、缠绕，最后层层叠叠地包裹住杰诺斯那脆弱的躯干。
    不是拼接。
    是生长。
    莫麟以“炼人”的手法，让这些金属像是有生命一样，根据杰诺斯的意志和能量流动，自动生成最完美的形态。
    厚重的胸甲隆起，宛如山岳。
    双肩向外延伸，那并不是为了美观，而是为了承载两门隐藏式的重炮。
    深海秘银打造的炮管，隐没在肩甲之下，随时准备喷吐雷火。
    四肢变得粗壮而有力，关节处覆盖着层层叠叠的鳞片状装甲，每一片都刻满了坚固符文。
    这不再是为了速度而牺牲防御的刺客。
    这是一辆坦克。
    一辆可以光速移动的坦克。
    然而。
    就在机体即将成型的瞬间。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杰诺斯胸口那块刚刚凝聚成型的厚重装甲板，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着。
    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迅速蔓延。
    “警告！警告！”
    “能量过载！”
    “载体强度不足！”
    库斯诺博士在外面疯狂拍打玻璃，声音嘶哑。
    “莫先生！快停下！”
    “那个反应堆的能量太强了！哪怕是简并态合金，在没有完全冷却定型之前，也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灵压！”
    “他的身体会崩溃的！”
    杰诺斯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那种力量撑破身体的痛苦，直接作用在他的生物脑上。
    但他没有叫停。
    只是死死咬着牙，盯着莫麟。
    他不怕死。
    他怕失败。
    “撑不住？”
    莫麟看着那布满裂纹的机体，眉头微皱。
    “看来凡铁终究是凡铁。”
    “哪怕是来自外太空的合金，也承载不了这种级别的‘道’。”
    莫麟的手，伸进了自己的怀里（噬囊）。
    “本来想留着给自己炼把剑的。”
    “便宜你小子了。”
    莫麟掏出了一个被层层符箓封印的小盒子。
    打开。
    并没有光芒万丈。
    里面只有一小撮看起来像是灰色粉末的东西。
    但如果用显微镜看，会发现那些粉末周围的空间，都在呈现出诡异的扭曲。
    那是……神之碎屑。
    是之前莫麟斩杀那个“神之使徒”，并将那块核心水晶格式化之后，剥离下来的一点点残渣。
    虽然是残渣。
    但那也是来自更高维度的物质。
    是沾染了“规则”之力的神物。
    “张嘴。”
    莫麟屈指一弹。
    那一小撮灰色粉末，化作一道流光，直接射入了杰诺斯那个还未完全闭合的胸口裂缝中。
    “给我……合！”
    嗡——！！！
    整个地下工坊的空间，猛地塌陷了一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停滞。
    原本还在不断蔓延的裂缝，在接触到那些灰色粉末的瞬间，停止了。
    紧接着。
    那些灰色的粉末融化了。
    它们变成了一种暗红色的流质，像是有生命的血脉一样，迅速渗透进那漆黑的合金装甲之中。
    滋滋滋——
    原本冰冷、死寂的金属表面。
    突然浮现出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古朴、苍凉，带着一种令人想要跪拜的神性。
    裂缝愈合了。
    不，是被填补了，被强化了。
    原本的银黑色装甲，此刻变成了一种暗金与深红交织的奇异色泽。
    那种随时可能崩溃的不稳定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沉重到让空气都变得粘稠的威压。
    那是……神威。
    “呼——”
    一声沉重的呼吸声。
    并不是来自杰诺斯的口鼻。
    而是来自他胸口那两道如同眼睛般的符文。
    炼制，完成。
    操作台缓缓降下。
    那个原本躺着的身影，慢慢站了起来。
    他很高。
    足足接近两米五。
    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堵不可逾越的叹息之墙。
    原本那一头标志性的金发，此刻变成了随风舞动的光纤束，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他的面部依旧保留了杰诺斯的特征。
    但那张脸，此刻更像是一个面具。
    真正的核心，真正的“眼”与“口”，都转移到了那宽阔厚重的躯干之上。
    库斯诺博士打开了隔离门。
    他手里拿着一台在此刻显得无比渺小的能量探测仪，颤颤巍巍地走上前。
    “杰……杰诺斯？”
    老人的声音里充满了敬畏。
    面前这个庞然大物，让他感到陌生。
    这还是那个总是被打得破破烂烂的改造人吗？
    这分明就是一尊从神话里走出来的魔神。
    杰诺斯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布满暗红战纹的巨掌。
    然后。
    轻轻握拳。
    嘭！
    一声闷响。
    并没有碰到任何东西。
    仅仅是握拳这一个动作，掌心被压缩的空气，就在瞬间产生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音爆云。
    “滴滴滴滴——嘭！”
    库斯诺博士手里的探测仪，刚一靠近杰诺斯三米范围。
    直接炸了。
    冒出一股黑烟。
    “无法读取……”
    “数值……溢出……”
    库斯诺博士看着手里报废的仪器，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却露出了孩童般痴狂的笑容。
    “这不是科学……”
    “这是神迹！这是真正的神迹啊！”
    杰诺斯转过身。
    沉重的金属足部踩在特种合金地板上，留下了两个深深的脚印。
    他看向那个站在阴影里、神色淡然的男人。
    那种充满了全身、仿佛永远用不完的力量，让他有一种想要仰天长啸的冲动。
    但他忍住了。
    因为在这个男人面前，他永远是学徒。
    轰。
    杰诺斯单膝跪地。
    这一次，整个地下室都在震颤。
    他背后的装甲裂开，六道由高浓度雷火能量凝聚而成的虚幻光臂，在空中缓缓展开。
    宛如千手观音，又似修罗战神。
    “师父。”
    杰诺斯的声音经过胸腔共鸣器的放大，变得宏大而威严。
    “杰诺斯Ver.5.0。”
    “代号：刑天。”
    “已上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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